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不科學蟲洞
十天後，吳終就完成了改造。
這種事情，菲斯不會親自過問，直接讓繆撒帶他去做手術。
因為加入朝聖小隊後，繆撒也要進行改造，從涅槃者成為更強的朝聖者。
手術前，吳終找了個機會，把本體從夢境裡取出來，英靈體送進去，親自接受了手術。
改造非常成功，身高直接躥到了兩米五。
肌肉密度匪夷所思，嚴格來說那都不是肉，而是一種納米材料。
吳終感觸最深的，是他的感官。
朝聖者擁有七感，比涅槃者還多一種，比正常人多兩種！
在正常的五感基礎上，吳終還能感應到電磁波動，閉上眼，世界依舊呈現。
只是在他眼中褪去了所有熟悉的色彩與形狀，坍縮為一幅由流動的光與嘶吼的聲譜構成的喧囂底圖。這不是「看』，而是一種更本能，更具有體驗感的感知注入。
空氣中不再空無一物，微弱的電磁背景如一片淺紫色的極光，籠罩著萬物。
牆壁內的電線是汩汩流淌的溪流，隔壁啟動的高精設備，驟然噴發出一圈淡青色的漣漪，像一顆投入靜水中的石子。
而當他「看』向窗外……整個地球到處傳播的信息洪流幾乎將他擊潰。
世界從未如此透明，也從未如此震耳欲聾。
無數交疊、糾纏的力場咆哮著充斥天地，移動的通訊信號密集閃爍，以各種頻率倏忽來去，都拖曳著獨一無二的電磁尾跡，有各自的顏色、紋理。
它們不再是物體，而是一個個劇烈翕張、傳播的活體。
世間萬物都具有電磁力，而只要波動觸及到吳終，則都能直觀感知到它的強度、頻率。
「好吵鬧……屏蔽掉！」隨著意識的聚焦，周遭喧囂的電磁瀑布逐漸分層、明晰。
吳終本能就學會了「調諧』，粗略化感知，而不是一股腦地接受所有電磁信息。
「嗡！」
吳終隨手一拳，都不用什麼設備測量，他就直接感受到……
「我這一拳，五千噸衝擊力……」
這就是電磁感知最直觀的用法，肉眼測力。
同樣，能量強度、頻率之類的，只要牽扯到電磁力，也能直接感受到。
「那第七感呢？」他盯著掌紋，很快，第七種感知在心中油然升起。
雙眼就像是電子顯微鏡似得，直接看透到微觀深處。
準確的說，這也不是在用眼睛看，而是大腦里一個器官，直接將接收到的信息，處理頻率拉爆到極限。以至於手掌的皮膚不再是光滑的邊界，而是一片生機勃勃、複雜到令人眩暈的「森林」。
最外層死去的角質細胞像乾涸龜裂的河床層層疊疊，往下，活細胞緊密排列，細胞膜是流動閃爍的磷脂雙分子層光帶，包裹著內部繁忙的小世界。
線粒體像微小的金色香腸，吞吐著明亮的能量流光。
細胞核則如一個深邃的，由光線螺旋編織成的寶庫，DNA長鏈在其中緩緩盤繞、展開。
吳終大腦飛速運轉，不斷聚焦顯微，最後竟然更加深入，解析到了分子層面！
他仿佛看到了分子在震顫，體內的一絲水份，是由無數水分子通過氫鍵連接成的瞬息萬變的動態網絡。每一個水分子都像一個小小的磁性陀螺，不斷斷裂、重組著與鄰居的連結，整體卻呈現出驚人的流動性與整體性。
「鳴啊……草，頭快炸了。」
吳終還想看更多，直接一陣強烈的眩暈襲來。
感覺再微觀就要昏迷過去……
他的感知大腦得到驚人強化，但只能微觀到分子層面了。
「真……吳冬。」繆撒走了過來，他也改造完畢了。
且由於他本來就是涅槃者，是朝聖者的前置版本，改造更快。
「我感覺，我渾身充滿能量。」吳終說道。
繆撒一笑：「這是電磁力場，總共可以約束五十萬噸TNT當量的核爆。」
「反過來，它也相當於能釋放五十萬噸TNT當量的能量。」
吳終瞠目結舌，臥槽，他成數值怪了！
