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大抓捕,人血饅頭,朔風回雪障目陣


  第144章 大抓捕,人血饅頭,朔風回雪障目陣

  晌午,一場大雪不期而至。

  與此同時,一場大逮捕也如火如茶地展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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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部衙門無一倖免,但凡和方伯言,何守正有過勾連的人,基本被抓了個遍。

  多少年了,沒見過這種大陣仗。

  即便一些老資格的京官也都嚇得瑟瑟發抖。

  有些人提早得到消息,匆匆忙忙往城外跑。

  但是所有的城門都被巡天監的人把守住了,來一個抓一個,最終誰都沒有跑掉。

  直到夜色降臨,這場聲勢驚人的大逮捕才鳴金收兵。

  事後有人統計了一下,總共抓了一百八十二個人。

  這一百八十二人沒有一個小於五品官銜,其中三分之一是從四品,二十五人正四品。

  他們跟方伯言,何守正要麼是同年,要麼是同鄉,要麼是連襟。

  這些年全部都在漕運這條線上幹過,油水撈足了之後花錢疏通關係進六部當了京官。

  原本以為安全上岸,想不到一場疾風驟雨襲來,統統成了階下囚。

  不過有心人卻發現,雖然抓了這麼多的人,但是方伯言跟何守正的前幾任一個沒動。

  這些人貪得一點不比現任少,現在也基本在六部任職,而且全部身居高位。

  不過事後傳出消息,曾經的漕運總督,現任的工部侍郎文桓山在欽差率人去工部抓人的時候,心痛症發作。

  撐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雞叫頭遍的時候死了————

  曾經的河道總督,現任的戶部尚書於茂森,在欽差走後被窗外寒風一吹,突發中風。

  當場就起不來了,據說半邊身體癱瘓了————

  這天晚上,御史台大牢裡面一派地獄景象。

  一百八十二人同時開審,到處都是鬼哭狼嚎之聲。

  其實這裡邊很多人都是二進宮,甚至三進宮。

  但是以前都有人保他們,最後都以證據不足為由放走。

  所以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一個個都往死里審,沒多長時間便陸續招供。

  對,很多人並不是屈打成招。

  這幾天他們和方伯言,何守正都有書信上的來往,討論是否要幹掉欽差。

  因為他們都知道皇帝這次是要動真格的,只有欽差死,或許還能保住一條性命。

  不過,也有一部分人的確啥事兒都沒幹,但是架不住一通酷刑,叫他們寫啥就啥了。

  天亮之前,一百八十二人全部在口供上簽字畫押認罪伏法。

  緊接著三法司的頭頭們齊聚御史台,將所有的口供全部看過之後,一致認為謀逆之罪罪大惡極,必須立刻問斬。

  當然,最後還是得皇上點頭才行。

  摺子是中午送進去的,天黑之前皇上就批了一翌日悉數西市問斬,首級掛西四牌樓示眾百日!

  今晚,全城無眠。

  百官心有餘悸,睡不著覺。

  百姓則家家戶戶都在做饅頭。

  沾了人血的饅頭放瓦片裡面用小火慢焙之後,據說能治百病,尤其對於肺癆血虛之症——

  特別靈驗。

  當然,很多人其實根本沒病,純粹是想賺點小錢花花。

  翰林院編修柳千驤家裡也在做饅頭,因為他小几子前年得了肺癆,大夫說可能會熬不過這個冬天。

  柳千驤四十多歲的年紀,在翰林院已經快有七個年頭了。

  為人踏實,學問也不錯。

  據說明年不出意外就能升修撰,也算仕途順暢了。

  此刻,看著剛剛出鍋的十幾個白面饅頭,柳千驤的心情很是感慨。

  說實話,他對這種偏方一向是不怎麼相信的。

  但是架不住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只能姑且一試。

  「老爺,有位正一宮的忘機道長找您。」管家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柳千驤皺眉問道:「忘機道長?」

  「對!」

  「找我何事?」

  「他說當面告訴您。」

  「請他客堂見。」

  忘機是披著一身雪進來的,看似在外邊走了很久的樣子。

  兩人寒暄完畢,忘機示意柳千驤屏退下人,然後小聲說道:「柳大人,您明天是不是要去西市法場?」

  柳千驤一愣,「道長如何知曉?」

  忘機微不可察地一笑,心想師尊果然神機妙算,那麼接下去————

  接下去該幹嘛?

  「呃————柳大人您稍等一下。」

  道士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本本,翻了幾頁之後,忽然想起來了,忙道:「從您的八字來看,您乃身弱之人,今年又趕上流年不利,是以經不得血氣沖煞。」

  「明日法場,柳大人千萬去不得!」

  柳千驤眉頭微皺,心裡道:「這道士好生無禮,我等著用人血饅頭救孩子命呢,他卻偏偏阻撓與我,早知道不讓他進來了。」

  但是正一宮的道士又不好得罪,只好陪著笑臉道:「道長怎知柳某生辰八字,咱們————好像素昧平生吧?」

  「哦,此乃貧道師尊筆記中所言。師尊的話,從來不會錯的,呵呵!」

  看著這傻裡傻氣的道士,柳千驤不打算再和他糾纏下去,於是點點頭道:「柳某知道了,明日不去法場便是。」

  「多謝柳大人!」忘機拱手作揖,「那貧道告退了。

  柳千驤將他送到門外,等房門關上之後,吩咐管家:「明日我去西市法場之前,任何人都不見!」

  他以為話說得很輕,但是忘機卻聽見了。

  此刻又掏出那個小本本,嘴裡念念有詞:「師尊真是每一步都算到了,好吧,那就讓我來布一個「朔風回雪障目陣」,讓他走不出家門。」

  於是右手開始掐訣,腳下走起禹步。

  走了九圈之後,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掃把,用一根紅繩系了掛到柳家大門上面的鋪首銜環上面。

  退後幾步打量一眼,確信自己把掃帚掛上去了,這才轉身離去————

  他走了沒多久,一個三四歲大的小男孩手拿一根糖葫蘆,跌跌撞撞地奔來。

  他身後跟著個長相俊俏的妙齡少女,不停地喊:「小嶽嶽,你慢點跑,小心摔著。」

  噗通!

  司馬斷岳在柳家大門前摔了個嘴啃地。

  還好地上有雪,門牙沒摔掉,不過糖葫蘆摔碎了,把麼兒給心疼死了。

  借著柳家廊檐下的燈籠光芒,小丫頭把落在積雪上面還算乾淨的糖葫蘆一顆顆撿起來。

  一邊撿,一邊沒好氣地罵:「又沒人跟你搶,你跑什麼跑!起來,趕緊回家!」

  司馬斷岳抹了一把鼻涕,順手一指忘機剛剛才掛上的那把小掃帚,嘴裡喊道:「我要那個!」

  「一把破掃帚有什麼好玩的?」

  「我要!」

  「再要胡攪蠻纏打你屁股了!」

  「我要嘛!」司馬斷岳往雪地里一躺,使勁蹬腿————

  「我明天一定把你給賣了,我發誓!」麼兒也不知道這是發第幾回誓了,反正她現在真的很想賣了司馬斷岳。

  然後心想還是趕緊把掃帚拿給他吧,要不然人家聽見聲兒出來就沒法拿了。

  於是從兜里摸出一枚銅板放到門縫下邊,伸手將那小掃帚取下,撒腿就跑。

  「等等我!」司馬斷岳立馬爬起身,屁顛屁顛地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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