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她好恨。


  第88章 她好恨。

  被憤怒吞噬的薛桐, 雙手撐在桌子上,古董球桿被扔在桌面上。

  離她手背兩厘米處有快玻璃碎片,薛桐瞧著碎片鋒利,恨不得立馬拾起這來, 給對面人把脖子抹了。

  她好恨。

  可惜她是個人, 不是畜生, 所以她得忍住殘暴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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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桐看著桌面說:「手是用來好好生活的,不是用來作惡的。你的手要是不會敲鍵盤, 我就找人給你剁了,省的你為非作歹。」

  男人原地站著, 大氣不敢喘一下。

  「你別以為我在跟你開玩笑。」薛桐將手機掏出來, 扔在桌面上。

  熱搜文章標題是「談判警察一槍了斷他的青春年華。」

  「不討論討薪問題, 不討論案情,你給我談了斷是吧。」薛桐擡頭瞪著他, 看了兩眼就忍不住想要動粗, 「你放心,這件事結束以後, 我會讓整個薛氏法務把你告到傾家蕩產,讓你想自我了斷。」

  男人眼淚流下,雙手合十放在頭頂。

  「薛總,你饒了我,我真的不知道這人是您認識的人。」

  薛桐聽後,垂頭無奈冷笑, 「你是真的該死。」

  今天她之所以能站在這,是因為她叫薛桐, 是因為她臥底命大沒死, 因為她資歷履歷足夠, 因為她恰好拿到了這次公派交流機會,因為陸詩邈是她底線。

  可如果她沒有這些呢?

  如果她沒能力掐斷這場火焰呢?

  薛桐無法去想像如果沒有自己,陸詩邈該拿什麼,去承擔這場莫須有的網絡暴力。

  陸詩邈的職業信仰,她對專業的喜愛,她的英勇,她原本的美好生活,都會因為持續遭受網絡暴力,而極速崩塌。

  …

  她的失去聽力的耳朵,被感染的呼吸道,甚至無法蹲起的腿。

  誰來給她承擔?

  薛桐想起陸詩邈離開香港的第三年,她在一次交流會上,無意中看到小孩的消息,那是一通關於失蹤兒童尋回的新聞報導。

  一個丟失兒子的父親,因為陸詩邈每日不斷重複的堅持對比指紋,終於在十二年後找到了被拐賣走的孩子。

  十二年。

  這位父親為了尋找兒子,日夜在街邊流浪,推著橫幅車子橫走街頭,只為了見兒子一眼。甚至他都忘了,兒子三歲走丟那年,到底穿了一件什麼顏色的衣服。他的一生,死在了人販子的手裡。

  而陸詩邈因為日復一日的堅持。

  解救了這位父親。

  那張重逢的照片,薛桐記得很清楚。

  陸詩邈就站在不起眼的角落,獨自拍手。雖然抓拍圖片是靜態的,但薛桐還是在照片裡見到了她揚起的酒窩,眯起的雙眼,她開心地為重逢家庭用力的鼓掌。

  而在那篇媒體報導里。

  陸詩邈的名字只待在一個小小角落,甚至有些不太起眼。

  對比指紋,這是個工匠活。

  薛桐作為庭上鑑證專家,重複了九年辨認指紋的工作,又怎會不理解她對職業與專業的信仰?

  每個人手指的乳突紋線排列呈現都是不一樣的,單一形態下的紋線組成大可分為七種,也有其他的,很少見。而紋線系統,又由以上單一形態組合而成。

  指紋比對工作本就繁雜多變,由多個步驟和操作,比如:指紋三角對比,內外角開合的夾角分布,三角內部系統中心蚊線的遠近,腔內紋路的線數、紋路高低左□□斜…..角度要測算,衡量,甚至得列印下來,一點點描畫再做進一步分辨。

  而陸詩邈在每次獲取新的指紋後,都會在完成案子後,將獲取的指紋與全國失蹤資料庫進行一次全新比對。

  大資料庫對比紋路並不精細,所以這活多數靠腦力和細心。

  陸詩邈得記住多少雙手?又得記住多少種紋路?她需要付出多少時間和精力,才能每日不厭其煩的堅持這項不屬於她的工作?

