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雜碎
第87章 雜碎
顧海贇看著薛桐。
眼前的女人長相隨了母親, 揚眉和鼻樑，讓整個人看起來非常硬朗，不似東方女性恬靜，未婚未育讓她的身材和皮膚處於絕佳狀態。
不說話時帶著薛家特有的冷血, 身為小輩同自己講話時, 語氣也始終沉穩從容, 不卑不懼。就算再焦急，也能搭腿和自己聊上兩句閒話。
他也有點也怕薛家處事作風。
顧海贇捏著杯壁, 探問：「你打算如何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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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都沒跟我說查的結果，讓我如何想怎麼處理。」薛桐笑著, 低頭看了眼手錶, 她著急回家。
「薛桐, 其實這事它就是個誤會。」顧海贇輕笑，擺出長輩語態, 打算與薛桐好好商議, 畢竟這是在上海，跟小輩還是能說的上兩句話的, 他在中間撮合最好不過。
「拿一個警察前途來博眼球的媒體公司老闆，已經沒有什麼底線可言了，對我來說算不上誤會，就是傷害。」
薛桐不想繼續兜圈子，她擡眸對上顧海贇的雙眼，「更何況他碰的是不該碰的東西。」
顧海贇臉色沉下來。
薛桐端坐, 手搭在膝蓋上，「我叫您一聲uncle, 是因為您和父親是舊友, 但我得奉勸您一句, 這種喪了良心的狗東西，您得離遠點，別讓他害了您。」
顧海贇見對面話鋒突然尖銳，臉色大驚。
「我來這就是特意來告知您一聲，這人我得教育。」
說著薛桐擺弄了兩下手機。
她翻出兩張照片，直接擺在檯面上，手機屏幕里是好多女星□□照片，年份不等，模糊不清，光看圖片就覺得香艷無比。
只是她少擺出一張，算是給人留了點面子。
「不管是內地女星還是香港女星，和大企業老闆潛規則，都屬於灰色地帶，兩人你情我願的，雖不道德但又不違法，這種娛樂八卦新聞，我是一點興趣都沒有。」
「可您說….好巧不巧這些原本該爆出來的料，突然就消失不見了，替它們頂到風口浪尖的，是個差點沒命的小警察。」
「拿普通人職業前途擋刀，轉移公眾注意力。」
薛桐冷冷一句：「這事太髒。」
…
顧海贇黑臉，攥緊杯子沿。
「讓我女朋友遭這些罪，耳朵要是壞了，心情抑鬱了，你說誰賠？是這個矩陣老闆賠，還是這些企業老闆賠？」薛桐普通話一字一句，咬著重音，生怕對面聽不明白。
顧海贇沉思，抿嘴不語。
「這媒體矩陣老闆我不認識，但是我得教育。」
薛桐收起手機放進包里，像是沒事人繼續笑說：「要是我不小心…下手失了分寸，這底還得您替我兜著。」
「畢竟我女朋友已經幫忙擋過刀了，做生意的講究公平，您說是不是？」薛桐斂眉，盯著眼前人看。
「….薛桐你這是什麼意思？」顧海贇杵眉，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拍。
玻璃裂了個紋。
「您還有兩年退休了，有多少人敬您愛您，千萬別跟我父親一樣，沒命享福。」薛桐語氣冷起來，「您為航運業付出太多心血，中運有這番成就，您功不可沒，您得好好享受晚年生活，別和這些事扯上關係。」
顧海贇內心驚顫，語氣放軟勸道：「薛桐，這事確實怪媒體老闆做的不對，但這中間利益牽扯太多，你別惹一身腥。」
「一身腥？什麼腥？」
薛桐驚嘆道：「您是覺得我惹不起？」
薛桐沉下氣，慢條斯理地說道：「您太小瞧我們港圈了，您是覺得薛家被拆分，航運勢力中運算一家獨大了嗎？我們還有獨占運線和港倉，您沒別的門路，只能和我們合作不是嗎？」
「所以您一定能替我兜底，管住這些亂咬人的狗。」薛桐只是冷眼，平靜說道：「更何況，我只是讓人撤個話題，不是特別為難叔叔吧。」
顧海贇撐笑，「當然，不為難。」
「也沒人會為難我女朋友吧，uncle。」
「自然沒有。」顧海贇肯定回答。
薛桐自顧自地起身，拿起搭在桌子上的球桿，「聽說弟弟在美國讀博工作了，薛思正好最近也在加州，我讓薛思多多關照，今天我遲到真是不好意思，改天宴請顧叔叔全家一起吃飯！」
顧海贇也站起身來，「行，那等薛思和顧業回來，咱們一起吃。」
「那您給那人打個招呼，我一會過去找他，您球場自便。」薛桐捏著球桿，頭也不回。
走出大門。
秦生早已替人拉開副駕車門。
「這是我女朋友的車，不要讓司機開了，你去後排坐好吧。」薛桐不想讓任何人鑽進陸詩邈車的前排空間，後排已經是她最大的忍耐限度。
「我去後排？？」秦生有些猶豫。
秦生為了保持儀態，頭髮染黑，西裝馬甲和領帶講究色彩搭配，穿著是職業管家的要求，他怎麼也沒想到，頭一次見小主人，就有這等殊榮。
