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0章 還敢公然動老夫這位三朝老臣不成
且淮南濱江臨河,境內的河道經年未曾深挖清淤。日積月累之下河床抬高、水道壅塞,蓄水和排水的能力大幅衰退。
恰逢今夏連月暴雨傾瀉,雨水無處疏導,便漫堤潰壩、泛濫成災。
這乃是地理水文、天時氣候疊加的必然結果,絕非皇后干政招致的天罰。
以此為理由妄議天罰,乃是無稽之談!
更是悖逆天道,曲解古聖典籍!
沈知念細細閱覽完欽天監的奏疏,心中甚慰。
能坐上這個位置的人,果真是有幾分才學的。
她當即下令,將這份奏疏大量拓印,下發至全國各州府。張貼在人流密集的醒目位置,讓天下百姓人人可見!
不僅如此,沈知念還特意遴選了一批學識淵博、品行端正的文官,分派各地駐守榜文之側。專門為不識字的市井百姓,逐字逐句講解星象水文之理、四時天道之律。
一名文官站在榜前,對著圍聚的百姓耐心講解:「……諸位鄉鄰且看,並非女子理政便會招致天災。而是夏秋畢宿行空,本就是多雨時節。」
「以往大周的歷任先帝在位時,亦有數次暴雨成災,只是彼時沒人藉機造謠生事罷了。」
「水患是天時地利所致,與皇后娘娘臨朝攝政,沒有任何干係!」
百姓們紛紛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我等皆是粗人,不懂星象天道,竟被幾句閒話騙得團團轉!」
「可不是嘛!」
「欽天監掌管天道星理,說的肯定是真的!」
「皇后娘娘勤政愛民,那些人挑不出錯處,便只能借天災編造謠言構陷皇后娘娘,實在是可惡!」
「……」
無數百姓幡然醒悟,紛紛自嘲先前愚昧無知,被有心人煽動,錯怪了一心為民的皇后娘娘。
短短一段時間,漫天流言便土崩瓦解!
如此乾淨利落的破局手段,徹底打懵了以魏閣老為首的一眾守舊派老臣!
他們原先志在必得,認定這場天災是天賜良機。
只要民心浮動,皇后娘娘縱使權傾朝野,也必然進退兩難。最終只能迫於輿論壓力退回後宮,把朝政大權還給他們這些老臣。
可魏閣老他們萬萬沒想到,皇后娘娘沒有大肆鎮壓流言,便輕輕鬆鬆瓦解了他們籌謀的輿論……
夜色沉沉。
一眾守舊派老臣,再次悄悄聚集在魏府,面色都很凝重。
一名老御史眉頭緊鎖,率先道:「……魏閣老,不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等布下的流言遍布京城,起初勢頭極盛,萬民皆信,為何短短一段時日便煙消雲散了?」
「皇后娘娘的手段,未免太過可怕!」
另有老臣連連嘆氣,憂心忡忡道:「是啊,魏閣老,下官實在費解。」
「下官本以為借天道發難,必定會民心大亂。此番我們占盡天時、地利,竟被皇后娘娘輕易破局……」
「長此以往,只怕我等再也沒有機會制衡中宮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說的都是頹喪的話。
接連數人圍攏上前,望著魏閣老追問道:「魏閣老,如今流言盡破,民心歸順皇后娘娘,我等接下來該如何行事?」
「難道就此作罷,坐視一介婦人把持朝綱?」
坐在主位上的魏閣老,面色十分晦暗,眉宇間是掩不住的陰沉。
他卻依舊不肯承認自己失算,更不肯認可沈知念的能力。
魏閣老沉默了良久,才緩緩抬眸問道:「……你們慌什麼?不過是一時失利而已。」
「流言雖被化解了,卻不代表皇后站穩了腳跟。」
「女子終究是女子,天生便不配執掌社稷、統領滿朝文武!」
剛才那名老臣蹙眉問道:「魏閣老的意思是?」
魏閣老冷哼了一聲:「皇后如今能憑實政安撫民心,卻不可能永遠把控時局、規避天災。」
「四時流轉,旱澇無常,世間不會年年風調雨順。」
「我們只需耐心蟄伏,總有下一次機會!皇后不可能以一己之力,抗衡我等士林舊臣!」
魏閣老的這番話,稍稍穩住了人心。
可依舊有謹慎的官員滿心憂慮,遲疑道:「魏閣老,下官如今最怕的不是錯失時機,而是東窗事發……」
「此次流言皆是我等暗中授意,如今皇后娘娘順勢翻盤,會不會已經查到了蛛絲馬跡……」
此話一出,不少官員眼底都浮出了憂色,附和道:「是啊,下官也憂心此事!」
「皇后心思縝密,若是暗中記下我等的罪狀,日後尋機清算……那可如何是好?」
魏閣老卻是一臉有恃無恐,淡然道:「諸位儘管放寬心。」
「此事我等從未親自出面,皇后難道有通天的本事不成?」
他知道,流言剛傳出來的時候,皇后肯定就懷疑他們了。
可那又如何?
只要沒有證據,皇后就算心知肚明,此事是他們做的,也奈何不了他們。
一名老御史依舊忐忑:「可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魏閣老的唇角,勾起了一抹自負的冷笑,眼底滿是狂妄之色:「即便當真查到老夫頭上,那又怎樣?」
「老夫乃是三朝元老,深耕朝堂數十載!先帝在世時,對老夫尚且禮遇三分。陛下還在京城時,亦敬老夫三分薄面。」
「區區一介後宮婦人,縱使攝政臨朝,難道還敢公然動老夫這位三朝老臣不成?」
說到底,這一年半以來,他不止一次帶頭在朝堂上反對皇后。
每一次針鋒相對,皇后最終還不是只能隱忍退讓。
魏閣老覺得,縱使皇后查清了一切,也只能佯裝不知,絕不敢對他們動手!
眾人聽著魏閣老的這番話,細細回想過往種種,好像確實是這樣……
以前他們在朝堂上反對皇后娘娘的意見,皇后娘娘縱使心中不虞,可終究也沒辦法拿他們怎麼樣。
說到底,皇后娘娘是忌憚元老們的勢力,不敢輕舉妄動。
想到這裡,這些守舊派老臣紛紛放下心來,恢復了底氣:「還是魏閣老看得通透!」
「有魏閣老坐鎮,我等無需驚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