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至尊的真實身份(5.6k)
第535章 至尊的真實身份(5.6k)
東方的上古神話故事裡,這片土地的人文起源就是三皇五帝的傳說,那是歷史記錄里最早的一批長生種,他們所處的時代甚至要比課本上記載的更加古老。
而三皇五帝中最出名的就是建立了絕地天通的顓頊,這是人類史上最偉大的一項史詩級工程,功在當下,亦在千秋。
如今的人理就是他留下的秩序體系。
而同時代的共工卻因為反叛人理而被釘死在恥辱柱上,被塑造成惡魔的形象。
但如今看來,真實的歷史並非如此!
顓頊和共工竟然真的是一對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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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原瞳孔地震,思緒如狂風暴雨。
「你說那不是出自你的本意?」
虞夏冷冷質問道:「那是什麼意思?」
顓瑣遺憾嘆息,回答道:「那個時候的我已經無法再控制我自己了,因此明知道那麼做會釀成不可挽回的後果,但我依然會做出那樣的決定。我的摯友是我留下的一道保險,但很可惜他沒能夠阻止我。」
「無法自控?」
相原腦子裡閃過了無數念頭。
「強如你都無法自控?」
虞夏再次提出了質疑。
現在看來,共工怒觸不周山的故事另有蹊蹺,那並不是一次出於某種政治考量的爭端,而是一次多年後的亡羊補牢。
上古炎黃二帝的鬥爭顯然有內幕!
可惜現在還得不到答案。
顓瑣無聲地笑了笑,笑容里透著太多的悲辛和無奈:「是的,但具體的原因我並不能對外透漏,這關乎我的底層代碼。即便是我身邊的這個小姑娘,也沒有辦法把我生前的設定完全篡改,對麼?」
秋和冷哼一聲:「再給我五年的時間,或許我可以嘗試修改全部的運行邏輯。」
顓頊搖頭道:「但現在不行,請恕我無法解答你們全部的疑惑,後輩們。但遠古時代,的確是我親自下達的指令,我並不否認這一點。我也願意為此承擔所有的後果,當然也包括上古天部後裔的怒火。」
他停頓了一下,輕聲道:「想來我的本體應該已經復甦了,想要來復仇的話那就來找我吧,不要再波及到其他無辜的人。」
虞夏的情緒明顯有了起伏,眼瞳里的黃金時鐘顫動起來,浮現出了巨大的憤怒和殘忍,隱藏的凶性被激發了出來。
等了那麼多年。
無盡的歲月。
千年的仇恨,萬年的屈辱。
她竟然等到了這樣的說法。
這又算什麼呢。
施暴者不是故意的。
施暴者只是被人脅迫?
那麼那些戰死的天部族人呢。
那些疼愛她的長輩。
那些跟她一起長大的兄弟姐妹。
那些人就這麼白白死去了!
她當然不認可這樣的說法。
因為邏輯根本不通。
像顓瑣這樣的人,如果他真的不願意的話,那麼沒人能夠逼迫他。
哪怕顓瑣真的出於某種原因無法自控,但也是他自願變成了那樣的狀態!
一定是這樣的。
「你們這些政治家真是虛偽。」
她面無表情道:「虛偽到讓人噁心。」
相原有些擔心瞥了她一眼,想要伸出手摸一摸她的頭髮,但卻忍住了。
銅鏡上瀰漫的裂隙越來越密集,直到快要看不清顓頊或秋和的輪廓了。
無數神經網絡也在搖曳欲滅,就像是快要枯萎的腦神經,即將走向死亡。
秋和冷笑道:「是的,無論古代還是現在,他們這些掌權者都是這幅德行。」
顓瑣沉默了幾秒:「抱歉,我知道你或許等了很多年,想為你的族人討回一個公道。
