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九警務督察組組長


  第89章 第九警務督察組組長

  「陸警官你好, 我叫陳奕,是公安部下巡第九警務督察組組長,我旁邊這位是下巡第十紀檢監察組組長王婷,這是我們《督察通知書》, 以及「談話函詢」, 各自的證件請你確認。」

  「你好, 陳組,王組。」陸詩邈按照程序, 翻看了桌面上的證件。

  「我們可以輕鬆一些,因為這只是調查談話。」陳奕是個溫柔中年女性, 她說話不急不慢, 伸手將桌子上幾本報告推到了桌面上。

  「這是檢察院上報槍械使用審核, 這兩份是刑技部門進行的現場槍械使用和彈道分析,以及現場爆/炸還原分析, 你可以翻看一下。」

  「我就不看了。」

  陸詩邈兩手搭在腿上, 房間是檢察院招待所房間,這兩天她都得住在這, 房間封閉的,沒有窗戶,旁邊只有一張床,她們正圍著桌子,對面是一台攝影機,旁邊站著四個人拿著本子和筆衝著她看。

  「我們這次來的目的, 是為了調查還原整個突發事件的處理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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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奕黑色西裝職業,給人一種肅立的感覺, 但她說話輕柔, 似乎是不想給耳朵受傷的警察帶來壓力。

  「雖然警械致人死亡引起了新聞媒體以及網民廣泛關注, 但我們不希望你因此受到干擾,調查清楚後,我們會在媒體上做闡述說明,以及公安部會發公告澄清,請你放心。」

  「謝謝。」陸詩邈為了努力聽清對方的話,身子往前靠了一下。

  「這是接警台帳、警車行車記錄儀,以及7月18日當天你的執法儀。」陳奕曾也是一名女刑警,「你來講講案發當天,接警過程。」

  那天...

  是她開車帶著薛桐到警局。

  「因為支局刑技有兩個組,當天是我們組輪值,接警之後我們迅速抵達案發現場,我第一時間拉了警戒線,安排了法醫進場。法醫在二樓發現了災前死亡人員,因此定性為故意放火,升級成重大案件。我們組接的警,所以我必須隨案進組,進了718。」

  「你在車裡就按下了執法儀。」陳奕提醒。

  「….所以這個步驟是錯的?」陸詩邈沒搞懂。

  「抱歉,我必須要跟你說明,執法儀里你與香港警隊鑑證科警司薛桐,在現場進行了多次交談,請問你們的關係是什麼?」

  陳奕問的很直接。

  讓陸詩邈頭腦發懵,「這和案子有什麼關係嗎?」

  「談判之前你的手機曾多次撥打電話給xxxx手機號,當時你們正處於緊急備戰狀態,警司薛桐當天在上海刑事學院進行暑期座談會,當然我們不是想要調查你的隱私,而是…我們確實需要確認你上天台談判的理由。因為你並不是談判專家。」

  「上海市只有一個「所謂」的談判專家,大多數談判都是刑警隊指導員負責。」陸詩邈苦笑,「難道群眾的生命安全,要等一個談判專家的到來才能得以保證?」

  「你是一個刑技警察。」

  「可我是重案組刑警,專業技能警察和普通民警,都是背過《警察法》的,都是對黨起過誓的,如果我只是為了私情,我可以在見到警司安全撤離後,放棄上樓談判,去等一個所謂的專家來。」陸詩邈皺眉,帶著情緒的提醒。

  「所以你和香港警司是什麼關係?」

  「薛桐曾經是我在香港警校的法庭證供教官,以及我交換責任教官。」陸詩邈低頭,眼神迴避,「我當時電話只是想確認她是否在學校內,但她並沒有接到電話。」

  「謝謝,我們清楚了。」

  陳奕點頭,「剛剛我們只是按照程序調查,陸警官不要帶任何情緒,私人問題不會出現在本次談話內。」

  「聊聊天台的談判。」王婷在旁說道,「為何你認為自己上去談判是最適合的?我們需要判斷你在執法活動中是否因故意或者過失,造成執法過錯。」

  陸詩邈捏著褲縫。

  「犯罪者畫像為報復性放火,他報複目的性很強,他的目的就是為了尋死,炸掉商場是因為那個場所是一切禍端的起因,他被欠薪,老婆沒錢治病,兒子討薪被炸死,所以他想報復社會。」

  「這些不需要你陳述,你只需要說明,為何覺得自己有能力去談判。」

  陸詩邈沒想到檢查組的兩位同志談話很苛刻。

  她耳朵開始痛起來,左耳間接性地失去聲音。

  「兩個小時的對持難道不足以說明我有能力談判嗎?」陸警官心情煩躁,她兩手搭在桌面上,「他就是為了尋死,當時處理他兒子案件的警察都是男警官,我怕觸動他抵抗情緒,並且他兒子的卷宗我全部梳理看完了,比起組裡其他人,我談判的餘地更多不是嗎?」

