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赫拉克勒斯與跳幫戰?
第125章 赫拉克勒斯……與跳幫戰?
佐賀縣,唐津外海的一片荒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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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下過一場小雨,遍布石礫的沙地顯得暗沉沉的。
西京瀾被一隻45碼的大腳狠狠踩進沙地里。
嗚咽,掙扎。
隱約他能聽見自己頸椎間的軟骨在哀嚎,只剩硬骨還在努力地支撐著脆弱的血管和神經管。
「見鬼的,我為什麼大清早要趕到這種地方來,還是做這種事情?早知道我不該穿著Ferragamo的手工定製皮鞋!不然一會兒血濺到鞋面上會不會弄壞了上好的老鱷魚皮!」
「你知道的,這些用人蛇船做偷渡買賣的人販子沒一個好東西,他們身體裡流的血都是臭的!」男人一邊大聲抱怨,一邊腳上一陣一陣加大力道,
往下壓。
「還不招!還不招!還不招!」
浸透了雨水的沙子混雜著海風的鹹味,堵塞了西京瀾的嘴和鼻孔。
他沒法呼吸了,甜腥的味道沿著氣管泛了上來,應該是開裂的肺泡在出血。
他其實是很想說些什麼的。
都淪落去做人蛇生意了,哪有真正的硬骨頭?可這個男人根本沒給他說話的機會!
西京瀾是人蛇船頭,不同於中島田川,他是專門做人蛇生意的,入行更早,都是圈裡人還是老前輩。
如果中島田川看見他,說不定還得叫一聲『西京老師』。
西京瀾以前也混過黑道,所以今天早上被這艘插著本家標誌的快艇攔住的時候,第一時間就選擇了舉手投降。
在日本的道上,沒人能抵抗本家的威嚴,
蛇岐八家在日本的黑道就像是古代的皇室,統領整個地下世界,每年大大小小的黑道組織,都得向蛇岐八家繳納『供奉』,這些供奉的來源則是黑道組織通過『博打』、『的屋』、『建業』賺來的,大多都不那麼光彩。
包括他所在的『松竹會』,主業是漁業(偷渡、人口買賣)。每年大大小小的供奉從沒缺過。
他以為這次就是簡簡單單的例行詢問。
但哪知人家根本就什麼都沒說!帶上快艇拖到了這座無人島礁,上來就是一頓毆打,然後把他踩進了沙地里。
西京瀾快瘋掉了,這個傢伙真的是在逼供麼?他根本就是在享受施虐的樂趣吧?逼供也得講究方法的好麼?至少得讓人能說話啊!
終於,
好像有人意識到了問題。
「夜叉,我們得節約時間,不能在他身上浪費太久。」
一個看似儒雅隨和,實際滿身殺氣的男人,推了推正踩著西京瀾的同伴,他強健有力的小臂上滿是刺青。
「行吧。」
夜叉嘆了口氣,「烏鴉,你上。」
45碼大腳總算鬆了松,西京瀾如同一條死魚翻過身來,鼻血像是如同開了染料鋪,混雜著黑色的泥沙一股子往外冒。
嘩啦啦——
又一大桶濕潤沙子從頭頂灌下,西京瀾被澆了透心涼,呼吸再次嗆住的同時,迷離神智總算恢復了幾分。
「西京瀾,今年48歲,國中肄業,在北海道打了三年的魚,因不滿貧困南下進入東京發展但愈發貧困,最終經人介紹加入黑幫『松竹會』,開始利潤空間極大的偷渡行業,十年前在『赤鬼幫』的協助下,開始涉足人口買賣,包括但不限於婦孺,但最終買賣的人口卻不知去向……」
烏鴉如數家珍背出了西京瀾的履歷檔案,甚至比個人信息監管委的留存還要完善,接著他又報出了西京瀾的銀行帳戶,乃至裡面的存款餘額。
在本家面前,
或者說在宮本家旗下,岩流研究所單獨打造的雲計算系統——輝夜姬面前。
西京瀾沒有任何秘密,可以說從出生到現在此人的底褲已經被翻乾淨了。
道上的人都說本家就像神話里的天照大神,光輝普照世間,你做任何事都瞞不過他們的眼睛,唯一的區別,就是神明是否願意計較。
「你最好老實交代一切,雖然我們很忙,但也可以很閒。」
烏鴉聲音淡淡的,但其中的威脅之意,卻是如此清晰分明,令人不寒而慄。
以往每次出任務的過程當中,夜叉是衝鋒陷陣的鋒將,烏鴉是運籌帷幄的軍師,兩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配合了不知道多少次,他們是執行局局長源稚生的左膀右臂,得力幹將。
「我交……交代!都交代!但是……你們倒是問啊!」
西京瀾躺在地上,喘著粗氣,終於用嘶啞的聲音吼出了心中的憤懣。
他感覺自己這一天倒霉透了,不僅這次人口買賣的『貨物』完全惹不起,還被這兩個變態男人抓來折磨了一頓!
問啊!你們倒是問啊!
在沙灘上問,我在沙灘上就交代了;在快艇上問,我在快艇上就交代了;在甲板上問,我在甲板上就交代了!
但是……你們得問啊!
不問我怎麼知道你們要打聽什麼?
