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無法想像的龐大
蟲洞的穿越體驗，與吳終想像中截然不同。
沒有炫目的流光隧道，撞入蟲洞的瞬間，他仿佛沉入了一片絕對平靜的深水，周遭基地的景象飛速消褪。
取而代之的是無限延伸，冰冷深邃的黑暗，以及可怕的失重感。
「這是到了還是沒到？我在哪？」
吳終在一片漆黑中眩暈，後來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失重旋轉。
由於什麼參照物都沒有，所以他甚至沒有第一時間意識到自己在轉圈圈。
直到眼前驟然一亮，稀稀拉拉的星辰在眼前逐一亮起，最終變得繁星一片。
他終於見到星空了，星空在旋轉。
「到聖城星系了，我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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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的另一端！主的國度！」
「兩百多萬光年之外！」
所有人都很興奮，手握語木嘰嘰喳喳。
語木是堅不可摧的木頭，最方便在任何惡劣環境使用植物通訊。
他們剛看到繁星就開始歡呼，仿佛鄉下人進城，搞得好像地球看不到星星似得。
「穩住身體，藍巨星在我們後面……呃！」
菲斯較為沉穩地指揮大家擺正身體，卻忽然發出震驚的聲音。
「這……就是聖城？」繆撒緊接著也在通訊頻道里發出了近乎呻吟的驚嘆。
吳終用電磁力場調整身體，懸浮在虛無的太空中回過神。
藉助改造後的朝聖者之軀，一邊自動調節著內外壓差與溫度，一邊眺望著一片前所未見的星域。首先衝擊他的是視覺，正前方，是一顆龐大到占據小半邊視野的藍巨星，它燃燒著熾烈而冰冷的藍色火焰，表面翻滾著肉眼可見的巨型耀斑渦流。
一顆相對小巧卻密度驚人的白矮星，如同忠誠的衛士，沿著規律的軌道環繞著它。
當然，應該還有兩顆白矮星，不過大概都被藍巨星遮擋住了，亦或者軌道較遠，與背景星空混同，肉眼一時分辨不出。
但這些都不重要，因為真正奪走所有人心神的，是藍巨星與蟲洞所在的眾人位置中間，那橫亘於漆黑天幕上的……星球沙漠。
「沙漠……行星的沙漠……」通訊頻道里，一名光明會涅槃者喃喃自語，道出了所有人的心聲。那不是比喻，而是事實……目力所及，直到視野盡頭，無數破碎的大小不一的星體殘骸，密集到令人頭皮發麻的程度。
很多人在聽了前哨死士講述時，心說所謂的星球沙漠，無非就是行星構成的長城。
大家腦補的時候，都是想像一種環繞整個星系的「行星帶』的概念。
都是在腦海中，將太陽系那邊的小行星帶，進行想像力放大而已。
然而實地來到這裡，見證到所謂的行星沙漠後，他們發現自己錯了，錯得很離譜！
不是「帶』，它就是沙漠！
大家甚至看到了「地平線』！藍巨星仿佛是在一道沙漠地平線上升起的，下半截被無數行星遮蔽住了。至於下半截行星沙漠延伸到多遠呢？不知道！左右視野盡頭，沙漠又瀰漫到多遠呢？不知道！鋪在他們身前的，好像是一片寬度難以估量，厚度難以估量，長度難以估量的巨大顆粒構成的瀚海沙漠。
當然，它們並非均勻分布，有的區域相對稀疏，能看到較大的、勉強還保持著星球形態的殘塊，有的區域則堆積如山，碎石、星核、熔融後重新凝固的金屬塊彼此碰撞、粘連，形成一片混沌而猙獰的星骸山脈。這些殘骸多數呈現暗沉的灰黑色，但也有一些反射著恆星冰冷的藍光，或自身殘留著詭異的暗紅色餘熱，如同一片屍骸上未曾熄滅的眼睛。
「這裡是恆星……圍繞著行星轉的？」
「如此龐大的一片行星沙漠，引力為何沒有將它們融合成新的恆星，或者黑洞啊？」
所有人沉默了許久，才終於回過神來。
並且感覺到莫大的違和感，如此龐大的質量，這些行星為何還保持著行星的基本體態？
儘管大多數破碎貼合，但只是貼合，並非融合，這不科學。
如此多的物質，引力之大，都足以造就超乎他們想像的超級黑洞了。
然而卻沒有，一個個還能看出是行星，相互擠壓碰撞，沒有任何因為引力擠壓而改變的痕跡。所謂的破碎與殘痕，似乎是別的原因而導致的。
「壯觀……太壯觀了！」菲斯的聲音在頻道中響起，充滿了狂熱與征服欲。
「看吶！這就是主的偉力！這就是太微華文明的聖城！唯有將星辰作為磚瓦，才能構築如此神跡！」「霽宇！快！取出穿梭艦。」
「是！我已經迫不及待擁抱星辰大海了。」一名黑髮青年，渾身顫抖著應命。
霎時間，三艘呈流線型表面覆蓋著魔法護盾的小型穿梭艦，被釋放出來，它們此前被收納在他的儲物裝備中。
這支朝聖隊，共有七人。
除菲斯外，有三名科學顧問，或者說特殊技術人員，分別是迦南、吳終以及這個霽宇。