但我能說的,只有這麼多了。無論你做出怎樣的抉擇,我都甘願承受。」
虞夏揚起千嬌百媚的瓜子臉,金色的豎瞳里瀰漫著殺意:「我不接受你的道歉,我會
如你所說對你實施報復。無論是你本人,還是你建立起來的秩序。既然已經腐爛的東西,那就徹底爛到地底好了。」
相原無言以對。
他的這些女孩,就沒有省油的燈。
出乎預料的。
顓頊卻並沒有動怒,反而笑道:「那就證明給我看吧,你們的能力。當初我建立人理的時候,本來也沒奢望它能萬世不朽。如果沒有人能夠超越我的作品,那我做的這一切本身也就沒有意義了。」
咔嚓,咔嚓。
銅鏡碎裂聲不斷響起。
秋和的嗓音變得沙啞起來,看不出有什麼不舍的情緒,但卻莫名的低沉:「這裡的意識投影快要結束了,黑魔法和鍊金術的矩陣撐不住了。我們能做的事情只有那麼多,剩下的或許就要看你們了。」
她哼了一聲:「加油哦。」
與世隔絕整整一年的時間,好不容易能夠窺視到熟悉的世界,也看到了最想見的人,或許她的心裡真的有很多的不舍,只是埋藏在了心底看不到的角落裡了。
秋和就是這樣的女人,哪怕內心深處再怎麼脆弱,表面上依然要強撐出強大的樣子,以最傲慢的姿態面對一切。
虞夏冷哼一聲,轉過身去。
相原陷入沉默,這世間的相遇和離別總是太匆匆,不給人一點準備的機會。
但他不是小孩子了,自然也不會像以前那樣哭鬧,只是默默在心裡下定了決心,輕聲道:「我會做到我能做到的一切,南極大門打開的那天,我會接你回來。」
轟隆。
沒有回答。
祭壇崩塌了。
無數神經網絡紛紛斷裂。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銅鏡崩毀的一瞬間,鏡中的倒影似乎波動了起來。
仿佛能看到顓頊的頷首致意。
也好像能聽到秋和釋然的聲音。
「知道了,那就約定好了,我希望我歸來的那一天,第一個看到的人是你。」
她輕聲道:「相原,下個月見。」
本以為以這個壞女人的惡劣,她又會傲嬌地出言嘲諷,但出乎意料的卻沒有。
崩潰的聲音里,她的語氣如此柔和。
仿佛南極冰川融化的雪水。
轟隆。
祭壇轟然爆炸。
天地俱滅的領域被釋放了出來。
保護了相原還有身邊的虞夏。
顓頊不見了。
連帶著秋和也消弭無蹤。
「秋和,下個月見。」
相原也輕聲說,微弱的聲音迴蕩在了震盪的轟鳴里,像是冥冥中的迴響。
重逢的喜悅像是退潮一般褪去,他的心裡再次空蕩蕩的,但並沒有很難受。
這一趟已經值了。
倒不如說相當順利。
不僅見到了顓頊。
也意外見到了秋和。
他和她之間的聯繫並沒有斷開,仿佛一根若有若無的弦銜接著彼此的世界。
終有一日,他們會再次重逢。
那一天已經不遠了。
轟隆。
祭壇徹底塌陷,詭異的黑霧瀰漫了開來,就像是妖魔一樣亂竄,橫衝直撞。
虞夏眯起眼睛:「那是什麼?」
她是超越者,自然不會再受到精神污染的侵蝕,但卻看不清黑霧的背後。
相原聳肩:「我倒是看得很清楚。」
瀰漫的黑霧裡的確是一張地圖,一道道血紅的神經網絡縱橫交錯,好似嶙峋的山脊一
般綿延起伏,勾勒成清晰的輪廓。
乍一看像是西伯利亞平原的地圖,但仔細看卻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
這就像是《山海經》里所描述的諸多山川地貌,放在現實里卻根本找不到。
這似平是遠古時代西伯利亞平原的地圖,那時候的板塊運動還沒有演變成如今的樣子,地勢地貌要更加複雜一些。
黑霧裡的地圖好似有種魔性,集中精神仔細去看的時候,路線圖還會放大無數倍,仿佛神明的俯瞰,世界纖毫畢現。
不。
倒不如說這是另一個維度的地圖。
也就是異側的路線圖!
