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骨門中人的腳印
第179章 骨門中人的腳印
啪！啪！
范良才將何六斤提溜起來，兩個大巴掌一甩，老何便幽幽地睜開了眼睛。
目光看見衛淵的一剎那，哇地一聲哭了。
他覺得委屈極了。
這石龜若是不跑來自己家裡，啥事兒都沒有。
所以自己是被人坑了啊！
衛淵打量他的表情，緩緩走過去。
兩手背在身後，語氣平和地問道：「是不是覺得洪澤湖裡不安全，所以把它搬你家裡來了？」
嗚嗚嗚————
何六斤哭得更厲害了。
一邊哭，一邊抽著肩膀道：「不————不是我乾的————」
「不是你乾的？」衛淵抬手指指石龜，「先說清楚，這東西不是你去大石鎮找人雕刻的？」
何六斤繼續抽著肩膀，卻不吭聲。
「哦，我明白了。」衛淵點點頭，「你是說，這石龜不是你從洪澤湖裡搬回家的，對吧？」
何六斤嘴巴一扁，又哭了————
衛淵扭頭打量石龜，默默計算了一下它的重量，感覺至少得有四五噸重。
這個重量，車馬運輸是不可能的，只有靠船。
洪澤湖到河下古鎮應該有水道連通，如果水面不結冰，倒是可以用船一路運到何家門口。
可偏偏今年天氣特別寒冷，不但所有的河道都凍住了，洪澤湖也全部結冰，所以根本走不了船。
既然不能用船運，也就沒辦法把石龜搬進何家來。
所以何六斤的確很委屈，因為他根本辦不成這事兒。
「欽差大人————」見衛淵不說話，何六斤又喊了一嗓子：「這，這麼大個東西————不拆圍牆的話，根本進不來啊。」
沒錯，別看六園很大，但是道路都很狹窄。
這石龜從大門進來沒什麼問題，可是真要搬進後花園裡，過不了那麼多的月洞門和七拐八彎的遊廊。
所以必須先把後花園的圍牆給拆了，才能運進來。
衛淵沉吟片刻，抬腳往圍牆那邊走去，到了跟前吩咐一聲：「拿一把梯子來。」
梯子很快拿來搭在牆上，衛淵迅速爬了上去。
伸頭一看，外邊就是一條河，瞧著還挺寬的。
河水凍得跟溜冰場似得，冰面上隱隱約約有幾行腳印在陽光底下顯露出不太規則的痕跡————
嗖！
見衛淵要翻牆出去，衛安先從牆頭上一躍而過，然後伸手將其扶下來。
圍牆外邊的泥地凍得很結實，上面鋪了一層厚厚的枯草。
衛淵的腳剛著地，就看見地上有幾行非常深的腳印，但是————
這腳印瞧著非常怪異，不但沒有穿鞋，好像也沒有皮肉。
衛淵蹲下身，先用手量了一下腳印長度，發現身高至少在兩米左右。
這還是刨去了皮肉組織的寬度，要不然可能會更高。
腳印的深度差不多半米左右，顯然身上吃了很重的分量，才會踩得如此之深。
「衛安，這腳印是正常人的嗎？」衛淵抬頭問道。
衛安雙眉緊蹙，緩緩搖頭。
「你覺得是什麼東西？」
「應該是老劉的同道中人。」衛安說道。
「你說骨門？」
「對！」衛安點點頭。
「骨門中人善於操縱各種骨頭架子為其所用，不過————這麼大的骨頭架子我也是頭一回看見。」
「少爺，那隻石龜怕不就是骨門的人偷偷運過來的，然後在這圍牆外邊扔了進去。」
「骨頭架子有那麼大的力道嗎？」衛淵覺得匪夷所思，抬頭打量圍牆的高度問道。
「那可不是普通的骨頭架子，而是用合藥長年煉製，猶如鋼筋鐵骨。」
「用的時候還要配合釘門的手段，所以這玩意不但力大無窮，殺人也迅捷如風，連我碰到都得小心應付。」
衛淵點點頭，起身往河邊走去。
伸腳踩了踩冰面，發現非常結實，便小心翼翼地走了上去。
一邊走，一邊觀察冰面上的痕跡，發現總共有四行骨頭架子的腳印。
其中兩行腳印基本和另外兩行重疊，顯然是前後四個一起扛著石龜從洪澤湖那邊走過來的。
等等——
衛淵忽然抬頭看了一眼空中的太陽，辨別了一下方向之後，便意識到自己判斷錯了。
這四個骨頭架子不是從洪澤湖那裡過來，因為方向不對。
打開佩囊，從裡面取出一張淮安府地形圖。
這是他從方伯言的書房裡面拿的，現在剛好用上。
按圖索驥找到河下鎮，再找到腳下的這條河，然後朝著洪澤湖相反的方向一路往下找，最終發現了一個熟悉的名字——大石鎮。
琢磨了一下，衛淵收起地圖轉身往回走。
上了河岸，在衛安的幫助下翻過圍牆，來到荷花池邊上。
仔細打量石龜，發現它身上雖然被泥水弄得很髒，但是沒被弄髒的地方卻看著相當新o
尤其背上的那塊石碑，因為離水面遠，所以頂端那部分幾乎是簇新簇新的。
一點都不像是在洪澤湖岸邊淤泥裡面埋了好幾個月的樣子————
所以，這其實是個複製品。
原先的那個石龜還在老地方埋著呢！
看來何六斤的確是被人給坑了。
但是他並不冤枉，因為始作俑者就是他，現在只是現世報而已。
既然如此，不如裝作沒有識破，先將何六斤的家抄了，估摸著能抄出一筆不小的銀子。
然後先給皇帝送去，讓他高興高興。
主意打定，衛淵輕輕咳嗽一聲，說道：「把何家上下全部抓回去！」
「是！」
當兵的答應一聲，立馬如老鷹抓小雞似地統統抓了起來。
人抓完，便開始抄家。
不抄不知道，一抄嚇死人。
金銀首飾書畫玉器搜出來上百籮筐，銀子就更多了，因為他們家有個非常大的銀庫。
裡面都是足量重的官造大銀錠，碼得整整齊齊跟一堵堵牆似得，每堵牆都有一人多高o
衛淵這次帶來的手下有好幾個御史台專門負責審計查帳的老吏。
他們抄家的經驗相當豐富，這時候告訴衛淵，單單六園裡面的財富就有三四百萬兩之多。
而根據何六斤保存在書房裡的各項帳本來看，他在兩淮其它地方，尤其是揚州府還有數額驚人的財產。
恐怕最終能抄出來千萬之數————
一直忙到晚上，才把六園抄乾淨。
大門上貼了封條，留下幾個當兵的看守，其他人全部回到了漕運衙門。
這邊清點財物登記造冊，那邊已經開始審訊何六斤，也沒用啥刑，他就老老實實地交代了。
等到簽字畫押的供詞放到衛淵面前，他便知道這個案子板上釘釘，翻不了了。
接下去就應該前往清河縣查韋鴻韜和大石鎮的案子了。
不過動身之前，衛淵得先明確一件事情，所以他一直在等一個人。
二更天的時候，這個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