  她工作四年時間裡,已經幫助了4個拐賣兒童家庭,解救了苦苦掙扎的八個父母。

  這麼好的一個女孩,如今被人害到耳朵聽力驟減,需要靠安眠藥睡覺……

  薛桐雙手氣到發抖,抄起高爾夫球桿對著破爛的電腦,狠狠又揮了一桿。

  她捏著杆子,一步步往牆根走去。

  那古董球桿前段鐵皮已經落下,手仗紋路也已裂開,薛桐舉起球桿抵在李維的喉結上,用力將人釘在牆上,死死按下去。

  冰冷的鐵貼合在皮膚上,柔軟的氣管陷下去,李維命脈被徹底堵住,喉頭苦不堪言,一陣窒息感襲來。

  可他不敢動,也不敢掙扎。

  「我是個講理的人,現在是下午六點,我給你十四個小時處理好這件事。」

  「我不管你用什麼方式,總之明天早上起床,我需要看到一個積極向上的女警察,光明磊落地活在這個網絡里,網友需要對她的辱罵進行反省和道歉。」

  她擡手,把杆又擠下去半寸,「還有,這個名字以後不能和任何七八糟的事情扯到一起,你聽好!是任何的,亂七八糟的。」

  薛桐不斷咬字咬音地警告。

  「如果做不到,我就不是來辦公室找你了。」薛桐見人嘴唇發白,鬆了鬆手,「聽清了嗎?」

  李維猛咳,隨後慘澹點頭。

  「我會找人給你送點有用的資料,也會找人在這間辦公室陪著你一起加班,估計今晚你也沒心情吃飯了,所以這扇門也別出去了,什麼時候搞完再說。」

  薛桐說著,把高爾夫球桿收起來,用跟靴踢走地上的玻璃碴,她走到人跟前,伸手輕拍李維的臉,冷冷一句:

  「如果做不到,明天我就親自來帶你走,去哪我暫時也沒想好,但總之你不可能活著。」

  李維被這女人嚇得半死,兩手捂著喉嚨,眼睛瞪大。

  「你放心,我有一萬種讓你自殺死掉的方法,保證沒人查到我頭上。」薛桐只是笑,「我不是危言聳聽,你也大現在就可以去報警。」

  「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作真正的,胳膊擰不過大腿。」

  薛桐覺得自己頭上那頂道德帽子徹底丟了。

  她甚至可以對著一個人,連續罵出兩次髒話,「撲街。」

  說完,轉身又踢了一腳擋路的碎片,往門口走去。

  秦生不知何時就站在門外等候了,見到小主人出來,禮貌道:「您需要我做什麼?」

  「找人盯著他把熱搜撤了。」薛桐看了眼手裡的高爾夫球桿,有些抱歉地遞了過去,「為了個人渣,搞壞了太阿公的球桿。」

  「古董球桿壞了可以再收,但人渣得見一次打一次。」秦生微笑。

  「辛苦您了。」薛桐禮貌點頭。

  兩人往樓下走去。

  「車子的事我正在幫您處理,我會發送給您適合的汽車品牌,您挑選好了告訴我就行。」

  「謝謝。」薛桐對管家十分禮貌。

  「牌照問題您不用擔心,目前馮家有兩塊沒有掛靠的滬AZ牌,您可以放心使用。」

  「辛苦您。」薛桐走路步伐非常快,但又見到管家年紀大,不得不放慢腳步,甚至說話都用了敬語。

  兩人走到了地庫,薛桐上了車。

  「對了,您讓我買的披薩和牛肉焗飯,我已打包好,放在您的後排座位下面,您下車後記得拿。」秦生請手。

  「麻煩了。」薛桐冷眸,「您今晚不必在這守著,找兩個保鏢就可以了,您早點回去休息。」

  「謝謝二小姐。」秦生退遠一米,目送小主人走遠。

  回家時候正好趕上晚高峰,在路上堵了三十分鐘。

  如今離家已經接近三個小時,薛桐有點著急地推門下車,將後排食物拿著,往家裡走去。

  一樓燈光全滅,看來陸詩邈還沒下過樓,應該還在睡覺。

  薛桐將食物放在中島台,洗了手隨後上樓把衣服換了,走進臥室之前,特意貼在門上聽了一下。

  沒什麼動靜。

  很好。

  推開門,房間一片黑暗,陸詩邈蜷縮在床上,用被子蒙著頭。

  她睡覺總喜歡用這種姿勢,總之不是用被子蒙著頭,就是躲在自己懷裡,用她的胳膊蒙著她的頭。

  薛桐走到床邊,陸詩邈因為聽力問題,沒反應。

  但由於床有些太軟,薛桐身體陷進去的一刻,彈簧搞醒了陸詩邈。

  她翻了個身,想要開睜眼又沒什麼力氣,在昏暗房間裡顫悠悠地問:「薛桐?」

  「是我。」

  薛桐伸手將人眼睛捂住,「再睡會吧。」

  「這個藥好厲害,我腦袋暈暈的。」陸詩邈往薛桐旁邊靠了靠,薛桐便自然地伸手塞進了她的頸後,將人摟住。

  陸詩邈習慣性地貼靠她身體上,用手抱住她的腰,語氣有些黏糊地說:「有點想你。」

  薛桐想要翻身勒住陸詩邈,又怕傷到她的腿和胳膊,最後只能望著天花板作罷。

  「為什麼你在這裡抱著我,我還是會想你?」陸詩邈昏睡的聲音好軟和,呼吸輕柔撲在薛桐皮膚上,讓她汗毛都跟著戰慄。

  薛桐看著天花板,用特別蚊子聲說了一句:「我也是」

  陸詩邈手上用了力氣,勒緊對方的腰,「咦!我聽見了!」

  薛桐驚嘆,用了點聲音,「你耳朵好了?」

  「還是會嗡嗡,但不知為何心裡聽見了,你在說你也想我,對嗎?」

  對嗎?

  薛桐微擡的頭又沉下去,這人竟然是在試探的問。

  「薛桐。」陸詩邈又叫人名字。

  「嗯?」薛桐摸摸她頭髮,手指沿著耳廓習慣性地不斷攀描。

  「你為什麼從來都不碰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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