他所有能力，多元法，特性武器合起來，總之一切手段加一塊，最高輸出功率，也就十萬噸TNT當量，這就到頂了。
沒想到一個改造，直接加了五十萬噸TNT當量。
「好強啊，光明會若是人人如此，足以威懾天下。」
繆撒苦澀搖頭：「這種改造的成本極高，就連涅槃者的數量，都只有十來個，更何況朝聖者？」「你能得到這份改造，是特例。」
「而且這只是科學力量，雖然強大，可一旦遇到無視這種力量的特性，別說五十萬，就算是五千萬，五個億也沒意義。」
吳終頷首，數值很有用，沒有數值萬萬不行。
但機制更有用，能從根子上克到頭。
「繆撒大人，吳冬大人，蟲洞發生器已經搭建完畢。」有人過來迎接他們。
「這麼快？」
兩人對視一眼，前往基地核心所在，果然一座嶄新的蟲洞發生器，被搭建起來。
無比巨大，高達五百米，為了安裝它，山脈里又被掏空了一部分用來擴建基地。
不過吳終知道，其實發生器本身不用這麼大的，最小據說可以只是臉盆大小，技術已經相當成熟。如今造這麼大，是為了將整個鬼神屍體都囊括其中。
這具屍體，將在發生器中被激活成蟲洞天體。
不過就在準備激活的當天，一支隊伍來到了基地內。
「佛羅掌劍！」眾人連忙行禮。
吳終看過去，來者正是佛羅，身穿白底鎏金帶肩墊的長袍，看起來像是某種神職人員似得。在他身後，還跟隨者四名氣魄雄渾之人，繆撒告訴他，這全部都是涅槃者。
只見那四名涅槃者，全都眼神不善地盯著繆撒。
顯然，憤怒於他的背叛。
佛羅倒是很平靜雍容，看都沒看繆撒一眼，只是對著菲斯說：「星門計劃，竟然如此宏偉了……」菲斯微笑立在一旁：「計劃有了重大突破，托繆撒的福，我們得到了可以視為蟲洞材料的鬼神屍體。」「如今我們已經為了它重建了發生器，根據計算，足以形成可供「朝聖者穿梭艦』通過的蟲洞，最小穩定直徑，應該有三十米！」
聽到蟲洞可以達到三十米，後面的涅槃者們都動容。
要知道，之前預估能造出來的最大蟲洞，直徑只有0.01米……
這簡直是天壤雲泥之別！
技術上沒有突破，純粹是材料更多了。
毫無疑問，這功勞全是菲斯和繆撒的，他們佛羅一派連口湯都沒撈著。
「繆撒！佛羅掌劍才是光明會長，你的調查組完成任務，為何不第一時間向佛羅掌劍匯報！」一名身上長鱗片的涅槃者，冷冷質問。
繆撒無辜道：「事關朝聖大計，菲斯掌劍作為星門計劃總負責人，我當然向他匯報。」
「至於調查組任務，博納，我之後也匯報了啊……只是慢了一點。」
「可「大小事宜一切都比不過朝聖』，這話是佛羅掌劍親口說的。」
博納怒視他，還要再說。
佛羅卻擺手道：「好了，一切都比不過朝聖大事，繆撒做得沒錯。」
「不必在意……繆撒，你立下大功，理應重賞。」
佛羅微笑著，讚賞繆撒，但繆撒聽得心裡發寒。
毫無疑問，這種徹底得罪佛羅，投靠菲斯的事做了，日後有他好果子吃。
不過瞥了眼吳終，繆撒心裡又定下來：日後？佛羅也許沒有日後了。此次朝聖，吳終為何要親自來？就是要殺佛羅！
而此事，繆撒將完全配合，因為一大掌劍隕落，若是菲斯允許，他未必沒有機會當上掌劍。再不濟，他也能成為執劍人，邁入掌劍候選者的行列。
佛羅誇讚一番後，不再理會繆撒。
他的確很生氣，震怒於繆撒的背叛，但一切跟朝聖相比，又微不足道。
收拾繆撒的事得等朝聖之後再說，他可不想在這種時候節外生枝。
佛羅十分有城府，微笑地看向菲斯：「不愧是你啊，菲斯，星門計劃交給你，我放心。」
「如今競然締造了如此龐大的發生器……你功不可沒啊。」
菲斯也不謙虛：「以前這事交給下面人，實在是進度太慢。」
「真是非得我親自督造不可。」
