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4章 早就對父皇沒有印象了


  一眾遠房叔伯私下聚在一起商議,都心存僥倖,覺得只要持之以恆,總能磨得文淑長公主和駙馬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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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淑長公主尊貴,性子向來寬厚,想來此次不過是一時氣惱。」

  一名白氏的遠房叔父捋著鬍鬚道:「我們皆是白氏血脈,嫡系無嗣,過繼本就是族中的規矩。」

  「只要我們盡心懇請,時日一久,文淑長公主定能體恤宗族的難處。」

  另一人連忙附和:「正是這個理!」

  「先前肯定是我們太過急切,才會惹得文淑長公主反感。往後我們輪番登門,總有一日能成!」

  眾人紛紛附和。

  他們不反思自己的貪心,反倒越發賣力,時常帶著家中的幼子守在文淑長公主府外。

  今日這個人送自家七歲的長子,明日那個人薦家中五歲的稚童。

  他們都把孩子打扮得乾淨、體面,教稚嫩的孩童在文淑長公主府外請安。

  這群孩子年紀尚幼,哪裡懂什麼香火傳承。只是被長輩反覆叮囑,站得腿腳發麻也不敢亂動,一雙雙眼睛怯生生地望著巍峨氣派的文淑長公主府。

  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早已被父母視作了謀利的棋子……

  文淑長公主府的下人看著這番光景,煩得不行。

  管家無奈道:「……長公主、駙馬,外頭的白氏族人依舊不肯散去。今日又有人帶了幼童前來,引得不少路人駐足觀望,閒話頗多。」

  白慕楓冷冷道:「這群人當真是執迷不悟,貪得無厭!」

  「可笑他們還整日將祖宗規矩掛在嘴邊,當真是玷污了宗祠的清譽!」

  文淑長公主勸道:「夫君不必動氣。」

  「他們想鬧,便鬧去。只要我們不同意,那些人就無計可施。」

  畢竟她的身份擺在這裡,那些白氏族人也只敢懇求,不敢來硬的。

  正說話的時候,外頭又傳來了動靜。

  一名管事入內道:「……長公主、駙馬,外頭有好幾位白氏族人遞話,說不求立刻定奪過繼之事,只求讓家中的稚童入府讀書。稚子伴在駙馬身側學藝,日後也好為家族效力,算是盡一份心意。」

  白慕楓怒極反笑:「他們的算盤倒是打得好!」

  「現在是入府讀書學藝,只怕往後便是請神容易送神難。」

  縱使文淑長公主的性子向來溫和,也忍不住厭煩道:「如此投機鑽營之輩,若真讓他們的兒子入府,日後府中必定雞犬不寧。」

  「一群自幼被長輩灌輸功利心思的孩子,又怎能養出純良的心性?」

  白慕楓微微頷首,沉聲道:「那就徹底斷了他們的念想!」

  「管家,出去告訴他們,我與長公主心意已決,絕不從白家的旁支過繼子嗣。讓他們不必再奔波,白費心力!」

  管家恭敬道:「是!」

  文淑長公主府外。

  一眾白氏族人聽聞管家的話,瞬間譁然,聚在一起怨氣橫生。

  「……憑什麼不許我們的兒子過繼?!」

  「都是白家血脈,嫡系無嗣,本就該讓旁支承祧!」

  「莫不是長公主嫌棄我們出身低微,瞧不上我們的兒子?」

  「我們天天奔走,誠心懇請。這樣的誠意都被無視,駙馬當真是不近人情!」

  「……」

  然而……所有人都只敢壓低聲音發泄不滿,沒有一個人敢當眾叫囂。

  他們不過是白氏旁支,如何敢得罪皇家的長公主……

  鬧騰了許久都沒有絲毫進展,不少白氏族人漸漸心生退意,悻悻散去。

  只剩兩三戶執念極深的人家,依舊不死心,妄圖等待一絲轉機。

  不管怎麼說,這場風波漸漸平息了。

  白慕楓嘆了一口氣,語氣溫柔了下來:「……終於清淨了。」

  「只是委屈了你,無端要應付這些腌臢的瑣事。」

  文淑長公主的唇角,揚起了一抹淺淡的笑意:「早早看清人心,斬斷紛爭,總比日後被糾纏不休要好。」

  「若是心軟接納他們的兒子,來日那群族人必定仗著宗族血脈,頻頻登門索取,攪得府中永無寧日。」

  白慕楓慚愧道:「從前我以為那些旁支縱使與嫡系關係疏遠,但也有白家的風骨。卻沒想到……一遇到誘惑,他們的本性就展露出來了。」

  「那群族人唯利是圖,一旦讓他們沾到了一絲好處,便會得寸進尺。」

  文淑長公主緩緩道:「所以我才說收養孩子,緣分和心性遠比血脈重要。」

  「那些旁支的人心貪腐,孩子自幼被功利裹挾,入府不是承歡膝下,而是引狼入室。」

  ……

  時間緩緩來到了二月底。

  檐下的殘雪消融,街陌的柳絲抽新,宮牆內外皆是一片淺淺的春意。

  距離南宮玄羽御駕親征,已經過去整整三年了!

  三年的光陰,足以讓草木輪迴,亦足以讓深宮的兒女悄然長大。

  坤寧宮。

  四皇子已經七歲半了,穿著一身錦袍,身姿端正。

  他的眉眼間褪去了幼時的軟糯,更添了幾分小大人的模樣。言行舉止皆被教養得很好,處處透著皇家子嗣的端莊矜貴。

  只是……四皇子再怎麼被顧錦瀟教得像小大人,年齡也擺在這裡,心裡始終藏著一片柔軟的地方。

  傍晚。

  見沈知念批完了奏摺,四皇子終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的思念,輕聲問道:「……母后,父皇御駕親征已經整整三年了,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啊?」

  「兒臣天天盼著,都快記不清父皇的模樣了……」

  三年,占了他童年的大半歲月。

  四皇子依稀記得父皇的挺拔身姿。

  記得父皇以前抱他站在宮樓上,教他辨認星河的模樣。

  可歲月綿長,歸期遲遲……父皇的輪廓終究在日復一日的等待里,漸漸變得模糊而遙遠了……

  四皇子的話音剛落下,一道小小的身影便湊了上來。

  四歲半的元宸公主今天梳著雙丫軟髻,身著粉色宮裝,眉眼靈動。

  她依偎在沈知念膝邊,學著皇兄的模樣問道:「是呀,母后,父皇什麼時候回來?宸兒也想父皇了。」

  其實……元宸公主早就對父皇沒有印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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