按照這張圖所示的內容,必須要進入北極圈的最深處,才能看到無間的大門。
那裡也是神降之日所發生的地點。
「小祈,記下這張圖。」
相原吩咐道。
「知道了。」
小祈乖巧地應了一聲。
換做別人想要吃透這張地圖,大概需要很長時間的領悟,還未必能徹底掌握。
但對於相原而言倒不是什麼問題。
每條路該怎麼走,寫得明明白白。
「你能看到就好。」
虞夏轉過身,長發在冷風裡漂浮。
「你在想什麼?」
相原側目望去,關切問道。
這一行他們都見到了想見的人。
接下來就要到了抉擇的時刻。
「相原,你放心去吧。」
虞夏轉過身來,再次褪去了冷冰冰的神色,恢復了平時那種漫不經心的表情,笑靨如花道:「接下來你的任務,就是去關閉無間的大門,分離南北極連接的隧道。」
「你呢?」
相原深深看了她一眼:「找顓頊?」
「嗯。」
虞夏沒有否認,眼瞳里跳蕩的金色愈發濃郁:「我能感覺到我的情緒起伏,楔的解凍已經快到臨界點了,隨時都有可能恢復到至高階的水平,也可以去找他了。」
她頓了頓,哼了一聲:「顓頊的實力很強,即便學院派三巨頭得到了巴里努斯型權杖之劍,也未必就能夠十拿九穩,畢竟執法派的那群臭老鼠實力也不弱。」
相原凝視著她的眼睛,似乎看穿了她瞳底深處沉澱的執著和決意,無聲嘆息。
他明白了。
勸是勸不住了。
木已成舟,無法挽回。
更何況虞夏說的也沒錯。
這場戰爭本來也需要她站出來。
「你真的沒問題?」
相原皺眉道:「我只是擔心你的安全。」
「放心啦,我可不是說話不算話的騙子,答應你的事情是一定會做到的。」
虞夏莞爾一笑:「無論什麼時候,我都會以自身的性命安全為重。畢竟未來的路還很長嘛,我總是要陪你一起過日子的。」
相原撇嘴:「知道就好。」
虞夏湊了過去,在他的唇邊輕輕一吻,撒嬌一般安慰道:「安啦安啦,最近你可是給我灌了不少天神之咒的,雖然我還不能隨意升格和墮化,但我的耐受性卻提高了不知道多少倍。即便是面對顓頊,我也不會出問題的,何況我只是打輔助。」
相原被說服了:「好吧。」
虞夏微微一笑:「知道你最好了,為了這一天我可是準備了很久的,畢竟只有了結了過去的夙願,我才能專心陪你嘛。」
相原撇嘴:「花言巧語的。」
虞夏眼波流盼:「我認真的哦。」
「你最好是。」
相原轉身就走:「走了。」
再這麼下去,他要被哄成胎盤了。
「等一下。」
虞夏踮著腳尖快步回到了廢墟里,伸手在瀰漫的黑霧裡仔細摸索著什麼。
「你在做什麼?」
相原狐疑說道。
虞夏頭也不回地說道:「尋找這裡殘留的黑魔法和鍊金術的矩陣痕跡,江叔不是在對你二叔的思維進行建模嘛,這時候利用一些更加先進的古法會更有效,說不定能做出出乎意料的東西,你先等會嘛。」
相原也想起來了:「媽的,光想著趕路去了,差點兒還把摸屍的事情給忘了。」
他連忙轉身在遍地碎屍里尋摸,期待著能不能找到一些珍貴的古遺物。
也就是這個時候,他想起了一件事。
相原摸出手機,猶豫了一下。
「泠那個臭女人估計在北極圈內,手機大概率是沒信號的,打電話也打不通。」
相原閉上眼睛,溝通了墮神體。
關於至尊問題過於驚悚。
倘若異胎的說法是真的,那麼至尊的轉生體就在羅曼諾夫家族的姐妹之間!
北極圈的深處,法蘭士約瑟夫地群島,德日尼約夫號破冰船撞破了海面上的浮冰,伴隨著巨大的轟鳴聲乘風破浪。
怪物級別的工業產物,兩台重水式核反應爐提供著無窮的動力,堅硬的裝甲兼具韌性和強度,本身的巨大重量足以壓碎冰海上的冰川,仿佛一柄武士的劍。
偽裝成俄羅斯軍方的斷罪者們裹著厚重的軍大衣,巡視著冰海上的情況。
無盡的冰海深處,呼嘯的暴風雪裡隱約能夠看到一座座崩塌的原始石柱。
距離越近,原始石柱就越是巍峨,恍若海市蜃樓般不真實,壓迫感極強。
豪華的船艙共有上下十四層,奢華的臥室內搖搖晃晃的,就像是哄著嬰兒睡覺的搖籃,晃動的頻率卻極為狂暴。
泠再次從睡夢中驚醒,床頭柜上的一杯水跌落在地,灑在昂貴的地毯上。
她的眼瞳里浮現出暴戾的暗金色,無數細密的血絲浮現出來,又潮水般褪去。
「真煩。」
她起身,被子滑落下來。
黑色的吊帶睡裙滑落下來,素白如雪的肌膚在微弱燈光下是如此的耀眼,雪白的胸脯露出令人血脈賁張的美妙弧線,只可惜沒有任何人能夠欣賞到這一幕。
泠甩了甩白金色的長髮,一根呆毛就這麼翹了起來,她的面容略顯煩躁。
神降之日快到了。
她最近反覆做著同一個夢。
無盡的冰海,她快要冰冷的海水所吞噬,畸形的怪物破開浮冰撲向她,在她的耳邊嘶啞道:「我賜予你力量,也賦予你詛咒,你終究會變成我,我們終為一體。」