烏鴉迷茫看了夜叉一眼,夜叉聳了聳肩,烏鴉無語扭過頭,卻沒再說他。
忘了問就忘了問吧,現在問也不遲。
就當是白打了西京瀾一頓,反正一會兒還要送他海底雅座一位。
沒錯,在兩人心中,西京瀾的結局其實早已註定。
日本是世界上唯一一個允許黑道組織依法存在的國家,法律只追究犯罪的人不追究犯罪的組織,蛇岐八家是日本黑道的管理者,但不等於會縱容一切黑道行為,如果有人破壞『行規』,同樣將會迎來兇殘的報復。
現在西京瀾幫助猛鬼眾『走私高階混血種』,自然相當於壞了最大的那一條行規。
片刻後。
他們如願得到了一個名字。
「赫拉克勒斯?」夜叉愣了愣:「這不是希臘神話中的大力神麼?」
「肯定是某個超級混血種的代號,猛鬼眾里有的是恐怖傢伙,但王將還要在外面找援軍,說明這傢伙強的離譜。」
烏鴉記下了這個名字,往遠處走去,
順便通過衛星電話給遠在東京的少主匯報工作。
「喂,少主,打聽到了,有個叫赫拉克勒斯,從美洲過來的,但昨天凌晨獨自脫離了人蛇船,現在可能已經游到境內了……」
烏鴉的聲音不斷遠去。
夜叉則在原地不動,腳尖踏了踏沙地,一副活動筋骨的模樣。
看著臉上露出猙獰笑意,向自己步步緊逼靠過來的夜叉,
西京瀾心裡驀然一驚,他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絕境,於是他開始大聲求饒。
「我,我已經交代了一切!你,你們……我可以把錢都給你們!求求你們!饒我一命,我還藏著很多金條!」
「我再也不做人販子了!是我太貪心,我一定悔改……我以後絕對嚴格遵守本家的規章制度……」
然而,
回應他的,
只有夜叉幸福快樂的歌聲,以及抽過來的鐵鍬。
「碼頭是父親的扁擔,我和弟弟站在扁擔的兩端……」
啪!
「浪花是母親的紐扣……」
啪!
「嗷——」
在西京瀾的接連哀嚎聲中。
他的四肢被一一折斷,連帶著手掌也被鐵鍬鋒利處打斷。
旋即,
夜叉悠哉悠哉拎著西京瀾的斷腿,將他整個人拖向不遠處的茫茫大海。
……
打完電話,烏鴉表情沉重,步子同樣沉重走了回來。
「怎麼了?」夜叉愉悅抽著劣質香菸,問道。
事後一支煙,這是必備的流程。
海上吹來的風越來越冷,他眺望著四肢被折斷的西京瀾,在海里漸漸隨著浪花沉了下去。
烏鴉嘆了口氣,卻沒有欣賞眼前景致的心思,「還沒完,這幾天各種各樣的偷渡船很多,都要挨個搜查,少主下的命令。」
聽到這話,
夜叉臉色微變,手裡的香菸差點跌落掉下。
他知道這個命令意味著什麼,通常為了保險起見,那些偽裝成貨輪、遊輪,亂七八糟輪的人蛇船不會等到停在正規港口,才把『貨物』卸掉。
而是會選擇臨近陸地時,在海上將他們先行放下。
這也代表如果想要真正達成『搜查』的目標,就必須提前在海上把他們截下來。
這難度簡直頂天了!
畢竟很多偷渡船會選擇深夜啟航、關閉航行燈、AIS信號靜默,甚至用黑布遮蓋船體,這怎麼可能挨個查到?
難道這幾天不得住在海上了麼……我,我還穿著皮鞋呢!
「赫拉克勒斯呢?不用管嗎?」
夜叉試圖為自己找一份輕鬆點的工作。
「管不了,這個人至少是A級,而且可能還服食過猛鬼眾的『進化藥』,隨時狂暴化的A級混血種,遭遇戰當中,這種敵人只有少主能對付。」烏鴉說。
「好吧……」
夜叉表情糾結,在一雙皮鞋和自己的命之間,
最終他穩健地選擇了後者。
「分頭行動吧。」烏鴉嘆了口氣,「非常時期沒辦法,稍微辛苦一些,總比讓他們潛入境內好。」
「傍晚還有一艘走私船要路過這邊,蛇頭叫中島田川,道上的人叫他『守信用的中島』,本名叫『小川明仁』。」
烏鴉繼續說著情報,「這個人家族有記錄,以前犯過不少事,他船上問題應該不會太大,不過還是保險起見去看看。」
「已經跟他提前聯絡上了,他態度很配合。」
……
傍晚時分,太陽漸漸沿著海平面落下。
海上日出與日落的景象,往往是初次出海者不可不品鑑的項目。
漸漸的,太陽徹底落下去,無邊無際的黑暗籠罩海面。
路明非緩緩收回投向舷窗的目光。
海上航行的日子往往很孤寂。
一望無際的蔚藍大海,乍一看會非常驚艷,但看久了心中難免會升起單調的無趣感。
「看來運氣還不錯,至少沒出現意外。」
算算時間,差不多此次航行已經完成了80%,並沒有發生什麼變故。
正如中島田川所言。
這條路子他走了很多年,非常穩。
並且中島田川這個人相當識趣,路明非沒有按鈴,他甚至一次都沒有派人來打擾,也算是省事了。
「一會兒夜裡上岸,還得找地方住……」
『咚——』
這時,路明非突然睜開眼,
他敏銳感覺到船身微微一沉,旋即一晃,像是有幾道強有力的鉤索搭在了船舷上。
這感覺並不清晰,
若非他血統驚人,說不定會錯以為是海浪扑打造成的輕微搖晃!
「有海盜跳幫?」
路明非下意識摸向樂器盒,
「……不對,這也不是索馬利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