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該抓抓,該殺殺
第123章 該抓抓,該殺殺
「七日?」一屋子的人全都目瞪口呆。
衛淵接這個差事他們都想到了,畢竟這小子頭鐵慣了。
但是皇帝給的期限實在太短了。
七天啊,從京城騎快馬去河西務打個來回一天就沒有了。
然後十四個倉廒一個個查過去,就算一天能查三到四個,那也四天多過去了。
剩下一天時間能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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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閆婍,你消息那麼靈通,你覺得該從哪裡下手?」衛淵打算先聽聽南北直隸最大風媒的意見。
閆婍正在跟麼兒一起嗑瓜子,磕得飛起。
就這麼一會兒工夫,兩個女孩子已經成了好朋友。
見衛淵問她,便一邊磕著瓜子,一邊說道:「根據目前我得到的消息,所有的漕糧裝運上船之前都是嚴格檢驗過的。」
「上船之後,負責運送的漕軍還會再次抽檢糧食,只有合乎要求的才會收下來。」
「而且南直隸的糧船過淮安時會接受戶部的漕儲郎中檢查。」
「除了檢查糧單數目之外,也會抽查糧食的質地好壞。若是糧食有問題,就不許過淮安北上。」
「是以南直隸的糧食想要造假,只能在北直隸境內,也就是過了淮安才能下手。」
「但是這樣做的話,漕幫的人不可能不知道。除非所有人都是同謀,但這樣就和全體去送死沒區別。」
「而且漕幫的人告訴我,所有的糧食進河西務十四倉廒之前,也是經過嚴格檢查的,不然根本入不了庫。」
「所以,我感覺問題是出在倉庫裡面,而不是漕糧運輸途中。」
衛淵點點頭,覺得這個說法很正確。
想了想,又問道:「如果是糧倉監守自盜,通常會怎麼做?」
「通常都是利用折耗這個漏洞,虛報庫存,瞞天過海。或者搞一場火災和水淹,將盜賣的糧食也報為折耗。」
「反正萬變不離其宗,就是讓帳目看起來沒問題,實則每年偷盜的糧食數量巨大。」
「像這次用假米替換真米的做法其實是很不明智的,因為沒必要一口氣吃成胖子,慢慢來一樣可以偷盜相同數量的糧食。」
「所以我感覺這次有點掀桌子的味道,若還是糧倉里的那幫碩鼠所為,必須儘快抓住他們,要不然人跑了,再抓就難了。」
聽到這裡,衛淵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閆婍的胸脯。
都說胸大無腦,這位卻反著來,也是無敵了。
閆婍的第六感非常敏銳,立刻捕捉到了衛淵的目光。
皺了皺眉頭似乎想罵他,但是身邊全是人,而且個個都盯著她看,所以小嘴撇了撇,不得不又閉上了。
「衛淵,事不宜遲,咱們得連夜出發前往河西務。」鍾漢卿開口了,「趁糧倉里的人還沒來得及跑,將他們一網打盡!」
「騎馬去嗎?」
衛淵雖說在榮縣抽空練習過一陣騎術,但騎的還是那匹老馬,最快都沒跑過十碼速,所以有點心虛。
「當然!」鍾漢卿點點頭。
「巡天監的馬廄里皆是神駿,能日行千里。你可以用欽差令牌去調馬匹,順便把我也調走。」
「哥,神機營也有馬隊,我手下那一百五十人你也一起調走,到時候抓人會方便一點。」查贊說道。
「行,那咱們立刻出發!」沒等衛淵站起身,衛安和劉瞎子先蹦了起來:」
我們也去!」
衛淵看了劉瞎子一眼,道:「老劉,你去了就沒人看家了,你暫且留下,有需要我再派人來叫你。」
「哦————」劉瞎子面露失望之色。
平時他都是很低調的性子,衛淵他們去哪兒他都不會主動要求跟隨。
但也許是太久沒幹活兒了,憋得慌。
又或許是想體現一下自身價值,不然父女倆都靠衛淵養著,他心裡有點不自在。
「老劉,看好這個家也非常重要。」衛淵拍拍他肩膀,「因為這也是你的家,明白嗎?」
話到這個份上了,劉瞎子就明白自己想多了,點點頭不再吭聲。
「那我就不陪你們去了,我得盯著盤口和各方消息。」閆婍又開始磕瓜子,「如果哪條消息幫得到你們,我會派人送去的。」
衛淵點點頭,「三成五,別忘了。」
「啊?」閆婍蹦了起來。
「大哥,我自己都賺不到三成五。三成好不好?三成,我以後一直叫你哥,行不行?」
「你自己說的三成五,還耍賴?」衛淵轉身往門口走去,其他人立馬跟了上去。
「哥,那時候不還沒認親麼,現在你是我哥了,還好意思要我三成五?」閆婍在後面追著喊。
看她如此心急火燎的模樣,大伙兒都笑了起來。
「從小到大就是個財迷,哥,別理她!」查贊起鬨道。
「查贇你給我閉嘴!」閆婍怒吼!
