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蟲子是能吃的
第127章 蟲子是能吃的
五更天,雞叫頭遍。
鍾漢卿一晚上沒合眼,此刻睡意襲來,不知不覺打起了瞌睡。
正迷迷糊糊時,耳邊傳來啪地一聲脆響,猛地睜眼抬頭,就見坐在對面的廖興安正用右手拍自己的脖子。
「怎麼了?」鍾漢卿問。
「有蚊子,剛才叮了我一口。」廖興安也是從瞌睡中被弄醒的,眯縫著眼睛說道。
「冬天哪來的蚊子。」鍾漢卿打了個哈欠,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正想出去透透氣,就聽身後噗通一聲。
扭頭一看,廖興安已經栽倒在地,口吐白沫,身體劇烈抽搐。
不好!
鍾漢卿一看就明白這是中毒了,立馬喊了一聲:「周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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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
在外邊大堂里值夜的周明閃身進來,「大人,他怎麼了?」
「中毒了,快拿解毒藥。」
巡天監的人出門身上都帶著各種御用藥物,周明連忙從系在腰間的百寶囊中掏出一個小瓶子。
從裡面倒出一顆朱紅色的藥丸塞進廖興安口中,然後用手捂住他的嘴巴。
廖興安還在抽搐,不過幅度已經減弱,但卻似乎不是解藥正在起效果,而是————
他快不行了。
眼瞅著這傢伙不再動彈,眼睛卻死死地睜著,眼球向外凸起,瞧著像是要快要爆裂。
十個手指頭摳進地板裡面,指甲蓋全都翻了起來————
周明遲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廖興安的鼻息,然後回頭說道:「死了。
鍾漢卿轉身從桌上拿起一盞油燈,來到廖興安跟前蹲下,仔細查看他的脖子。
看了半天,啥東西也沒看出來。
對,沒有蚊子叮咬過的痕跡,也沒看見蚊子的屍體。
「他剛才說被蚊子咬了,我還說冬天哪來的蚊子。誰承想話音剛落,就出事了。」
「大人,若真是蟲咬,怕不是————」周明看著鍾漢卿的眼睛,低聲道:「養門中人所為。」
鍾漢卿皺起眉頭,「這麼快就開始滅口了嗎?」
「大人,小心為上,還是把驅蟲粉塗上吧。」周明又從百寶囊里取出一個小藥瓶,從裡面倒了一些褐色的粉末在掌心裏面,然後先拍在了自己的脖頸兩側。
一股略微有些刺鼻的藥香瀰漫起來,兩人同時打起了噴嚏。
周明又往鍾漢卿手上倒了一點藥粉,他也如法炮製,除了脖子兩側,還有兩個手背以及頭頂也都拍了一點。
驅蟲粉也是巡天監特製的,專門用來對付蛇蟲毒物。
以前都是夏天用,這次冬天也用上了。
這時,外面傳來第二遍雞叫聲,忽然人影一晃,衛淵快步走了進來。
「廖興安怎麼了?」看見這傢伙直挺挺地躺在地上,衛淵就知道壞事了。
「他剛才說被蚊子咬了一下,結果話音剛落就死了。
,「咬哪裡了?」
「右邊脖子,但是我沒看見傷口。
蚊子叮咬的傷口極細小,如果不泛紅的話基本看不見。
衛淵摸了摸廖興安的頸動脈,又聽了聽心臟的聲音,輕輕嘆口氣道:「這個養門的人動作好快。」
「你怎麼知道是養門的人?」
衛淵把在天字倉廒的發現說了一遍,鍾漢卿倒吸一口冷氣。
「難怪那米粒外表看著正常,裡面已經是一團敗絮,原來精華已經被毒蟲吸走了。」
「可是————這麼做的目的何在?」
「目的自然是要裝船運走。」衛淵站起身,說出了他的猜想,「因為蟲子吸收了米的精華,或許就可以像真米一樣食用。」
「叔,我剛才算了一下。十四倉的糧食總量差不多有十一萬石,如果蟲子吸走七到八萬石,那也是一筆大得無法想像的財富。」
一語驚醒夢中人,鍾漢卿和周明臉上都露出震驚之色,「真有如此膽大包天之人?」
「可是————誰敢吃這些蟲子呢?」周明問道。
衛淵微微一笑,「普通人肯定是不敢的,但是災民呢?」
「災————」鍾漢卿愣了愣,隨即一拍一大腿:「遼東去年打仗死了不少人,田地荒蕪顆粒無收,數十萬人陷入饑荒之中。」
「眼下是冬季,饑寒交迫之時,災民們但凡能吃飽肚子,又怎會在乎是不是蟲子。」
「所以————」說到這裡,鍾漢卿忽然頓住。
「所以什麼?」衛淵問道。
老鍾伸手抓住衛淵的胳膊,將他拉到角落裡邊,用只有兩人才聽得見的聲音說道:「災民可是身無分文的,這批蟲子怕不是————送去遼東賑災的?」
「叔,如果真是這樣,咱們該怎麼做?」衛淵打量鍾漢卿的表情,問道。
「你說該怎麼做?」鍾漢卿還是很滑頭的,立刻把皮球踢了回來。
衛淵微微一笑,「十四倉廒里的糧食,直到咱們到達河西務時才從七成假米,變成了九成九。」
「也就是說,如果這批蟲子是要通過水路運往遼東半島,現在應該還沒到出海口。」
「只要發個八百里加急到直沽口岸,調動當地衛所軍隊攔截,百分百能攔下。」
「一旦查實蟲子是可以吃的,那麼此次假米大案就可以破了。
嘶!
鍾漢卿倒吸一口冷氣,然後整個人就開始哆嗦。
對,抖得牙齒都打架了————
「叔,你幹嘛呢?」衛淵斜眼看他。
「我,我,我緊張————」
「緊張什麼?」
「我,我也不知道緊張啥,就是緊張。」
唉,這世上永遠是善良的人最擰巴。
因為只有心懷善良,才會在破案立功和救濟災民之間做激烈地思想鬥爭。
「叔!」衛淵伸出一隻手搭在鍾漢卿肩膀上,讓他不要繼續抖下去,「其實我已經想好了,如果這批蟲子真是運往遼東救濟災民的,我會放它們走。」
「真,真的?」
衛淵點點頭,「但這只是個假設,萬一不是我們想的那樣,而是企圖用這批蟲子牟利,那我斷不放過!」
「衛淵,你想怎麼做?」鍾漢卿終於鎮定下來,輕聲問道。
「船,還是要攔下來,但是多少艘船我現在不知道。」
「原本是想問廖興安的,因為這批船想順利過關,必定會先買通他。但是他現在被滅口了,就只能問他的手下人。
啊!
話音未落,外邊大堂里傳來驚呼聲。
衛淵和鍾漢卿對視一眼,就知道壞事了。
出去一看,但見三個年紀最大的巡欄舍人,也就是負責上船查驗船單的,全部口吐白沫,倒地抽搐。
等走到跟前時,已經統統咽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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