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3章 不必先把最壞的結果放在心上
「三皇子他……他的身體當真兇險到了這種地步嗎？」
霜降當然明白，如果三皇子的情況不是真的很危急了，太醫又怎麼會讓娘娘早做準備？
然而慎妃已經慌成了這樣，霜降哪裡還敢雪上加霜？
她望著慎妃，寬慰道：「娘娘，您不必先把最壞的結果放在心上。」
「太醫院的一眾太醫經驗豐富，說不定幾副藥下去，三皇子的高熱退了，痰化開，就能慢慢好轉……」
慎妃苦笑一聲：「但願如此吧。」
「本宮想著，三皇子從前生病也時常咳喘發熱，卻從來沒有一回，能讓太醫說出如此兇險的話……」
「明明他以前風寒，只需要幾劑湯藥便能慢慢壓下去，這次怎麼會牽動了心疾……」
霜降道：「三皇子的身子如此，這也是誰都想不到的事。」
即便慎妃在照顧三皇子的事上，已經用了十分的心。可看到三皇子病成了這樣，她還是內疚道：「都是本宮不好，是本宮疏忽了。」
「前幾日三皇子只是偶爾輕咳兩聲，胃口差了些。本宮讓小廚房燉了潤肺的糖水給他喝，哪裡想到他內里已經積了肺熱……」
霜降連忙勸道：「娘娘千萬不要這樣苛責自己。」
「三皇子先天的底子擺在那裡，一點尋常的小毛病，放在旁人身上不算什麼，到他身上便容易釀成重症。」
「這並不是娘娘照料不周。」
慎妃沒有說話，只是繼續用濕帕子為三皇子敷額頭。
看著他痛苦模樣，她的一顆心都揪了起來。
慎妃向來膽小，還沒有面對過親人的生離死別。
可眼下，除了好好照料三皇子，她也沒有其它辦法了。
……
五月底。
南北各省的奏摺，源源地不斷送入宮中。
摺子上大多在稟報小麥的收儲情形，還有稻穀的田間長勢，同時核查各地的旱澇異動。
民以食為天。
糧食農事，一直都是朝堂的頭等大事！
南宮玄羽正在坤寧宮，和沈知念一同批閱地方送上來的摺子，商議政事。
「眼下正是夏收交接之時，不能鬆懈。」
南宮玄羽將江南巡撫的奏本，遞到了沈知念面前，道：「入夏後氣溫攀升，容易爆發旱災和蝗災。下面已經有幾個州縣，上報了災情。」
「念念，朕決意減免當地賦稅，調撥官倉的存糧賑災，再派可信的官員下鄉實地勘驗。」
「絕不能任由地方官吏瞞報災情，或是暗中剋扣賑災的糧米。」
沈知念翻開奏摺，目光掃過上面的州縣地名，點頭道：「陛下所言極是。」
「地方上歷來有將嚴重的災情，說得輕微的舊例，只為保住自身考評的政績。若只看紙面的文書，確實容易被底下的人矇騙。」
「臣妾亦覺得，派下去核查的官員，一定要挑品行端正、不與地方豪強勾連之人。」
南宮玄羽微微頷首，又和沈知念商議了一番，定下了此事。
兩人接著處理其它政事。
帝王將擬好的政令草稿，遞給了沈知念看：「……朕已經擬好了勸農的詔令，下發各府州縣。命地方官親自下鄉巡看農田，嚴查豪強鄉紳私自攔截、占用溝渠灌溉水源一事。」
「農戶春耕夏耘，都靠活水澆灌。水源若是被豪強壟斷，一季的莊稼便都毀了。」
沈知念接過來，看著草稿上的條文，緩緩道：「陛下的這條政令，的確切中了要害。」
「陛下有所不知，您在北疆的那幾年，有不少地方的大戶搶占河渠，導致小戶的田地沒水澆灌，顆粒無收。」
「臣妾以為，詔令下發後，還要叮囑巡按御史，暗中留意地方執行的情況。」
「免得陛下的勸農政令，到最後只是一紙空文。」
南宮玄羽頷首道：「念念說得是。」
「農事安穩，天下方能安定。」
接下來，兩人又正對著各省的摺子，逐條商議，最終定下意見。
李常德忽然從外面走了進來，躬身道：「啟稟陛下，皇后娘娘，慎妃娘娘遣了宮女在外求見，說是有急事稟報。」
南宮玄羽知道慎妃生性膽小、怯懦，若是沒有天大的變故，絕不敢派人來打擾他。
帝王當即放下手中的奏摺，沉聲道：「傳她進來。」
「是！」
不多時，一名宮女快步走入了殿中。
她不知曉帝王的行蹤，剛剛跑去乾清宮，才知道陛下在坤寧宮，又急匆匆過來了。
宮女跪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奴婢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參見皇后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南宮玄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道：「慎妃派你過來有什麼事？」
宮女驚慌道：「啟稟陛下，三皇子病重，高熱咳喘不止。」
「太醫診脈之後說，三皇子是先天心肺虧虛，此番因風寒誘發舊疾，心氣衰敗，病勢十分兇險……」
「娘娘心中惶恐，特命奴婢前來稟報陛下和皇后娘娘。」
聽到這話，南宮玄羽的心忽然一沉！
雖然多年前他就從姜婉歌口中得知，三皇子是什麼唐氏兒，這種病症根本治不好。
可不管怎麼說，三皇子也是他的長子。聽到他病重的消息，南宮玄羽怎麼可能不急？
沈知念連忙安撫道：「陛下莫要心急，我們先去景仁宮看看情況。」
「太醫們醫術高明，未必就到了最壞的地步。」
南宮玄羽點了點頭，轉頭吩咐李常德：「備駕，朕與皇后即刻前往景仁宮。」
「另外，命太醫院所有精通心肺雜症的太醫，全部趕往景仁宮會診，不得延誤！」
李常德躬身道：「奴才遵旨！」
沈知念對菡萏道：「去取本宮庫房裡的西洋參和安神藥材，一併帶去景仁宮。」
「慎妃向來膽小，驟然遇到了這麼大的事，定會心神大亂，這些藥材可以讓她稍稍安神。」
「另外派人知會各宮，不必扎堆前往景仁宮探望。人多嘈雜，會擾了太醫診治。」
菡萏躬身道：「奴婢明白，這就去安排。」
林菀帶著女官們，收拾桌案上的奏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