見兩人要吵起來了,衛淵擺手道:「我跟你開玩笑的,好好幫我打探消息,我一文錢也不要你的。」
「哎呦,這怎麼好意思呢。」閆婍頓時又溫柔起來,用扇子捂住飛紅的小臉:「哥,你放心,這案子我必定幫你在七日內拿下!」
東宮,後殿。
蘇琳琅睡前都會念一會兒無上精進品。
此刻已經念到了第八遍,正琢磨著念完第九遍就安寢時,門外傳來管事太監劉東的聲音:「娘娘,衛淵剛才去皇上那兒了。」
蘇琳琅停止念經,緩緩開口:「怎麼說?」
「皇上點了衛淵欽差,限時七日破河西務十四倉廒假米案,他已經接下了。」
「限時七日,他也敢接?」
「聽說他沒有任何猶豫。是以皇上在他走後,自言自語地誇讚了他幾句。
哼!
蘇琳琅冷笑一聲,「初生牛犢不怕虎,他就是有這股氣勢。你費點心盯著這件事兒,有何動靜隨時來報。」
「是!」
張府,書房。
張遠猷坐在燈下,手裡拿著一本書,歪著腦袋打瞌睡。
年近七十,精神頭早已不濟,別說大晚上的,白天都覺得困。
之所以還沒不去床上睡,是因為他在等消息。
吱嘎!
房門被人推開,張開濟快步走了進來。
到了老頭跟前推了好幾下才把他推醒,然後語調急促地說道:「爹,衛淵接了欽差,皇上限他七日破案!」
「現在已經拿了欽差令牌去巡天監要人要馬了。」
張遠猷呆愣片刻,似乎才反應過來,一雙渾濁的眼珠子看向自己的兒子,」
限時七日?」
「對!」
「兒啊,你去幫幫他————這案子不只是假米那麼簡單,他是個愣頭青,鬧不好會闖大禍。」
「爹,他闖禍管我們屁事!」
「唉!」張遠猷嘆了一聲,抬起皺皺巴巴,長滿了老人斑的右手,指著張開濟的鼻子道:「虧你還是個吏部侍郎,河西務十四倉幾十年來貪墨多少糧食,養肥了多少碩鼠,牽連了多少達官顯貴,你是一點都不知道嗎?」
「我————我知道一點,但,但好像和咱們張家沒啥關係吧?」
「你啊,真是目光短淺。」張遠猷搖搖頭,掩飾不住對這個兒子的失望。
緩緩站起身,顫顫巍巍地往門外走去。
「反正照我說的做就行了,明的暗的都去幫衛淵一把。以後,你就懂了。」
「以後我就懂了?」張開濟張大嘴巴,無聲地說道:「我懂個屁!」
王府,臥房。
王少甫剛剛睡下,門外傳來管家王鑫的聲音:「老爺,宮裡來消息了。」
「稍等!」王少甫翻身起床,點亮油燈,燈光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可其實他個子中等偏矮。
不胖也不瘦,面相很周正,眉毛很濃,目光極深沉————
披上衣服,開門往隔壁書房走去,邊走邊問:「誰送來的消息?」
「是李公公,看他樣子挺著急的,顯然還有其他人家也在等他消息。」
「那是必定的,今晚整個京城都在等這個消息,公公們可是要發一筆腳力財了。」
進了書房,把王鑫遞來的信封拆開,抽出信紙看了一眼,眉頭忽然一皺。
「限時七天破案?」
「老爺,李公公說衛淵沒有任何猶豫就接下了。司禮監的公公們全傻眼了,都說沒見過這麼實誠的臣子。」
「唉,還是太年輕啊。」王少甫搖搖頭,又問:「他現在在哪兒?」
「李公公說他來的路上,看見衛淵往神機營方向去了,估摸著是去那調兵了。」
「對,必須連夜啟程,要不然時間太緊了。」王少甫把手裡的信紙和信封一起放到蠟燭上點燃,看著它們逐漸燒成灰燼。
「河西務十四倉,倉倉是碩鼠。數十年來沒人敢動那個地方,這一次,怕是皇上下決心了。」
心念及此,王少甫忽然覺得自己該幫衛淵一把。
因為御史台這些年可是積累下不少關於河西務十四倉的貪腐卷宗,只是因為涉及面太廣,阻力太大,最後只抓了幾個替罪羊便草草收場。
「王鑫,我連夜給衛淵寫封信,你親自往河西務跑一趟,務必將信交到他手裡。」
「然後你告訴他,此次河西務十四倉假米大案,整個御史台會是他最大的助力,叫他不要怕,該抓抓,該殺殺!」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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