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伶牙俐齒的世子夫人


  看見衛淵和查贇來了,朱聰顯得挺高興。

  沒等衛淵行禮便一把扶住,連稱無需多禮。

  衛淵其實也就是客氣一下,自然立刻起身。然後沒等他開口說話,朱聰居然先掏了一張銀票出來。

  「兩位是來拿療傷費用的吧,小王已經準備好了,這裡總共是三千兩,不知道夠不夠?」

  來之前,衛淵和查贇的心理預期是三百兩。

  甚至因為丁陸貞的告誡,還想過一個銅板都拿不到。

  沒想到朱聰這麼闊氣,更沒想到他會如此卑微。

  

  衛淵和查贇對視一眼。

  然後小查就一本正經地說道:「這些只夠給下面的兄弟療傷,衛大人和我呢?」

  「有有!」朱聰立刻又掏出兩張銀票遞過來,「查將軍,你和衛大人一人一千兩,夠不夠?」

  太夠了,接下去天天都能出去吃大餐了。

  查贇又看了衛淵一眼,見他微不可察地點點頭,便道:「行,這次暫且饒過你!」

  「多謝查將軍,衛大人!」朱聰拱手抱拳一躬到地,哪裡有半點郡王世子的體面。

  不過這也很正常,安南那鬼地方都是破落戶才願意去的。

  去了,你在大熵就沒有任何根基和影響力了。

  所以朱聰其實很聰明,知道縣官不如現管的道理。

  能花錢買平安何必去扯皇帝的虎皮。

  那張虎皮,可是真正需要保命的時候才能扯的……

  等查贇收好銀票,衛淵便掏出寫著黎寶珠名字的小人偶放到朱聰面前,也不說話,看他如何反應。

  果然,當朱聰看清楚人偶胸前的名字時,臉上便露出無比複雜的表情。

  「這是從白麗麗的鞋子裡面搜出來的。」衛淵一邊喝著茶,一邊說道:「她每天都把世子夫人的名字踩在腳下,這是要咒她死啊。」

  啪嗒!

  朱聰手裡的小人偶掉地下了。

  他彎腰想撿起來,忽然又停住,然後緩緩直起身,輕輕嘆了口氣,道:「一切……都錯在小王,我……不該去招惹她的。」

  「你和她有私情多久了?」衛淵問道。

  「打從小王去年搬過來之後,就開始了。」

  「朱聰,你這口味也太重了。」查贇吐槽道:「波斯人的長相加上她身上的氣味,你能受得了?」

  朱聰的眉毛微微跳動了一下,顯示出內心有波瀾起伏。

  但是面色沒有絲毫變化,嘴角擠出一絲尬笑,道:「蘿蔔白菜各有所愛,讓查將軍見笑了。」

  「白麗麗涉嫌番市街最近發生的幾起命案……」衛淵打量著朱聰的臉色,繼續說道:「昨天卑職準備審訊她時,卻意外暴斃了。」

  「啊?」朱聰的身體哆嗦一下,「她,她死了?」

  「對!」衛淵點點頭,「死得很慘,把我都看吐了。」

  「她……」朱聰擦了擦額頭上汗,低聲問道:「有沒有留下什麼話來?」

  「你希望聽到她說什麼話?」

  「我……」朱聰張了張嘴,表情就開始緊張起來,「我,我也不知道。」

  衛淵把手伸進懷裡,掏出一張摺疊好的紙,拿在手中輕輕晃了晃,「白麗麗死之前拼盡全力用筆寫下了這份口供。」

  「世子殿下,想不想知道口供里是怎麼說你的?」

  噗通!

  朱聰屁股一滑,就坐地上去了。

  然後沒等他爬起來,裡屋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抬頭一看,就見黎寶珠快步走了出來。

  身後跟著一大幫安南侍衛,阮文勇走在頭一個。

  徑直走到朱聰跟前,伸手將他扶起。

  然後黎寶珠扭頭看了衛淵一眼,用雖然有點口音,但還算字正腔圓的大熵話問道:「這位大人,大熵律法哪一條允許你來審問世子殿下?」

  衛淵緩緩站起身,兩手抱拳:「世子夫人,本官並沒有在審問世子殿下,本官只是敘述一下案情而已。」

  「不要狡辯,你根本不是敘述案情,你就是在審問世子殿下。」黎寶珠衝下手人使了個眼色,他們立刻扶著朱聰往裡屋走去。

  「請你們立刻離開這裡,不然……妾身將上報朝廷,告你們忤逆犯上之罪!」

  好一個黎寶珠,之前還以為是個柔弱女子,卻沒想到如此伶牙俐齒。

  而且她的膽識也明顯在朱聰之上,知道這個時候再不出來真要壞事了!

