第十五章 無巧不成書


  進去一看,陶澤正在悠哉悠哉地喝茶呢。

  見他進來,眼皮也不抬一下,只是輕聲問道:「衛淵來了?」

  「來了。」

  「怎麼說?」

  「他……」

  老陶放下杯子,「他也沒扛住,跑了?」

  STO ⓹ ⓹.COM為您呈現最新的小說章節

  「扛,扛住了。而且……還把人都給拿下了。」

  唰!

  陶澤站起身,「他讓衙役動手了?」

  「就,就動了一個蒲承祿,然,然後……」曾銳舉起右手,「他掏出一封信來,大食國的人就全都趴在他腳下了。」

  嘶!

  陶澤倒吸一口冷氣。

  想了想,快步向外走去。

  來到大堂門口,就見衛淵正在指揮衙役,把那十幾個大食國人綁好往西衙那邊送去。

  大食國人一個個服服帖帖老老實實,渾然沒有剛才來時凶神惡煞的模樣。

  「子,子期……」陶大頭又激動又疑惑,一溜小跑到了衛淵跟前,指著大食國人問道:「他們這是……」

  「都是嫌犯,我得抓回去仔細審理。」

  「什,什麼嫌犯?」

  衛淵左右看了看,拉著陶澤的胳膊走到沒人處,在他耳邊低聲說道:「僱傭沈三花刺殺四皇子的人,正是蒲承壽和蒲承祿兩兄弟。」

  「啊?」陶澤大吃一驚。

  「這是八月初十蒲承祿寫給蒲承壽的信……」衛淵輕聲將內容讀給他聽。

  老陶的臉色如走馬燈飛速變幻,忽然身體晃了兩晃像是要栽倒的樣子,衛淵趕緊一把扶住他。

  「子……子期,你是如何得到這封信的……又,又是如何看得懂上面的文字?」陶澤面色蒼白,嘴唇顫抖,用手抓著衛淵的胳膊,使勁穩住身體。

  「大人,此事的來龍去脈我抽空好好向您交代。當務之急是要拿到蒲承祿的口供,畢竟巡天監特使說到就到,時間不等人。」

  「好,那你快去!」陶澤連連點頭,隨即又問:「要,要我幫你什麼嗎?」

  衛淵想了想,道:「暫時不要讓沙海幫的人知道。」

  見陶大頭臉上露出尷尬之色,衛淵便道:「沈三花去呂宋國的船是問他們借的,所以萬海盛現在心浮氣躁得很,天曉得會幹出什麼蠢事來。」

  「哦……」陶澤恍然大悟,連忙點頭道:「子期放心,這事兒我誰也不說,即便是曾師爺那邊我也守口如瓶。」

  雖然下了保證,但是衛淵知道整個縣衙早就被沙海幫滲透得如篩子一般,所以這件事情早晚還是會傳到萬海盛耳朵裡邊。

  關照陶澤,其實就是在關照萬海盛。

  但凡他是個聰明人,這時候就該沉得住氣,要不然真是神仙也救不回了。

  大牢裡邊呼啦啦湧進那麼多的大食國人,最吃驚的還是羅世勛。

  沒錯,他全都認識。

  等到看見蒲承祿也在裡邊,而且被五花大綁時,瞬間臉色煞白,把頭往牆角裡面一鑽,身體開始止不住地哆嗦……

  這個動作衛淵沒看見,因為他還在外面跟陶澤說話,黃仁貴卻注意到了。

  此刻看見衛淵進來了,便走到他身邊,低聲道:「羅世勛好像跟蒲承祿很熟。」

  「是嗎?」

  「嗯!」老黃點點頭,「他看起來被嚇到了,這兩個傢伙鬧不好有啥貓膩。」

  衛淵深深地看了黃仁貴一眼。

  這貨好用是好用,就是太雞賊了,哪邊的好處都想要,完全是個無法信任的小人。

  「黃仁貴!」

  「在!」

  「這次……」

  「這次絕不會再給沙海幫通風報信了,您相信我!」

  呵呵!

  衛淵笑了笑,道:「這次,你想通風報信我也不會攔你。」

  「呃……」黃仁貴聽不明白這話的意思,有點不知道該怎麼接。

  衛淵卻不再跟他囉嗦,擺擺手:「準備一下,開審蒲承祿。」

  「是!」

  古代衙門的審訊室可要比現代的恐怖多了。

  所有的刑具都擺在檯面上,兩邊還有凶神惡煞的衙役虎視眈眈,但凡膽小一點的人,進來就尿了。

  蒲承祿現在像條死狗般癱在地上,渾然沒有剛來時的蠻橫勁兒。

  不過衛淵看出他是在故意裝死,便吩咐一聲道:「衣服扒了,架起來!」

  「是!」手下人一擁而上,將蒲承祿扒了個精光,然後呈大字型綁在了木架子上。

  他的眼睛終於睜開了,驚恐地四下打量,當看到一個燒得通紅的火盆就放在腳下時,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黃仁貴走過去,用一把火鉗從火盆裡面夾起一塊燒得通紅的煤炭,咧嘴一笑道:「呦,怎麼有個火星子蹦他襠里去了呢,我瞧瞧,好大一顆啊!」

  說著話,就要把那煤炭往蒲承祿兄弟上面放,嚇得他立馬慘叫起來:「不要哇……我招,我什麼都招……」

  切!

  老黃聳聳肩膀,扭頭對衛淵道:「這就是個軟蛋。」

  衛淵看了一眼早已準備就緒的羅書吏,點點頭道:「他說,你記。」

  蒲承祿竹筒倒豆子一般開始招供,就怕說慢了弟弟受苦,因為黃仁貴還夾著煤炭在他眼前晃悠呢。

  說著說著,審訊室里的人面色全變了。

  羅書吏寫字的手微微顫抖,幾名衙役面面相覷,腿肚子開始轉筋。

  黃仁貴最誇張,身體跟打擺子似得抖動,一邊抖,一邊不停地擦腦門上汗。

  一個沒留神,差點把火鉗砸臉上了……

  現在他終於明白衛淵剛才為啥會說不攔著你去通風報信,這種事情誰敢往外說啊。

  稍有差池,殺頭滅族!

  一個時辰之後,蒲承祿終於把能說的全說了,長嘆一聲,腦袋耷拉下去。

  衛淵拿起口供看了看,發現和書信上的內容基本一致。

  於是揚揚下巴道:「說說老賈吧,你們怎麼認識他的?」

  「老賈……」蒲承祿遲疑了一下,「我們是在京城通過別人引見認識的,這個引見人現在就在溫陵府當官。」

  「誰?」

  「溫陵府巡檢,羅世勛。」

  呵呵!

  衛淵笑了起來,「真是無巧不成書啊,羅世勛也在這裡。」

  「啊?」蒲承祿愣住。

  「你剛才進來的時候沒看見他?」

  「沒,沒有。」

  「他倒是看見你了。」

  「行,先招你的,一會兒我再去跟羅世勛對口供,但凡有一點對不上……」

  「大人,我絕無假話。」

  於是又一通竹筒倒豆子,把他們怎麼在京城認識羅世勛的,又是怎麼通過他的牽線搭橋認識的老賈,原原本本地交代了。

  衛淵拿起口供掃了一眼,對黃仁貴道:「給他水喝。」

  「是!」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