泠確信在過去的二十五年裡,她從未見過那張畸形又恐怖的臉。
直到最近,她才知道那是什麼。
那是先知。
或者說是異胎。
那個該死的歐昭最近交代了很多事情,包括關於人理一脈所傳承的禁忌儀式,以及千萬年來對異胎的供奉。
泠卻越想越不對勁。
天神柱里的異胎,跟她似乎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仿佛詛咒她的夢魘。
「所以我到底是誰?」
泠喃喃道:「那楔到底是誰的?」
那枚楔真的很奇怪。
只有一枚古遺物的信息。
目前記憶也就解凍到六歲左右。
後面的記憶極其模糊。
包括記憶里出現過的那些家人也是如此的模糊,依稀是一支遠古時代的部族,他們穿著獸皮的大衣,手握骨槍長途跋涉,頂著無盡風雪前行,尋找神跡。
「你們又到底是誰?」
泠輕聲呢喃。
對講機里傳來下屬的聲音。
阮涴要見她。
泠沉默了一秒,從枕頭底下取出了那個古樸的金缽,輕輕敲擊著。
嗡。
悠揚的缽音迴蕩開來。
她的心情逐漸恢復平靜。
姐姐的請神儀式即將開始。
泠不能出問題。
但就是這個時候,嗡嗡的聲音響起。
那是墮神體的連接。
竟然有人在嘗試跟她溝通。
真是找死。
整個斷罪者組織里都沒有人敢這麼幹,除了接受到羅曼諾夫家族的指令,亦或者是老
師有什麼緊急的事情。
但下一刻,泠表情微變,輕哼一聲。
墮神體的潛意識完成了連結。
泠利用自己的權限篡改了連結。
接下來是絕對加密的通話。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北原和紗小姐。」
那個該死的男人說道:「有事找你。」
「原來是烏蘭納什先生。」
泠冷笑道:「想媽媽了嗎?」
「呵呵,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相原沒好氣道:「我得到了來自天神柱里的異胎的消息,你要不要聽?」
「什麼?」
泠吃了一驚:「異胎?」
她敲擊金缽的動作微微遲緩了一瞬。
「是的,根據異胎的說法,至尊通過某種方式在現世完成了轉生,只是她目前還不知道自己是誰,她只是混跡在茫茫人海里,等待著某一個覺醒的契機!」
相原提醒道:「如果真的是這樣,至尊的轉生體就在你們姐妹倆之間!」
「轉生體?」
泠如遭如雷轟頂,本能地敲擊了一下金缽,清脆的聲音迴蕩在了開來。
轟隆。
冰海外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舷窗外面,仿佛天地崩塌。
通天徹地的原始石柱,崩塌了!
相隔三千五百公里,斯塔諾夫山脈的深山裡,狂暴的大雪灌入了洞穴里。
相原卻愣住了。
內心一寸寸石化。
他的步伐停頓,仿佛雕塑。
就連剛剛搜刮到手的戰利品都來不及清點,仿佛冰冷的蛇在心裡爬過。
「相原,你怎麼了?」
虞夏深深看了他一眼,眼神狐疑。
「真是活見鬼了————」
相原輕聲呢喃。
墮神體的連結中斷了,但在遠程通話關閉之前,他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那是缽音。
來自他送出去的那個金缽。
那個客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原來是她————」
相原輕聲呢喃。
一切疑問終於得到了解答,那個之前到訪霧蜃樓的客人,竟然是泠!
但問題也接踵而來,泠分明只有二十五歲,為什麼卻算出了她有四十一歲,她過往的經歷里分明沒有經歷什麼巨大的挫折,又為何算出她童年時期的巨大創傷!
除此之外還有那個發生在十六歲的變故,那是一個謎一樣的人生轉折。
最關鍵的是,相原曾經卜算過,這女人沒有什麼問題,只是精神分裂而已。
再結合著異胎的說法。
至尊轉生體就在那對姐妹之間。
轉生。
何為轉生。
至尊的轉生,究竟付出了怎樣的代價,又是以什麼方式降臨的呢。
等等。
傳承之楔!
相原猛然轉身。
虞夏歪著頭:「你看我做什麼?」
相原眼瞳微顫,一個荒謬的想法在他腦子裡閃過,喃喃道:「我在想,像你這樣的情況,或許並非只有你這一例。」
轟隆一聲。
遠方的天空里,戰鬥機群如同鷹隼般掠過,進發出遙遠的轟鳴聲。
戰爭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