他毫不猶豫地將功勞攬在身上，這種時候，他才不會謙虛。
乃至一句話，仿佛還點出以前光明會對朝聖不太用心，資源傾斜不夠。
佛羅深深看著他，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野心。
他眼眸深處閃過一絲陰鷙，他知道菲斯成為光明會最強者後，他的權柄就大大衰弱了。
若非自己壟斷了許多太微華的情報，恐怕早就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菲斯陰死了。
這次朝聖，是他的翻盤機會，他必須把握住。
「可以啟動星門了嗎？」佛羅問道。
菲斯當即一揮手：「所有無關人員，退出核心區。」
「吳冬，你可以開啟蟲洞了。」
菲斯的聲音在空曠的基地內迴蕩，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除了少數幾名身穿白大褂，眼神狂熱的核心科學家和技術主管被允許留下，其他護衛、工作人員全部退到了外圍的觀察區和控制室。
吳終則站在操作台前，自從上次出事故後，他要求親自啟動蟲洞的事，科學家們就無人敢說一句話了。萬一由科學家操控，出了什麼事，無人擔得起責任。
所以吳終堂而皇之，成了主操手，只見他走到操作台前，手按了上去，根據學習到的方法操作起來。很簡單，這種高精密儀器，反而操作方法是傻瓜式的。
巨大的發生器，頓時啟動淡白色的光，散發出幽謐的波動。
那股波動並未立刻消失，而是緩慢地、持續地在那片區域流轉。
鬼神遺骸懸浮起來，肉眼可見地塑造，壓縮，逐漸圓潤。
「能量流穩定！輸出功率……正在攀升！10…30……50%！」科學家們的聲音越來越激動。菲斯緊緊握著拳頭，漆黑雙眸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逐漸亮起的蟲洞核心。
他能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穩定得令人心悸的龐大負能量，正源源不斷地注入時空。
「80…100%！達到理論穩定閾值！蟲洞核心陣列全部激活！」首席科學家迦南幾乎是在嘶吼。「嗡！」
環形蟲洞發生器猛然爆發出璀璨的銀藍色光芒，整個基地都在微微震顫。
內部的空間開始劇烈扭曲、旋轉，形成一顆厚重無比的星球！
是的，星球，一顆直徑三十米的小行星，渾圓而光滑，鏡面沒有反射現場眾人的影像，而是呈現著一片星海的圖景。
明明它在室內啊，毫無疑問，這映照的是另一片星空的樣貌。
星海圖樣在不斷流轉、飛逝、變化。
就好像映照的星空位置，也在不停地切換似得。
「蟲洞成形！空間曲率符合穩定模型！直徑三十米！」監測數據如瀑布般刷過屏幕，每一項都指向成功。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老科學家熱淚盈眶，癱坐在控制椅上。
菲斯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臉上露出了充滿暢快與野心的笑容。
這要是失敗，他可就當眾丟臉了，佛羅也將趁機發難。
好在，一切順利。
「維持住！吳冬！」菲斯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記錄所有數據！測試通道穩定性！準備進行第一階段物質投送測試！」
吳終「艱難」地點了點頭，繼續著他的「表演」，心中卻是一片清明。
