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養門的秘密和出海前的異狀


  第145章 養門的秘密和出海前的異狀

  直沽口岸,最後一批食米蟲已經裝運上海船,只等第二天一早揚帆起航,前往遼東。

  閆琦到港口的那一刻就沒消停過,四面八方各種消息不斷傳來。

  作為南北直隸最大的風媒,她的消息渠道不但廣泛,而且傳送效率也遠超官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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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所有的消息都不依賴於人力,而是靠蟲。

  同一窩的兩隻蟲子,將它們分隔兩地。

  其中一隻振動翅膀發布消息,另一隻蟲子會立刻有所感應,並且同樣開始振動翅膀。

  所以相隔再遠,消息都是瞬間送達。

  不過這種手段只有養門中人才能熟練掌握,外人即便窺得門徑,不懂怎麼養蟲也是無用。

  因為蟲子的壽命極短,必須不斷繁衍更新才能保證各方面的信息渠道通暢。

  趙慶先她一日到的港口,是以一下子遞來上百張條子,閆椅只挑重點的看。

  當她看見衛淵把方伯言和何守正的腦袋砍了時,臉上露出震驚之色。

  「我這哥哥可真敢下手啊————不過這樣一來,咱們可就賺大了。」

  哪怕知道這個消息比別人晚,但是人家還在騎馬送信時,閆琦手下負責操盤的人已經趕在開盤之前,下重注押衛淵砍掉三品大員的腦袋。

  所以他們是穩賺不賠的,而且往往能大賺特賺。

  這就是信息差的優勢,也是養門撈錢的不二法門。

  金楊嫻這一派雖是家傳,但到了她這一脈時開始廣收門徒,很快建成了北直隸最大的風媒。

  閆琦其實並非她最得意的弟子,但卻是最受寵一個。

  主要還是她的家世背景夠硬,能幫助金楊嫻「擴展業務」。

  事實也的確如此,在閆婍加入之後,金家的風媒生意就做到了南直隸,最後形成南北一統的局面。

  閆婍接過金楊嫻的衣缽是早晚的事情,只不過因為假米案提前了。

  她被衛淵帶走前留下的那個竹籃子裡面,有象徵家主權威的金絲蟲巢。

  但凡這個蟲巢在手,整個風媒系統裡面的蟲子全部死光了,依舊可以靠它重頭再來。

  所以閆琦現在是遼東養門金家第九代傳人,江湖地位不可同日而語。

  碼頭上,傳來陣陣狗叫聲。

  海船基本都是福船,船體大,裝的貨多,住的人也多。

  每條船上都會養狗,看見生人靠近就叫,但是這次的叫聲聽起來有些異樣。

  不像是在恐嚇生人,反而像是被某種東西嚇到了,狗叫聲聽起來慘兮兮的。

  等到閆婍把所有的消息全部看完,吩咐趙慶先回京城待命,然後她往碼頭上走去的時候,就聽見一陣落水聲傳來。

  船家們的驚呼聲隨之響起,打著燈籠四下里到處照。

  「發生什麼事情了?」閆婍走到自己的那艘船跟前,一邊往跳板上面走,一邊問道。

  「我家的狗跳海了。」船家趴在船舷上往水裡看,但是黑漆漆的啥也看不清楚。

  「隔壁船上的狗也跳海了。」有個水手指著對面那艘船說道。

  那艘船也是閆椅雇的,總共兩艘福船剛好把三干艘漕船上食米蟲全部載走。

  話音剛落,閆椅就感覺自己的腳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低頭一看,原來是只老鼠。

  船上有老鼠很常見,但是這麼冷的天往甲板上跑不多見。

  正好奇時,就聽一陣窸窸窣窣地聲音從船艙裡面傳來。

  然後幾十隻老鼠排隊沖向甲板,當著閆婍的面,毫不猶豫地爬上船幫,往海里蹦去——

  .

  船老大和水手們全都驚呆了,面面相覷,半天說不出話來。

  閆婍忽然往船艙裡面跑去,下到底艙,打開一個木箱抓起一隻食米蟲仔細查看。

  沒有任何異樣,白白胖胖的健康得很。

  又打開另外幾個木箱子,見裡面的蟲子全都安然無恙,閆椅不禁鬆了口氣。

  「怪哉,我之前還擔心老鼠會吃蟲子,特意撒了鼠藥。結果老鼠和狗都去跳海了,難不成被鼠藥嚇得?那這鼠藥也太厲害了。」

  想來想去也想不出個所以然,又呆了一會兒,依舊沒發現食米蟲們有什麼異樣,這才轉身出去。

  塞了一塊碎銀給船老大,告訴他可能是鼠藥氣味引起的,到了遼東再買一條狗就是。

  船老大銀子到手,自然不會再囉嗦。

  一夜無話,天亮時分升起風帆,兩艘福船往遼東方向緩緩駛去————

  衛淵整晚都沒睡,一百八十二個死囚個個都需要他驗明正身,再加上其它瑣事當真忙

  得沒法合眼。

  等全部準備完畢,將死囚押赴刑場時,已經是第二天的上午了。

  仿佛是有感應一般,囚車剛出御史台大牢,下了一天一夜的大雪突然就停了。

  但是烏雲依舊壓得很低,風呼呼地刮著,如鋒利的刀子切割天地間的一切————

  西市法場就在城西阜成門附近,這裡平時就是個熱鬧所在,商鋪林立人流如織。

  碰上秋後問斬,立刻就會被老百姓堵得水泄不通。

  除了看熱鬧之外,還有很多來拿人血饅頭的。

  這可是一門吃香的生意。

  而且都是被刀斧手們壟斷的。

  一個饅頭據說賣到了一兩銀子。

  今天情況有點不同,因為要砍一百八十二顆人頭,刀斧手們應接不暇,哪還有閒工夫賣人血饅頭。

  所以前排的觀眾就能近水樓台先得月,狠狠做一把饅頭生意。

  這不,打從消息傳出來之後,大半夜的就有人來這裡排隊占地方了。

  天亮時分,隊伍裡面抬出來好幾具被凍死的屍體————

  現在,整個西市法場被老百姓圍得水泄不通。站在城頭上望出去,黑壓壓的全是人腦袋。

  監斬席昨天就搭建好了,上面擺著一張公案,岸上放著監斬令,硃筆,硯台以及下令行刑的斬首牌。

  台前則是一大片開闊地,一大清早就撒了沙子鋪了草蓆,現在已經將上面的積雪全部掃清,只等死囚的鮮血將其全部染紅————

  負責場地安全的官兵來了三千多人,將數萬百姓擋在法場之外。

  他們身後還有一排神機營的火統手,火統的火繩都已點燃,隨時準備射殺擅闖法場的人。

  「來了,來了!」不知誰先喊了一聲,現場頓時響起潮水般的喧譁聲。

  所有人都往宣武門方向看去,就見一溜長長的囚車隊伍正緩緩行來。

  宣武門的門洞上面刻著「後悔遲」三個字,死囚從這裡經過,有種殺人誅心的味道。

  隊伍正前方便是衛淵的轎子,作為監斬官,他是今天的主角。

  不過他的名字早已家喻戶曉。

  畢竟沒有哪個欽差敢砍三品大員的腦袋,也沒有那個欽差一抓就抓了一百八十二個貪官。

  據說現在六部的人,一聽到衛淵的名字就會哆嗦。

  官兒之間吵架,最惡毒的語言就是:「早晚你會被衛淵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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