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
第135章 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
於是大船緩緩靠向岸邊,那裡的河灘已經挖深過了,並不會擱淺。
上岸之後,走了沒幾步,一股腥臭難聞的氣味撲面而來,兩位總督大人同時掏出手帕捂住了鼻子。
一路來到案發現場,兩人仔細一看,便清楚要麼真是吃王八吃死的,要麼就是有人在他們吃的東西裡面下了毒。
但是什麼毒不好說,得讓件作來驗屍才知道。
於是吩咐手下去通州衙門叫人,然後正琢磨是回船上等待,還是再找找線索時,就聽身後噗通一聲。
回頭一看,剛才還在跑前跑後忙活的工頭栽倒在地,口鼻流血,身體抽搐。
更多小說內容請訪問s t o 5 5.c o m
然後他的肚子眼瞅著就膨脹起來,把周圍的人嚇得四散奔逃。
何守正跟方伯言卻並不驚慌,畢竟能當三品大員的,都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
仔細打量工頭的模樣,再回頭看看帳篷里的屍體,忽然明白這不是什麼毒藥,而是疫病。
只是疫病的發作有這麼快嗎?
剛才看這工頭還好好的,突然就倒了。
正愣神間,周圍又噗通噗通倒下好幾個人。
也是七竅流血,肚子膨脹。
只不過和工頭一樣人還沒死,在地上打滾哀嚎,恐怖異常。
何守正和方伯言不敢再停留,立刻捂著鼻子往岸邊走,邊走邊吩咐:「快去附近衛所調兵,把這裡封鎖起來!」
話音未落,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而近傳來,循聲望去,但見一支騎兵隊伍正沿著河岸飛馳而來。
頭前四匹快馬上面招展著四面王命令旗,四條金色蟠龍在陽光底下如同活物,上下翻滾!
「欽差————」兩位三品大員同時驚呼一聲,然後方伯言的兩條腿就站不住了。
衛淵沒死,意味著他就要死了。
此刻萬念俱灰,索性雙膝跪地,提前趴地上了。
何守正卻不想這麼早放棄,伸長脖頸看著,直到四面王旗到了跟前,他依舊傲然挺立。
「欽差駕到,還不跪下!」四名騎兵發出怒吼之聲。
何守正嘴角泛起一絲冷笑,「欽差大人來得好及時啊,就不知道是不是後面那位身穿典史官服的不入流。」
「大膽!」查贇照例跑在衛淵前面,此刻翻身下馬,過來就要扇何守正的嘴巴子。
老何卻突然往地上一趴,口呼:「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這麼一喊,查贇也不好發飆了,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嘴裡罵道:「什麼鬼地方,這麼臭!」
衛淵早已下馬,正徑直走來。
短短几步路的距離,他已經察覺出有事發生了。
幾十米開外的地方,十幾個人在地上翻滾哀嚎,瞧著像是得了急症的樣子,痛苦不堪。
周圍沒人上前照看,都離得遠遠的仿佛看見了瘟疫避之不及。
再遠一點的幾個帳篷內,橫七豎八地似乎躺著幾十具屍體————
他是從河西務鈔關趕過來的。
到那裡的時候,快船也剛好到。
把金楊嫻和胡漢堂都交給鍾漢卿之後,便立刻調集一百五十名神機營火銃手直奔張家灣而來。
除此之外,范良才的幾十人隊伍也在後邊跟著。
所以現在總共是兩百多個兵。
「你是————」打量何守正一眼,衛淵問道:「河道總督?」
「回欽差大人的話,正是卑職何守正!」
衛淵的目光轉向方伯言,「那這位就是漕運總督了?」
「是————」方伯言早已沒了精氣神,回答的聲音氣若遊絲。
衛淵緩緩走了過去,從懷裡取出一張信紙,放到他面前,「是你的字跡嗎?」
方伯言不敢抬眼,僅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信紙一眼,身體開始瑟瑟發抖————
「告訴我,殺欽差是什麼罪?」衛淵彎下腰,在方伯言耳邊問道。
「死————死罪————」
「還有什麼話交代?」
方伯言一愣,驀然抬頭看著衛淵,「你————你想先斬後奏?」
一聽這話,何守正也轉過頭來,眼中露出不敢置信之色。
呵呵!
衛淵笑了起來,伸手將信紙拿起,小心疊好塞入懷中,然後點了點頭:「對i
」
「衛淵,你好大的膽子!」方伯言還沒說話,何守正突然從地上蹦了起來:「皇上給你先斬後奏的權力不是用在我們身上的!」
「我和方大人都是三品大員,豈是你個小小的典史能動的!我們敬你是敬皇上,你不要得寸進尺,不識好歹!」
啪!
話音剛落,查贇的巴掌到了。
他使出了十成勁兒,打得何守正原地轉了三圈兒,門牙飛出去兩顆,頓時眼睛朝上一翻,暈倒在地。
他們帶的十幾艘小船早就靠岸了,船上的士兵加起來也有兩百來人。
但這些兵連把火統都沒帶,又怎敢對抗神機營,所以統統在岸邊站著沒一個敢過來。
衛淵的目光始終盯在方伯言臉上,此刻把臉往前湊了湊,用只有他們兩個才聽得見的聲音說道:「你怕不是跟何守正一樣的想法,我最多只敢抓你們,而不敢動你們。」
「然後進了天牢,自然會有大把的人向皇上求情。到時候死罪可免,活罪難饒,貶官流放保下一條性命。」
「待到今後換了個皇帝坐天下,或許又有復起的機會,對吧?」
「嗯,你不說話,那就是被我說中了,所以————」
衛淵的聲音壓得更低,「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而且我認為皇上也不想給你這個機會。」
方伯言眼睛一閉,眼角淌下兩道淚水。
「范良才!」
「在!」
「給我砍了方伯言的腦袋!」
「是!」
范良才大踏步走來,抽出佩刀的一剎那,何守正突然醒過來了,高喊一聲:「慢!」
「急什麼急,下一個才輪到你。」查贇一腳踢來,何守正又暈過去了————
「衛淵!」方伯言忽然喊了一聲,范良才剛想劈下去的刀就停住了。
「說!」衛淵點頭。
「那邊的情形你看見了嗎?我告訴你,營地里出現疫病了,而且傳染得很快。你一會兒要把這裡封鎖起來,絕不能放出去一人!」
「此地離京城只有六十里地,一夜之間就能跑到,所以————切莫疏忽大意!」
說完最後一句話,方伯言脖子一伸,眼睛閉起。
范良才扭頭看衛淵。
衛淵點點頭:「你放心,這方面的經驗我比你足。」
咔嚓!
刀光一閃,方伯言的腦袋離開身體,向前翻滾而去,不偏不倚,剛好到了何守正面前。
巧不巧,這傢伙也正好醒來,眼睛睜開和方伯言來了個四目相對,神情恍惚了一下,突然從地上蹦起。
「衛淵,你好大的膽子,我要去皇上那裡告你————」
噌!
范良才咬著牙一刀揮來,速度之快,以至於何守正都沒察覺到發生了什麼事情。
他只是感覺自己沒法說話了,然後脖子好像也沒法轉了,下意識往前走了幾步,忽然眼前的景象就翻滾起來。
呲!
一道血箭從他脖頸裡面竄出,將早已被砍斷的腦袋往空中推去。
這個時候他的意識還在,於是他看見了范良才那張無比興奮的臉————
連殺兩名三品大員,讓范良才有脫胎換骨之感。
敢情前面幾十年的碌碌無為就是為了今天,我范良才也算名副其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