星門成功開啟，這扇通往未知星域的門戶，繫於他吳終一念之間。
「天哪！」
「穩定曲線，毫無波動！」
迦南老教授，查看了一下數據，震驚得跳起來。
菲斯明白這意味著什麼，渾身一震。
佛羅則不明所以，他又不是技術人員，當即追問：「怎麼了？有瑕疵是嗎？是不是有隱患？」菲斯瞥他一眼，低吼道：「怎麼可能有瑕疵！代表負能量穩定性的曲線，是一條完美的直線，沒有任何波動！」
「這是什麼！這是超越自然的不科學產物！」
「這是特性蟲洞啊！」
佛羅皺眉：「特性蟲洞？」
菲斯亢奮道：「這意味著……這顆蟲洞，壓根無消耗！」
「迦南，斷開能量供應！」
迦南驚愕：「不……不能吧？就算穩定性拉成直線，但斷開能量供應也大太……」
菲斯極端自信：「放心，斷開就是。」
吳終木然，這個菲斯的收容經驗豐富，頃刻間就看出來，此物是特性錨定了。
各項數值，直接被鎖了！
所以他才那麼自信，直接斷開能量供應。
果然，眾人照做之後，只見沒有任何能量維持的蟲洞，依舊完好地立在那裡，穩定到發指！吳終最清楚，這已經是永恆蟲洞了！
當然，在菲斯等人眼裡還不是，這蟲洞能堅持多久，取決於吳終的壽命什麼時候耗盡。
「你沒事吧？」菲斯看向吳終，眼神充滿熾熱。
吳終頷首：「沒事，朝聖者的生命力澎湃旺盛，我簡直不敢想，五萬年壽命，我得活到什麼時候去……菲斯哈哈大笑，意氣風發。
「把穿梭艦運過來，聖城就在前方，我們即刻出發！」
聽到要即刻出發，菲斯的人都紛紛應諾，並且已經準備好了所有要攜帶的東西。
包括但不限於穿梭艦，各項物資的儲物戒指，備用蟲洞發生器，能量儲備。
以及最重要的，在吳終戒指里的小份鬼神屍體。
不過佛羅卻臉色一變：「什麼？現在就出發？既然如此穩定，我們可以再準備的齊全一些…」他有點措手不及，雖然他把自己派系的四大涅槃者都帶來了。
但菲斯今天才通知他要開星門，卻沒想到，一過來就要走。
菲斯淡淡說道：「我已經準備就緒了，最初的計劃本來就是星門開啟的瞬間，我們就要跨越過去。」「如今有吳冬，我們才能如此從容。」
「但我一刻也等不及了，該做的準備早就做好了，我即刻就能出發，難道佛羅掌劍還要準備？」「沒關係，你們可以作為後衛隊，什麼時候出發都沒關係，我帶一半的人先行探路。」
此話一出，佛羅咬牙切齒。
先朝聖的人，將擁有巨大威望，而且會先一步接觸到主的遺產。
他落後一步，很可能步步落後。
然而佛羅思慮再三，竟然說道：「好，你先出發就是。」
「嗯？」菲斯詫異。
隨後意識到，朝聖沒有他想的那麼簡單。
為何朝聖一定要有佛羅？因為其他人根本不了解那裡的星系，很多情報都掌握在佛羅手裡，只有他知道。
菲斯剛才那番話，其實是逼佛羅倉促地跟他走，屬於一個小絆腳。
此次隊伍看似一個，其實是兩支，分別聽菲斯和佛羅的，朝聖途中，若是出現什麼情況，他們彼此間幹起來都說不準……
這一點，大家心知肚明，所以菲斯當然希望佛羅準備得越不充足越好。
怎料佛羅競然寧可留下來，多耽擱時間，也不願意倉促進入。
毫無疑問，佛羅深知那裡的危險性。
不過話已出口，菲斯也無法改變：「好……我們先行一步。」
他一揮手，當先撞上蟲洞。
蟲洞可是個實體啊，他卻整個人頓時融了進去，就好像陷入了時空里。
眾人緊隨其後，吳終自然也跟了上去。
那遙遠的星系，別人怕無路回來，他可不怕，有神木杖在腦中，他哪怕沒有蟲洞，也照樣能回到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