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從天而降的造反證據


  第175章 從天而降的造反證據

  但見結冰的荷花池中央,像是從天而降掉下來一個巨大的石像。

  冬天水淺,所以濺起的全是漆黑的泥漿,把池邊的那一圈兒太湖石弄得烏漆嘛黑的。

  再看那石像的造型,竟然是一頭玄龜。

  龜背上面矗立著一塊高大的石碑,碑上的文字在午後的陽光底下清清楚楚,赫然正是「洪澤竭,淮波涌。玄龜出,承天統。朱曦臨寰宇,泓然四海清。」

  哎呀!

  何六斤慘叫一聲,右手就抓住了他老婆的胳膊,瞪著瞬間血紅的眼珠子問道:「哪來的,哪來的?」

  「不知道啊,家裡正吃午飯呢,就聽轟隆一聲響,跟打雷似得。然後下人說荷花池裡出現個東西,咱們也鬧不明白咋回事。」

  他們鬧不明白,何六斤卻是門清兒。

  因為這個東西就是他去大石鎮定做的。

  

  完了又趁三更半夜去洪澤湖灘涂上面挖了個深坑給埋了,前前後後花了不少人力物力o

  原本聽見消息說方道簡帶人想去把玄龜給挖出來,他還擔心了好一陣子。

  直到駱稟川把他們給抓了,才一塊石頭放進肚子裡面。

  卻沒想到,這玄龜居然跑自己家裡來了,當真把他半條命都給嚇沒了。

  欽差就在淮安城裡啊,萬一被他知道了,滿門抄斬!

  「快,去找東西把它蓋上。」倉惶過後,何六斤很快就冷靜下來,吩咐手下道。

  隨即快速計算了一下人力,又吩咐管家何福:「把家裡所有的勞力全部召集到這裡來,你那兩個兒子也一併算上,連夜挖坑把它埋了。」

  「埋,埋哪兒?」何福有點沒反應過來。

  咣!

  何六斤一腳踹過去,「埋池子裡啊,還能埋哪兒?」

  何福被踹了個屁股墩,慌忙答應一聲,連滾帶爬地跑了。

  「你們————」何六斤手指自己的一家老小,聲色俱厲地低吼:「都把嘴巴給我守嚴實,但凡透露出去半個字,統統浸豬籠!」

  話音未落,已經有家丁抱著一卷竹蓆跳進了池子裡面,冰立刻就碎了,泥漿水漫到了膝蓋處,凍得他直哆嗦。

  然後深一腳淺一腳地往玄龜那邊走,到了跟前奮力往上爬。

  好不容易爬上了龜背,再也沒力氣往石碑上面爬了,只好先將玄龜用草蓆蓋住。

  一卷蓋完了還露個大腦袋在外邊。

  又有一個家丁送去第二卷草蓆,好不容易把頭遮住了,結果————

  一陣寒風吹來,呼啦一聲,草蓆全被吹飛了。

  玄龜的大腦袋又露了出來,瞧著格外圓潤。

  何六斤兩眼一黑,就感覺嗓子眼裡腥腥甜甜的,一個沒忍住,一口老血吐在了涼亭立柱上面,把他老婆嚇得哇哇亂叫。

  這時,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回頭一看,是何六斤的大兒子何半陽回來了。

  這位仁兄是個敗家子,快四十了啥本事沒有,盡知道吃喝嫖賭了。

  平時也見不到他人,現在突然出現八成又是銀子使完了。

  然後見他老子不理他,便問其他人發生了什麼事情。

  聽完之後哈哈一笑,指著那玄龜道:「埋什麼埋,遮什麼遮,拿幾把錘子砸碎了不就行了。」

  一語驚醒夢中人!

  在場那麼多人包括何六斤在內居然都沒想到這個主意。

  老何的臉色當場就緩過來了,連忙吩咐家丁們去拿鐵錘,很快就拿了好幾把過來。

  幾個家丁舉著錘子跳進池子,到了玄龜身邊便開始用力砸。

  就聽當地一聲,火星四濺中,兩把錘子直接崩飛了————

  這石頭堅硬如鐵,一般人根本砸不動。

  好不容易把錘子撈起來繼續砸,砸得兩手是血都沒砸出一道縫隙來,何六斤眼前又是一黑,差點又要吐血了。

  「錘子不行,用鑿子鑿,我就不信鑿不開!」何半陽大喊道。

  「你去鑿!」何六斤一腳踢兒子屁股上頭,把他踹得連跑了幾步,然後頭也不回地————

  走了!

  「真是氣死我了————」老何喘著粗氣,扭頭看那玄龜。

  家丁們早就砸不動了,趴在那裡一動不動,像是死了一般。

  「看來只能埋了它,但是這淤泥也不好挖啊。這麼冷的天,萬一弄出人命來,真不好收場。」

  「唉,不好收場也比我全家掉腦袋強!」何六斤想到這裡不敢再猶豫,大聲喊道:「何福,死哪兒去了,趕緊給我把人叫過來!」

  漕運衙門,戒備森嚴。

  方伯言在任上不但貪了很多銀子,還把官邸也擴建了整整一倍還要多,裡面的奢華程度一點不亞於兩淮鹽商。

  偌大的書房裡面擺滿了書籍,不過都是正經書,好多書名衛淵都沒見過。

  「少爺,胡漢堂來了。」衛安在門口稟道。

  「他倒是有眼力見。」衛淵隨手拿起一本書,在太師椅上坐下,「進來吧。」

  人影一晃,一個小老頭快步走進書房,到了跟前跪地磕頭:「小民胡漢堂,叩見欽差大人!」

  衛淵打量他一眼,說道:「氣色不錯,看來事情都辦得很順利。」

  「托欽差大人的福,的確都很順利。如今漕幫上下都對大人感恩戴德,正商議著————

  」

  「商議什麼?」衛淵的目光轉向手裡的書,翻開看了一頁,見一半以上的字兒不認得,又放下了。

  「商議應該給您建一座生祠。」

  衛淵瞪了胡漢堂一眼,「你這是盼著我死呢?」

  「呃————」

  「你記住,所有的恩德都來自皇上,與我衛淵無關。還有,糧食籌措得怎麼樣了?」

  「糧食已經準備好了六萬石左右,剩下的月底也能湊齊。」

  「你先把六萬石的糧食送去西北,即刻上路不要遲疑。知道走什麼路線嗎?不知道的話————」

  「小的知道。」胡漢堂點點頭道:「小的年輕時曾給延安府送過糧食,這條道兒熟得很。」

  「那行,十萬石的糧食全部送到延安府之後,我會向皇上奏請赦你無罪。」

  「多謝欽差大人————大人您真是漕幫的再生父母。」胡漢堂又跪地磕了三個響頭。

  衛淵拿起紙筆,寫了一張朝廷委派漕幫運糧前往延安府的公文,然後取過欽差關防蓋上印章。

  「這個你拿著,路上遇到關卡給他們看就行了。」

  「是!」

  胡漢堂接過公文,小心翼翼摺疊好放入懷中。

  然後看了衛淵一眼,表情有些遲疑地問道:「大人,我聽說————弘陽教造反了,是不是真的?」

  「嗯!」衛淵又把書拿了起來,打算硬著頭皮往下看。

  「那個————」小老頭繼續觀察著衛淵的表情,「方道簡是不是關在您這兒?」

  衛淵放下書,看著胡漢堂問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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