  「你有種就去告!」查贇根本不買帳,「順便把你男人和白麗麗做的事情也一塊告了!」

  「無恥……」黎寶珠氣得都哆嗦了,揮手道:「跟我滾出去!」

  唰!

  阮文勇等人立刻抽出了兵器,以左右包夾之勢走了上來。

  「呦呵,還想打一架?來啊!」查贇要抽佩刀,被衛淵按住。

  「世子夫人,下官告退!」

  「查贇,走!」

  出了王府大門,衛淵扭頭瞪了小查一眼:「你除了知道打架,還知道啥?」

  「不是我想打架,是他們太囂張了。」

  「查贇,你以後再這個樣子就別跟著我了,回你的神機營當管隊官去。」

  「我……」

  「是不是要我說第二遍?」

  「不用了,我,我知道了。」查贇撓著頭皮說道。

  「銀票給我。」衛淵伸出手。

  查贇趕緊從口袋裡把三張銀票都掏了出來,衛淵把一張一千兩的銀票遞還給他,「這是你的,拿著。」

  「哥,我用不了這麼多。」

  「用不了也拿著,沒事買點好吃好玩的給麼兒,別總是讓人家孩子給你帶吃的。」

  「行!」查贇揣好銀票用力點頭,「抽空我就帶麼兒出去玩,溫陵府好玩的地方不少,好吃的東西也多。」

  衛淵往懷裡掏了掏,掏出一張五百兩的銀票,「這個分給受傷的兄弟們。」

  「哥,五十兩就夠了。」

  「別虧待下面兄弟,都不容易。」

  「好吧!」

  分贓完畢,衛淵扭頭看了一眼王府大門。

  這個朱聰一定知道白麗麗在幹什麼,要不然剛才不會是那個反應。

  詭異的是,黎寶珠似乎也知情,所以她才會及時出來制止。

  想到之前太子妃說有人想交投名狀來打擊寧王,會不會就是這兩公婆呢?

  但問題是寧王打下了占城,立了黎寶珠家族當國王,無論對黎家還是安南郡王都是有恩的。

  沒必要來個恩將仇報吧,他們圖什麼呢?

  想了想,目光轉向隔壁的白府。

  昨天忙著抓白麗麗,都沒來得及搜查她住的地方。

  於是讓弓兵們過去敲門,一個管家模樣的老年男子開了門。

  此人姓嚴,告訴衛淵白家老員外幾年前就死了。

  宅子留給了白麗麗的父親,不過他常年住在茶山上面,所以這裡就白麗麗一個人住著。

  進了後院,衛淵發現牆角處有扇小門,正通往隔壁的世子王府。

  小門已經關上了,上面掛著一把新鎖。

  「哥,昨天白麗麗就是從那扇門裡跑隔壁去的。」查贇指著小門說道。

  衛淵點點頭,吩咐一聲:「每個屋子都仔細搜,不要放過任何可疑的線索。」

  弓兵們四散分開,往各間屋子裡去了。

  衛淵則走進正屋,迎面就看見牆上掛著一幅阿拉伯文書法的裝飾畫。

  文字內容是:奉至仁至慈的真主之名。

  畫前的地板上面鋪著一塊非常乾淨的波斯地毯,似乎是用來做禮拜的。

  回頭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嚴管家,衛淵問道:「白麗麗什麼時候開始信波斯人教義的?」

  「也就這兩年吧,反正有一天她忽然就戴頭巾了。」

  「她波斯語跟誰學的?」

  「很早就學了,老爺怕她忘本,小時候送她去番學學的波斯語。」

  這時,弓兵們都從東西廂房裡出來了,紛紛匯報沒什麼發現。

  查贇也把正屋左右兩邊的房間都搜了,此刻出來沖衛淵搖了搖頭。

  衛淵想了想,回頭問嚴管家:「白麗麗每天都在這個屋裡做禮拜嗎?」

  「啥……禮拜?」嚴管家似乎沒聽懂。

  衛淵指指腳下的波斯地毯,「就是趴在這上面做禱告。」

  嚴管家回憶了一下,道:「我是聽見過她禱告的聲音,但不是在這間屋。」

  「哪間?」

  「好像是在西屋。」

  衛淵點點頭,「看來她不是個半吊子,知道克爾白在哪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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