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2章 病重
「有皇后娘娘撐腰,賢妃娘娘想要撫養七公主,自然是輕而易舉的事。」
「這樣一想,倒也不怪陛下不肯應允本宮了。」
林貴人一怔,也感慨道:「原來是這個緣故……」
不是她的資質不足。
也不是瑜妃姐姐不盡力。
而是瑜妃姐姐的分量,比不上皇后娘娘。
有皇后娘娘幫扶,她一個小小的貴人,自然爭不過賢妃娘娘。
想明白了這一點,林貴人心中的鬱結反而散去了。
畢竟給她一百個膽子,她也不敢怨懟皇后娘娘。
林貴人現在甚至擔心……皇后娘娘會不會因為她爭過七公主的撫養權,而不喜她?
想到這裡,林貴人額頭上的冷汗都下來了,訕笑道:「瑜妃姐姐說得是,那些事都過去了,嬪妾確實不該一直記在心裡。」
「往後嬪妾再也不提,曾經想過撫養七公主的事了,瑜妃姐姐也忘了吧……」
蕊兒聽得目瞪口呆。
她從前竟不知道,林貴人是如此膽小之人,這麼怕得罪皇后娘娘。
不過膽小些也好,至少不用擔心她惹出禍事來,連累娘娘。
瑜妃沉默了一瞬,才垂下眼帘,笑嘻嘻道:「好。」
「林妹妹能想開,本宮也放心了。」
……
景仁宮。
裡面的藥味十分濃重。
三皇子天生痴傻,自幼體弱。
虧得前後幾任母妃,對他都還算真心,又有皇室供給的名貴藥材調養,才平安長到了九歲多。
若是尋常百姓家,以三皇子的身體,根本就活不到這個年紀……
話雖如此,三皇子終究跟正常的孩子,有很大的區別。
他每次染病,都比旁人更兇險!
這一次,三皇子又病倒了,比從前的每一次都危險……
慎妃守在床邊,臉上滿是緊張之色。
見太醫診脈完畢,收回了搭在三皇子腕間的手指,她連忙問道:「……太醫,三皇子這是什麼怎麼了?」
太醫躬身道:「回慎妃娘娘,三皇子乃是肺熱之症。」
「微臣前些年便與娘娘說過了,三皇子先天氣道發育偏弱,容易積痰。若是受涼了,很快便會轉為咳喘高熱。」
「外感風寒鬱積肺腑,化為肺熱,痰濁壅塞氣道,則肺氣衰敗。」
慎妃心頭一緊,擔憂地問道:「太醫,您醫術高明。三皇子只要按時服藥,應當能好轉吧?」
太醫嘆了一口氣,搖頭道:「除此之外,三皇子先天的心脈也不足,心臟本就有虧。」
「年幼時,他身體的負擔輕,尚且能勉強支撐。可隨著三皇子年歲漸長,身體耗損加重……心肺的虧虛,便一日比一日重。」
慎妃生性膽小、怯懦,聽聞這番話,只覺手腳都開始發涼了。
她一直都明白,自己身上沒有任何聖寵。陛下當年晉她的位份,是看中她性情溫和,能好生照料三皇子。
這麼多年,慎妃也沒有辜負南宮玄羽的期望,一直謹小慎微地守著三皇子。
可她也沒想到,三皇子的身子,已經脆弱到了這種程度……
慎妃壓下心裡的惶恐,沉聲問道:「太醫,那……那三皇子的病可有大礙?」
太醫眉頭緊鎖,委婉道:「微臣自當盡力為三皇子治療。」
「只是……三皇子心肺俱損,心氣衰敗,病勢十分兇險。」
「還望……還望慎妃娘娘早做準備……」
太醫的話音剛落下,慎妃便覺得眼前陣陣發黑……
「娘娘!」
霜降連忙上前扶住了她,慎妃才勉強站穩。
過了良久,她才穩住心神,對太醫頷首道:「……那就勞煩太醫速速開方子。」
「不管用多麼名貴的藥材,都一定要治好三皇子!」
太醫道:「微臣一定盡力。」
隨即,他躬身行了一禮,轉身退到了外間寫方子。
看著慎妃慘白的臉色,霜降壓低聲音勸慰:「娘娘,您莫要太過憂心,仔細累垮了自己。」
「恕奴婢僭越……宮裡人人都知道三皇子先天心智不足,身帶頑疾。」
「就算最後真的出了什麼意外,陛下也知曉不是娘娘照料不周,不會過分怪罪娘娘的。」
慎妃緩緩搖了搖頭,眼眶微紅:「霜降,你不懂,這不是陛下會不會怪罪的事。」
「這麼多年,本宮一直守著三皇子。陛下將這個可憐的孩子託付到本宮手上,本宮便要護他平安。」
「若三皇子真有個三長兩短,本宮要如何向陛下交代?又怎麼對得起這個孩子?」
霜降凝重道:「娘娘已經盡心了。」
「這麼多年來,您日夜照看著三皇子。您對他的好,宮裡的所有人都看在眼裡呢。」
慎妃心疼道:「盡心只是本宮身為母妃的本分。」
「若是留不住三皇子……本宮再盡心,又有什麼用處?」
她沒有自己的孩子,這些年一直和三皇子相依為命,怎麼會沒有感情呢?
三皇子病得這麼嚴重,最難受的人就是慎妃了。
霜降只能寬慰道:「娘娘,奴婢相信,三皇子是龍子鳳孫,一定會吉人天相的!」
慎妃抬手用帕子拭了拭濕潤的眼角,不敢再隱瞞了:「霜降,此事干係重大,你立刻派人去乾清宮,把三皇子病重的事回稟陛下。」
霜降躬身道:「是,奴婢馬上就派人去!」
很快,殿內重新安靜下來。
床上的三皇子,斷斷續續地咳喘著。
他高熱昏沉,臉頰燒得通紅,呼吸十分粗重,時不時發出難受的哼唧聲。
可三皇子心智不全,即便身體難受,也沒辦法清晰地說出來,只能不停地扭動著身子。
慎妃走到床邊坐下,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額頭,觸手是一片滾燙……
她心疼極了,卻也沒辦法。
慎妃只能用濕帕子,不停地給三皇子敷著額頭,希望他能好受些。
不多時,霜降重新回到了內殿,低著頭道:「娘娘,奴婢已經安排人去乾清宮稟報了。」
「太醫也開了藥方,派人去抓藥了。」
慎妃的目光始終落在三皇子身上,擔憂道:「霜降,你說……你說太醫剛才的那番話,到底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