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無相精進品


  轉身剛要往牢房裡走,忽聽衛安的聲音傳來:「少爺!」

  扭頭一看,就見老頭正站在家門口沖自己揮手呢。

  「這麼快?」衛淵吃了一驚。

  他原本以為最快也得今天晚上才能回來,想不到天才剛亮就到了,難不成這老馬是匹千里駒?

  於是好奇地走過去,先不問衛安,而是去馬廄看了看老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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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見它的狀態非常好,一點不像是剛剛跑完長途,筋疲力盡的模樣。

  「衛安,這馬……」

  「馬挺能跑的,出城之後韁繩我都拽不住,一口氣就到溫陵府了。」衛安睜眼說瞎話:「回來也是如此,路上都不帶停的,看來應該是匹神駒。」

  「是嗎?」衛淵心說我雖然不懂馬,但這馬有沒有跑過長途我還是看得出來的。

  於是回頭打量衛安,從頭看到腳卻沒看出什麼問題來。

  沒錯,老頭出來喊衛淵之前,先去自己房裡把鞋子換了,因為上面沾滿了泥,而且有一隻還踩壞了。

  「拿到金簪了嗎?」

  「拿到了,不過……」衛安把羅世勛家人的遭遇說了一遍,但是沒說自己也碰到了黑衣人。

  「少爺,我仔細聞過,這支應該就是他娘子常戴的髮簪。」衛安把三支金簪都遞到衛淵面前,指著其中一支說道。

  「因為上面的髮油味道更濃?」

  「對!」

  「你倒是聰明。」衛淵點點頭道:「辛苦一晚上了,早點睡吧。」

  「少爺,還有一件東西您看一下。」老頭把那尊鎏金佛像拿了出來。

  「它就掉在臥房門口,好像是兇手不小心落下的。這玩意不怎麼值錢,卻不知道為何想要帶走,所以我就帶回來給您看一眼。」

  「哦?」衛淵接過佛像,翻來倒去的看了一會兒,沒看出什麼名堂。

  然後又用手指這裡按按,那裡推推也沒發現機關之類的東西,便道:「也許是隨手拿的,後來發現是銅的,就丟下了。」

  「呃……」衛安心說其實是我從他們身上拿的,你萬一看走眼,那就不妙了。

  於是說道:「少爺,要不您再仔細看看?」

  衛淵打量老頭一眼,心想他這麼執著幹嘛?

  難不成這佛像另有來路?

  把佛像舉過頭頂,借著陽光觀察,依舊沒看出什麼眉目,正想放下時,就聽老頭喊了一聲:「少爺,您看地上!」

  衛淵扭頭一看,佛像在腳下地面的投影居然比實際尺寸大了不少。

  投影裡面隱隱綽綽的似乎有字,但是手一晃,字就不就見了……

  「進屋!」衛淵抬腳往屋裡走去,然後讓衛安關上門窗,用被子擋住窗外的光線。

  把吃飯的桌子拉到一面牆壁跟前,點上一支蠟燭,把鎏金佛像放到了蠟燭前面。

  牆上立刻出現了一個佛像投影,大得不可思議。

  投影裡面又有字跡顯現出來,衛淵小心翼翼地調整佛像與蠟燭之間的距離,終於將字跡放到最大。

  《無相精進品》

  世尊秘傳:

  諸相非相,唯識是本。

  舍皮囊小我,奉無上法身。

  殺伐即菩提,此乃大慈悲。

  同心共念,汝意既吾意。

  精進勿疑,退即墮無間。

  看起來像是一篇佛門真言,但是以衛淵對佛經的了解,恐怕又是假託偽冒之作。

  任何時代,都有邪教控制人心斂取錢財,這羅世勛莫非是其中一員?

  如果是,殺手將這尊佛像帶走,顯然是想做徹底的切割,以免被人發現他是同黨。

  如此看來,這個邪教應該相當有名。

  因為沒有名氣的話,也不怕被人產生聯想。

  所以,只要查出這尊佛像的來歷,應該就能查出誰想殺四皇子朱冶。

  「衛安,你識字嗎?」衛淵忽然扭頭問道。

  老頭搖搖頭。

  「這是一篇經文,我念給你聽,然後你告訴我聯想到了什麼。」

  說罷,衛淵就開始念,結果剛開了頭,衛安就道:「無相精進品?這不是無相寺的經文麼?」

  「你知道?」

  「對!」衛安點點頭,「無相寺很有名的,少爺你也應該知道。」

  「我……」衛淵指指腦袋,「忘了很多東西。」

  「無相寺的住持性空聖僧來自西域佛國,據說已經三百多歲了,但是外貌依然如童子一般年輕俊美。」

  「三十年前來到大熵,皇上以國師之禮待之,為其在京城寶地建了一座恢弘壯觀的無相寺。」

  「聽說……」老頭遲疑了一下,「信徒之中,多數為女子。其中不凡達官顯貴之妻,甚至宮中妃子帝姬。」

  「是以無相寺的名聲並不是很好,但是勢力卻極大。」

  「很多官員為求晉升之路,甘願拜入性空門下成為俗家弟子,這尊佛像或許就是羅世勛的入門憑證。」

  衛淵微微點頭,然後眯縫起眼睛仔細打量投影裡面的字跡。

  忽然伸手把鎏金佛像往左側稍稍調整了一下角度,於是一行非常小的字跡顯現出來。

  「聖僧外門弟子羅世勛,當以此生奉獻無相寶寺。」

  沒錯,這就是羅世勛的弟子憑證。

  若是不將其帶走,反倒不會讓人產生誤會,畢竟衛安也說了,很多官員都是其門下弟子。

  現在卻欲蓋彌彰,顯然四皇子遇刺之事與無相寺有關。

  當然,一個和尚再如何花樣百出,也不敢左右朝政,除非當朝皇帝是個昏君。

  所以性空可能也是其他人手中的一把刀。

  想了想,衛淵對衛安道:「把這尊佛像藏好,萬一……我說萬一,我出什麼事情。你拿著它去找王少甫,告訴他……」

  衛淵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群仙舫一案關聯四皇子朱冶被刺案,幕後真兇乃是無相寺住持性空。」

  見老頭臉上露出震驚之色,衛淵便把羅世勛和蒲承壽兄弟倆的事情也說了一遍。

  「如今我要做的就是抓到那個老賈,坐實性空策劃了此事。當然,我一個典史能力有限,但……巡天監特使馬上就要到了,或許他們可以做到。」

  「那您為何還擔心自己會出事?」衛安問。

  「因為我不知道特使是人還是鬼。」

  「少爺……」衛安的眼眶紅了,伸手抓住衛淵的胳膊,「不往下查了可以嗎?畢竟咱們家只剩你這一棵獨苗了……」

  衛淵低頭看了一眼老頭的手,「衛安,你手勁兒挺大啊。」

  「呃……」衛安趕緊鬆開手。

  「我爹長亭探花郎,一生剛正不阿,秉公執法!我作為他唯一的兒子,又怎能給他丟臉?」

  「這群人,為了一己私利,可以濫殺無辜,我豈能放他們逍遙法外?」

  「破這個案子,我不是為四皇子討公道,我是為群仙舫內那一百多個無辜受害者討公道!」

  「人命不是用來這麼糟蹋的。如果沒人敢管,那就我來管。就算今天我管不了,總有一天,連本帶利我給他們全部清算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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