「後排是老闆位，我坐身份不適，您自己駕駛就好，我和保鏢跟在您後面。」秦生禮貌回絕。
「行。」薛桐擺手鑽進主駕，降下車窗，「去復星廣場。」
復星廣場是上海潮流園區，駐紮大批網際網路公司，什麼社區電商、視頻平台，娛樂矩陣，不乏還有些小的娛樂公司。
車子停在地庫，薛桐下車後攥著球桿。
「這邊。」秦生立馬給薛桐引路，幾行人走進電梯，到了四樓。
園區設計漂亮，走廊、辦公室全都是落地窗，窗外上海繁街道一目了然，樓下咖啡館生意絡繹不絕，公共辦公區域連通長廊，幾家公司公用。
一出電梯就是個大型網際網路公司，是一款爆火的社區電商軟體，聽說國內人人在用，如今稱得上是大廠，整個四樓都被紅色logo包裹著。
只不過這不是她們的目的地。
薛桐往走廊里走，引來不少大廠社畜回頭看。
大美女手掐著高爾夫球桿，身後跟著四個冷峻保鏢，管家在旁貼心指引，這些社畜以為是哪個美女博主來探廠拍短視頻劇本，搞的花頭還挺像模像樣，只是他們光顧著看美女，忘記拍視頻還需要一個攝像機位。
那美女博主薛桐大步大步，已經在發瘋的邊緣了。
「到了。」秦生按照地址，將人帶從走廊拐進一棟安靜辦公區域，隨後禮貌駐足，「二小姐需要我做什麼？」
薛桐看著透明玻璃房裡，一個人模狗樣的男人正在和自己對視。
狗雜碎。
她笑笑，仍然溫和地和秦生說話：「別讓人拍照，錄像，錄音，我不想讓今天發生的一切留下痕跡，包括那些監控畫面。」
「好的。」
秦生身為薛家和馮家兩個世家大族的管家，自然有他的辦法，轉身走向辦公區域，不到一會，公共的辦公區域內就散了場。
樓內安靜下來。
「你們守住兩個走廊。」薛桐對身後四個保鏢吩咐，隨後邊走邊挽袖子，大步往玻璃房走去。
站在辦公室里的男人叫李維。
他從省報社辭職後，創業做了這家自媒體公司。
李維手握超多渠道權重帳號，什麼視頻網網站，社交平台，短視頻平台，諮詢平台，都有他的矩陣網格，帳號分布在各領域，如同蛀蟲爬滿整個網絡。
這家公司像個巨大的池子，把流量內容圍城一團，順著屏幕探出玻璃屏，揪住網友的腦袋按進這個池子，隨後徹底淹沒他們的智商。
當遇到大型新聞發生，事件具有一定模糊性，公眾對此事件判斷能力減弱時，就是他閃亮登場的時機。
李維只要取出一些抓人眼球的噱頭標題，偷換一些概念，模糊焦點，最後撰寫公眾痛點，形成一個內容模版。讓公司里的寫手擬寫相似的內容稿件，隨後做成視頻，發布到網上，便可以輕易掌控全網的搜尋引擎，成為虛擬世界中那一抹灰。
雖然他危言聳聽，但警察也沒實際證據可以抓他。
畢竟李維這不算傳謠，他這算輸出表達自己的觀念，傳謠的都是那些看過他文章的，卻不帶腦子，被他激起憤意的網友。
李維站在電腦前，剛剛電話里中運的顧董已經跟他打過招呼。
他清楚薛桐的來意，只是他沒想到女人手裡會擒著一根球桿，還氣勢洶洶擼起了袖子。
顧董電話里讓他老實點，說這個女人是她惹不起的，他知道自己是個什麼下場，但真正見到薛桐後，他突然又不想知道，自己將會有什麼下場。
男人顫顫巍巍道：「薛總我這事辦的不好，您高——」
薛桐笑著打斷他，「開車過來已經浪費了半小時，我沒空聽你說廢話，我就問你現在網上的東西處理乾淨了嗎？」
男人不敢大意，趕緊回答：「洗白還需要點時間。」
薛桐揚眉獰笑，「洗白？？」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要讓這件事情合理的走向結束，得——」
薛桐不想再聽他廢話，走到人辦公桌前面，大力揮動球桿。昂貴的蘋果電腦一體機，當場砸爛，屏幕碎成雪花。
球桿頂著桌子上的鍵盤，「你敲鍵盤的時候，用了多久時間？！」
男人嚇得往後踉蹌，擡頭往門口看去，
薛桐帶來的兩個保鏢，貼在玻璃外看著自己，他四處難逃。
「你….你要幹什麼？」李維瞧這架勢，覺得自己性命堪憂，他想拿手機報警，但又想起自己剛得罪過警方…..
薛桐狠嘲：「死撲街！」
當然人面揮手，又是一桿下去。
玻璃杯在桌子上炸裂，碎片飛濺，砸在李維眼鏡片上，嚇得他緊貼在牆上，頻頻眨眼。
「聽說你的媒體矩陣顛倒黑白很厲害？活人能給你說死？」
薛桐轉身，看著櫃檯上面有幾個花瓶，一看就是些低端垃圾貨。
還是個沒審美的東西。
走過去，用力一揮，滿地狼藉，碎片四散。
薛桐轉身看著愣在原地的男人，「怎麼？薛氏有沒有這個榮幸，可以通過你的渠道上個頭條？！」
「誤會、薛總誤會。」
「誤會？」薛桐聽到這個詞，比剛剛更加惱火，大步走到茶水機旁，揮桿把瓶瓶罐罐統統砸了個稀巴爛。
「我已經極力在忍住，不敲你的頭了，你最好別再說誤會這個詞了。」
「我怕我忍不住。」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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