  陸詩邈看著對面,眼神透露不屬於她的陰沉,

  「我上去之前,就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我只是在等樓下排爆手完成作業,我努力對峙是為了不讓樓下排爆手喪生。而那個人質…….犯罪者根本不打算放過他。我的執法儀全程連線指揮廳,指導組試圖讓我與犯罪者交換人質,我也如此做了,但陳國平並不同意,因為我對他來說毫無用處。」

  「指揮廳領導組你認為有出現什麼問題嗎?」陳奕點頭,隨後翻開了約談計劃的第二頁,她看著紙,旋即問道。

  「兩個小時內,領導組曾有四次射擊準備,但因為特警不能做到萬無一失,所以一直沒實施,我也認為適當擊斃犯罪者,或許對人質來說是有生存的可能。」

  「在131分鐘的談判中,犯罪者曾出現過自首動搖傾向,為何你們談判組,沒有堅持說服對方?而是選擇交流對談拖延時間,只等待合適機會射擊?」

  「我認為陳國平,間斷的停頓和沉默並代表他有自首傾向,而是他在表達煩躁和憤怒。」

  陸詩邈也無數次用自己的沉默,表達過自己的反抗。

  她理解他。

  「這段話—」陳奕指向公安筆錄,「你當時說:「我知道,你的生活還有希望這些話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這句話是出於什麼角度考慮才說出來的?」

  「我始終認為人對死的恐懼是分為三六九等的,可一旦人們想死的那刻,死亡與生命就處於同一水平線了,他沒有生下去的念頭,就也沒有死的恐懼。我認為勸他活下去,會激怒他。」

  陳奕看了眼談判專家在這段話後的批註,認為陸詩邈的這段勸阻話術有效。

  她往後又翻了一頁,「因為你剛剛沒有看槍彈分析,所以我們得告知你。」

  陳奕擡頭,對上陸詩邈的雙眸,「狙擊手因為射擊距離超過70碼,頂樓風阻大,罪犯身體晃動,導致出現射擊失誤,特警的第一槍並沒有打中陳國平的身體。」

  …..

  沒有打中陳國平的身體?

  陸詩邈指尖輕顫。

  她震驚之餘,慘澹的臉色開始笑起來,「所以….」

  又一次看到了天台的畫面,槍聲響起後,陳國平晃動的身體,以及他看向自己的眼神。

  板機猶豫的一秒鐘後,子彈貫穿了他的肩頭,陸詩邈閉上眼睛,耳朵都是轟鳴聲。

  「所以….所以是我開槍引爆的?是我害死了人質?」陸詩邈雙手插進自己的頭髮里,耳朵開始逐漸失去聲音,只能聽見微弱的轟鳴。

  那些屍體碎塊又一次飛濺而來。

  不斷反覆播放和重現。

  「我們根據槍彈分析和爆.炸分析,他身上的爆.炸是在你開槍之前發生的,你的記憶有可能因為受到刺激,出現了錯亂。」

  「小陸。」

  陳奕發現對面人身體僵直,對任何話語沒有反應,她伸手拍了拍對方的胳膊,「小陸?你沒事吧?」

  陸詩邈錯愕地用手指堵住耳朵,又鬆開耳朵,世界一片安靜,甚至連對面嗡嗡作響的攝影機,她都聽不到了。

  「你耳朵有問題?」陳奕問道。

  陸詩邈只是看著她,雙目失神,「不好意思,我暫時聽不到兩位組長的聲音。」

  …

  陳奕和王婷對視一眼,當即叫停了本次談話。

  「醫生怎麼說?」李斯廷和林舒站在招待所走廊,守著陸詩邈的門口。

  檢察院負責同事,「醫生說就是重振引起的,需要靜心恢復….」

  「冊那,我想罵人。」李斯廷拍拍牆,三四天沒心情刮鬍子,整個臉看起來亂七八糟。

  「督察組還得和她談幾次?」林舒目光望著門把手,目光擔憂,「這彈道分析報告不是都出了嗎?開槍合理合法,證據鏈都完整。」

  「按程序必須完成所有的談話內容,內容我們也不具體,沒法確定。」檢察院同事撓頭,「不過槍枝手續,審查、審核什麼的我們都已經遞交了。」

  「當時就不應該讓她上去,搞這麼多屁事。」李斯廷苦笑,「媽的,搗了一個賣.淫團伙,順藤摸瓜一個博.彩集團,倒是什麼表彰都沒有,讓幾個媒體寫手搞成這個樣子,我真的佩服這些自媒體。」

  李斯廷憤憤不平,「假設兩個桶不是啞炮,今天就不是我們在這接收檢查了,而是那群網友去參加我們的葬禮。」

  「行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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