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無意間的破局


  第153章 無意間的破局

  衛淵料理完金楊嫻的後事,離開御史台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剛出大明門,衛安就迎了上來。

  他雇了一輛螺車,專門接送衛淵上下班。

  上車之後,告訴衛淵他找了一天的房子,總算在南城找到了一間符合條件的宅子,就是小了點,家裡這些人住著有點擠。

  「小沒事,讓查贇住回神機營就行了。對了,這兩天他都幹嘛呢?」衛淵問道。

  「跟同僚喝大酒呢,今天又不知道誰請客,一天沒見他人影。」

  「那行,明天就把家搬過去吧。」

  更多小說內容請訪問ʂƮօ55.ƈօʍ

  「少爺,你不先去看一眼嗎?」

  「你辦事我放心著呢,不用看。」

  一盞茶的工夫,騾車快到目的地了。

  從窗戶縫鑽進來的風裡帶著一股焦糊味,衛淵眉頭一皺,問道:「哪裡著火了?」

  「前面的竹斜街整個都著了,還好離咱們這兒還隔著幾條胡同,火才沒燒過來。」

  「火滅了嗎?

  」

  「我出來前就已經滅了,聽說死傷慘重,因為那條街上都是旅店和急遞鋪,平時人來人往地特別熱鬧。」

  「這兩天火災有點頻繁啊,看來咱們也得小心點,晚上要看好火燭。」

  「少爺說得對,我會小心的。」

  騾車停在胡同口,兩人下車往裡走,遠遠地就見幾條人影站在門前。

  到了跟前一看,居然都是巡天監的人。

  見了衛淵慌忙行禮,說是跟鍾漢卿一起來的。

  衛淵趕緊推門進去,還沒到客堂,鍾漢卿就快步迎了出來,一把抓住他胳膊道:「出大事了。」

  「裡面說。」

  兩人進了客堂,關上門。

  鍾漢卿從懷裡掏出一個明黃色的本子遞過來:「這是皇上的手諭,你看一下。」

  衛淵吃了一驚,剛要下跪,鍾漢卿擺手道:「就我們兩人,不用拘禮。」

  打開手諭一看,上面就一句話:「衛淵,你替巡天監把屁股擦乾淨。」

  語言風格符合朱載炎的脾性,字也歪歪扭扭的非常潦草,顯示出他內心的不耐煩。

  「叔,發生什麼事情了?」

  鍾漢卿將柳千驤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然後道:「這傢伙昨晚燒了文淵閣,把裡面好幾百年的藏書全都燒沒了,皇上已經怒不可遏,結果————」

  「今天又把京通坊鋪里的奏摺也燒得一乾二淨,據說都是兩淮地方上的衙門寄來的,原本下午就要送進通政使司,晚上就能到皇上案頭。」

  「現在奏摺沒了,皇上沒事幹了,差點把我腦袋給砍了————」

  打量鍾漢卿一腦門的汗,衛淵看出他是真被嚇到了。

  「叔,你剛才說正一宮的道士忘機死了?」衛淵收起手諭,問道。

  「對!」鍾漢卿點點頭,然後嘆了口氣道:「死得太慘了,最後燒得就拳頭那麼大——

  「」

  「害死他的是柳千驤的小兒子?」

  「唉,那小子————」鍾漢卿懊惱地搖搖頭,「我該派人盯著的,不然也不會出這種岔子。」

  「現在抓起來了嗎?」

  「抓了,關巡天監大牢了。不過這小子有肺癆,凍不得,我特意吩咐給他多加兩個炭爐,就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

  衛淵看了鍾漢卿一眼,沒說話。

  從本質上說,他並不適合在巡天監里做事。

  因為關鍵時刻他狠不下心。

  很多時候,周明比他更適合幹這份工作。

  當然,皇帝可能看中的就是這一點,巡天監里也不能全都是凶神惡煞,總得有一兩個講人性的。

  「衛淵,咱們現在怎麼辦?」鍾漢卿問道。

  「正一宮你去了沒有?」

  鍾漢卿搖搖頭,「我先去見的皇上,然後拿了手諭就來找你了。」

  「忘機的東西呢?」

  「放前院了,麼兒幫我看著呢。」

  「不好————」衛淵突然轉身向外跑。

  鍾漢卿嚇了一跳,一邊跟著跑,一邊喊:「怎麼了?」

  衛淵沒吭聲,一溜小跑到了前院,直奔麼兒的房間。

  到了門前就喊:「麼兒,開門。」

  吱嘎!

  房門打開,麼兒探出小腦袋,笑道:「乾爹你回來了?」

  「司馬斷岳呢?」

  「在屋裡。」

  衛淵鬆了口氣,進門一看,這傢伙正坐在一堆法器跟前,左挑右撿的樂不可支————

  「統統放下,這是正一宮的東西!」

  啪嗒!

  司馬斷岳把手裡的東西一扔,舉起雙手道:「我,我就看看,什麼也沒拿。」

  衛淵抹了一把頭上的汗,把法器統統裝進牛皮包裹裡面,然後伸手在司馬斷岳身上摸了摸,問道:「藏哪兒了?」

  「沒藏————」

  「我再問你一遍,藏哪兒了?」

  司馬斷岳扁扁小嘴,右手一翻,像是變戲法一般變出了一沓符紙。

  「呀,你什麼時候拿的,我怎麼沒看到?」麼兒驚訝地喊道。

  衛淵抓過符紙,又道:「還有,趕緊拿出來!」

  「還有?」這下麼兒真被嚇到了。

  她並不知道衛淵其實見過這堆法器,總共幾樣東西,什麼模樣他都一清二楚。

  剛才鍾漢卿詳細描述過忘機和柳千驤戰鬥時用過什麼法器,所以減去消耗的那部分,剩下還有多少東西他是門清兒。

  司馬斷岳又扁扁小嘴,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然後左手一翻,露出了一個碧綠顏色的小葫蘆。

  衛淵伸手拿過,瞪了這傢伙一眼:「早上剛跟你說過的話就忘記了?別亂拿人家的法器,會出事的。」

  「乾爹————」麼兒在身後怯生生地喊了一句。

  「說!」

  「小嶽嶽說————這堆法器和那天掛在柳家大門上的掃帚是同一個人的。」

  「什麼?」衛淵吃了一驚,隨即像是明白了什麼,回頭問鍾漢卿:「柳千驤家是不是離這裡很近?」

  「對,就隔著三條胡同。」鍾漢卿點頭道。

  衛淵目光轉向司馬斷岳:「那把掃帚你說是讓柳家人出不了門,所以你才拿走的,對不對?」

  司馬斷岳使勁點頭。

  「為什麼要讓柳千驤出不了門?第二天發生了什麼事情?」衛淵想了想,忽然想起第二天不就是我在西市法場砍人麼。

  「叔,昨天柳千驤有沒有去過西市法場?」

  「去了,他媳婦說去搶人血饅頭的。因為他小兒子有肺癆,用這個偏方治病。」

  「他搶到了嗎?」

  「他搶了好多饅頭回來,把家裡人都嚇壞了。他還說,他也不知道哪來那麼大的力氣,居然從幾萬人里一口氣跑出來了。」

  「哦————」衛淵頓時明白昨天看見的「高手」是誰了,敢情就是柳千驤。

  所以,忘機在他門前掛了把掃帚是不想讓他去西市法場。

  結果被司馬斷岳給破局了。

  然後柳千驤順利到了西市法場,從那一刻開始,他就不正常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