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你還敢去嗎?


  第159章 你還敢去嗎?

  火人還在屋裡到處亂竄,鐵門外的鐘漢卿隔著窗戶向裡面望著,隨時準備開門滅火。

  「好!」衛淵終於下了決心,對柳家睿說道:「我答應你。」

  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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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剛落,火人一頭扎進原先關他的大水缸中,火立刻就熄滅了。

  鍾漢卿看得分明,立馬推開鐵門衝進來。

  「衛淵,你沒事吧?」

  「沒事。」衛淵搖搖頭,「快,點燈!」

  呼!

  油燈重新點燃。

  昏黃搖曳的光芒下面,就見水缸裡面躺著渾身焦黑的柳千驤。

  看他的姿態,應該是死了。

  柳家睿默默地看著他父親,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衛淵,他招了嗎?」

  「招了。」

  「我,我怎麼什麼聲音都沒聽見?」鍾漢卿好奇地問。

  衛淵看了一眼懷中的柳家睿,說道:「他兒子都聽見了。」

  「啊?」

  「叔,柳千驤的事兒恐怕要換個說法了。」

  鍾漢卿兩眼盯著柳家睿,神色變幻不定。

  忽然,他抬頭看向衛淵,嘴裡雖然沒說話,但是衛淵知道他什麼意思。

  他剛學會了衛氏水刑,想實操一下。

  衛淵微微搖頭。

  他是個言而有信的人,既然答應了柳家睿,就不會食言。

  而且柳家睿有肺癆,身體也極虛弱,對他用水刑的風險極高。

  唉!

  見衛淵搖頭,鍾漢卿便嘆了口氣。

  「叔,你有地方安置他們娘倆嗎?」

  「京城肯定不行,要不然————」鍾漢卿想了想,道:「送去西北吧。」

  「家睿,去西北怎麼樣?」衛淵問道。

  「好!」柳家睿點頭。

  衛淵打量他的表情,又問:「西北乃是苦寒之地,你身體受得了嗎?」

  「我無所謂,只要我娘能活下去就行。」

  這句話,把兩個大人都干沉默了。

  良久,鍾漢卿點頭道:「那行,我讓查贇來辦這事兒,今晚就送他們走。」

  看著擺在面前的血書和尉遲賡的供詞,朱載炎氣得瑟瑟發抖。

  他忽然劇烈咳嗽起來,沒等小火者把痰盂遞過去,噗地一聲吐在腳下,痰里殷紅刺眼,把跪在地上的鐘漢卿嚇得一哆嗦。

  跪在他身邊的衛淵悄悄伸手拽了他一下,示意反應別這麼大。

  ——

  張駿早已飛奔過來,用一塊布將痰擦乾淨,起身的瞬間,給了小火者一巴掌。

  「去十王府,把朱泓那個畜生給我抓來!」朱載炎哆哆嗦嗦地抬起手,指著衛淵道:「你帶人去抓!」

  「臣,遵旨!」衛淵起身之前,又拽了鍾漢卿一把,老鍾趕緊跟著一起向外走。

  兩人出了暖閣,剛走幾步,身後傳來張駿的聲音:「衛大人,請留步。」

  衛淵轉身道:「張公公有何吩咐?」

  張駿抓住他的胳膊往邊上走了兩步,壓低了聲音道:「皇上這是在氣頭上,是以————

  要好好地把淮王請來,切莫發生衝突,更不可傷到淮王殿下。」

  「張公公放心,我知道怎麼做。」

  「衛大人————」張駿忽然有欲言又止,同時斜眼瞟了鍾漢卿一下。

  衛淵知道他想說什麼,點點頭道:「我們兩個什麼都沒看見。

  「多謝衛大人。」

  「不敢!」

  出了乾清宮,直奔十王府。

  此刻天才蒙蒙亮,街道上行人寂寥,是以隊伍走得很快。

  到十王府門前時,廊檐下邊的燈籠都還亮著。

  守門的士兵一看是巡天監的人,乖乖地打開大門。

  一行人徑直來到淮王下榻的那棟宅子門前,還沒往裡面沖,就見一個身穿團龍蟒袍的中年男子翩翩走來。

  年紀瞧著跟寧王朱冶相仿,個子稍矮一點,但是相貌卻要英俊得多。

  確切地說,他看上去更加秀氣,有一種男生女相之感。

  皮膚很白皙,身材沒有發福。

  瀟瀟灑灑地走到衛淵面前,上下打量他一眼,微微一笑道:「衛大人?」

  「正是微臣。」衛淵兩手抱拳,躬了躬身:「淮王殿下,皇上————」

  「我知道,去吧。」擺了擺手,朱泓就自顧自地向外走去。

  衛淵和鍾漢卿對視一眼,快步跟上。

  出了十王府,朱泓走到為他準備的馬車跟前,忽然回頭看了衛淵一眼,招招手:「衛大人,陪本王坐一程吧。」

  衛淵還沒說話,鍾漢卿伸手捏了一下他胳膊,意思不要答應。

  的確,兩個人在車廂裡邊,萬一朱泓往自己臉上來一拳,然後說是衛淵打的,那就跳黃河都洗不清了。

  「放心,本王不會害你,來吧。」朱泓又招了招手。

  衛淵深吸一口氣,抬腳走了過去————

  馬車緩緩向前,車廂里氣氛沉悶。

  朱泓再次仔細打量衛淵,嘴角泛起一絲笑意,輕聲說道:「親眼見了你,本王才相信你不是寧王的人。」

  衛淵扭頭看他,「王爺為何這樣說?」

  「因為你跟你父親是一個模子裡出來的,這種人不會趨炎附勢,只做自己認為對的事情。」

  「多謝王爺誇獎。」衛淵把頭轉了回去。

  然後在心裡開始默念:「—————二————」

  還沒數到三,朱泓忽然問道:「告訴本王,你是怎麼讓尉遲賡開口的?」

  衛淵嘴角微不可察地撇了一下,心想:「你沒寧王沉得住氣。

  「」

  「王爺,此乃機密。」衛淵眼睛看著窗外,不緊不慢地說道。

  朱泓的眼角微微抽了一下,纖薄的嘴唇緩緩張開,語調里已經帶了一絲陰冷。

  「衛大人,本王————」

  「王爺,有什麼話您還是跟皇上說吧。」衛淵打斷朱泓,「如果皇上允許微臣向您交代此事,微臣會說的。」

  朱泓看著衛淵,眼神里沒有什麼表情,但是他身上的那股陰冷變得更加清晰。

  他緩緩抬起右手,從懷裡掏出一個精巧的小酒壺,慢條斯理地拔掉塞子,放到嘴邊抿了一口。

  空氣里瀰漫起一股酒香,還挺好聞的。

  「衛淵————」朱泓把塞子塞上,兩手握著小酒壺,眼睛看著自己的手指,「你身上有常人不具備的一股氣,一股敢於摧毀一切的氣。

  「這就是父皇重用你的原因。」

  「但————」

  他抬起頭,目光注視衛淵的眼睛,「若是這次父皇再點你為欽差,赴兩淮查案,你——

  ——還敢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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