另外還有三名心腹總督，繆撒、薩雅，以及一名分不清男女，身上打滿穿骨釘的傢伙，名字大約可以叫「花和耶』，也就是把「耶和華』反過來。
乃是光明會南太平洋總督，也就是說，當初天瀑事件被藍白社放逐的魔化哨兵，就是他的手下。此刻除了主艦是菲斯、薩雅、迦南三人外，其他兩人一艦。
吳終與繆撒進入同一艘艦內，名為朝聖三號穿梭艦。
艦內空間狹窄，總長才十八米，相當於遊艇。
不過科技含量還是相當高的，竟是核聚變動力，宇航速度最高可達光速的百分之三，也就是九千公里每秒。
當然，僅僅是加速到這個地步，就需要一整天時間。
平時可以瞬間加速到的常規宇航速度，大約是一千公里每秒。
此刻，三艘穿梭艦，組成一個鬆散的楔形編隊，開始朝著那片由破裂星球構成的浩瀚沙海駛去。「前哨人員的位置信號呢？」菲斯的聲音傳盪在艦內通訊器中。
他們出來的蟲洞的位置是太微華當年立的，那位前哨「勇士」應該也在附近。
「捕捉到了，信號微弱，但可以鎖定。距離我們大約……三百萬公里。」霽宇在二號艦內回答。三百萬公里，在宇宙尺度上近乎咫尺。
菲斯當即下令：「全隊注意，保持編隊，目標前哨信號源，常規速度接近。」
「開啟所有探測器，掃描沿途星骸，記錄一切異常能量讀數與物質構成！」
「迦南，你負責分析！」
三艘穿梭艦，即刻出發，瞬息間達到了千公里每秒的宇航速度，留下三條華麗的流光尾跡。四十多分鐘後，菲斯的聲音傳來：「我看到「愛德華』了。」
吳終一愣，他也通過舷窗一直在觀察前方，完全沒看到有什麼人。
菲斯這是什麼目力？他們距離目標應該還有數萬公里！
不僅如此，目標應該是個縮小人，一名能通過0.01米蟲洞的小不點。
菲斯繼續說道：「你們誰去接一下愛德華？我不打算減速，接到後直接開始加速度前進。」吳終眼眸一眯，他們現在是一千公里每秒的速度，竟然不減速去接人？
他倒要看看，誰有這本事。
怎料繆撒競說：「我去接吧。」
吳終更詫異：「啊？你有這本領？」
繆撒一笑，走進隔離間，直接開了穿梭艦的門。
只見他一手握緊扶手，雙目緊緊盯著前方。
等了一會兒，他好像感應到了什麼，忽然攤開手掌：「招來！」
接著他手掌一握，急忙將穿梭艦的門關上，重新回到駕駛艙。
「掌劍，愛德華已經接到，可以加速了。」
菲斯滿意道：「好，全功率加速！」
嗡！三艘艦船頓時開始了加速模式，朝著星海狂飆。
吳終看向繆撒，只見他攤開手掌，空空如也。
咋一看，吳終還以為他做樣子呢。
不過緊接著，就凝視到繆撒掌心有個芝麻大小的人，渾身赤果。
「你們來了！你們終於來了！」
那人哭得稀里嘩啦的，他在星際漂流了許久，由於要被縮小，所以他幾乎攜帶不了任何物資，因為常規的儲物裝備不能縮小。
作為死士，光明會當然不會給他珍貴的特性儲物，乃是直接給他光人一個丟在這裡的。
長達三個月，他都是孤零零地漂流在這片無人深空中前進……前進……前進，都要瘋了。
繆撒說道：「愛德華，要不要補充點鯤血？」
他拿出一大坨鯤血放在掌中，在愛德華面前猶如血色山巒。
愛德華一臉崩潰地看著他：「我這么小怎麼吃？」
繆撒歪頭，當即尋找其他的補給品。
吳終隨口問道：「你剛才那一招隔空攝物，是什麼特性？」
繆撒聳聳肩：「「掌中招來』，我可以將看到的，體型小於我的生物體，瞬間招到我手中。」「這個特性在同級甚至越級戰鬥中沒什麼用，我總不能把強敵招到我手裡吧？就是欺負弱者，或者救人的時候有點用。」
吳終恍然，繆撒作為一大總督，自然不是只有魔化與電磁力場這點手段。
當初與吳終單挑，其實有不少特性沒用，因為都是非戰鬥類的。
吳終說道：「你這個特性，乍一看挺雞肋，但其實如果你的「視野超大』，那就相當於強制超遠距離傳送啊。」
「這特性在太空也有用，太空遼闊無垠，如果我們彼此失散，我只要綻放強光，讓你老遠看到我，哪怕只是一個點，你應該也能直接把我招到手心裡吧？」
繆撒想了一下點頭：「是這樣沒錯，無視距離的，你就算離我幾個天文單位，只要我能視覺上看到你，就能招來你。」
說著，他已經拿出了一些營養補給，把愛德華放到桌上。
愛德華頓時撲上去，大口大口地進食，只見他吃得飛快，肚子卻不見漲，好像食物進入他肚子瞬間就被消化沒了似得。
「這個縮小，不能恢復嗎？」吳終好奇問道。
繆撒搖頭：「不能的，這是永久性縮小，但是質量不會變。」
「所以他的戰力，其實沒有損失，反而因為力量集中而提升了。」
「你看，他可以吃下完全超出他體型的食物。」
吳終看著芝麻似得的愛德華，飛速吃掉了十幾公斤的高營養物質。
這畫面感，簡直離譜，就像是漫畫似得。
也就是說，此人看似小不點，實則身體各項屬性，包括肚子的「容量』，都並沒有變小，還是原先那樣。
他只是對比自身以外的所有環境和事物，顯得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