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影子
第255章 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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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槍刺破了天穹，席捲出直徑數十米的紅光與龍捲。
直衝霄漢。
那是擎天的一柱，似狼、似虎、似龍，身後拖曳出一道彩虹般的環暈，如同等離子流體逸散的美景。
裹挾著死亡」、摧毀」、破滅」律令的風暴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朝著七枚飛彈撲殺而去，逸散而出的氣與流，如同猙獰的爪牙，釋放出比現代化的軍制防空炮更蠻橫的威能，輕而易舉突破了彈頭上刻畫的鍊金矩陣。
是的，這一輪的襲擊彈頭上不再刻畫著鑽地」，而是防禦性矩陣。
為了避免意外之外的因素，譬如混血種世界中永遠不會缺少的神槍手，那些天賦異稟之輩手持一桿大槍，配合超強的動態目力，未必沒有機會凌空射中這些飛彈。
這種可能性同樣被計算在內。
但在審判」面前，如此程度的防禦根本無濟於事，只需擦到邊就能摧枯拉朽般將彈頭連著載體一起摧毀。
這個距離————足夠了！
火光驟然爆發，七顆火球不分先後地在空中綻放，劇烈的爆炸形成了一圈又一圈的火環，就像是火焰橫鋪在天空，頃刻間波濤菲諾的上空仿佛多了七輪太陽。
天空燃燒起來，熱風與音浪無處不在，幾秒鐘就跨過了最後的一兩公里距離。
衝擊波炙烤著山林，幾乎要點燃每一寸皮膚，九月仍顯翠綠的林葉瞬間被蒸乾水汽，落葉被點燃，掀起熊熊山火。
如果山下的小鎮還有身處室外的普通人，他們毫無疑問會被這股熱浪割出不同程度的燒傷，即使是血統較差的混血種也會感到面色發燙、刺痛。
這就是現代軍武的毀滅力，人類時代的進步，卻先一步被龍類用來攻擊人類自身。
但相較於如此劇烈的高溫在地面爆發，現在的結果已經好了太多太多。
而在頭頂八輪太陽光芒的掩映下，路明非靜靜站在那裡，凝望著盛世的火焰O
他在想，如果這種爆炸與高溫對應火系言靈，會是怎樣的級別？
察覺到身後一道熟悉的目光。
是昂熱出來了，帶著熟悉的領域波動。
老人面色複雜注視著路明非的背影，繼而望向天空的火焰，那片火海在領域內扭曲放慢，形成了像是梵谷《星空》般的壯麗波瀾，他不禁想起了1992年新年之際曾經在冰原與鐵軌間目睹過世界的偉力，但偏偏————沒有感到太過意外。
時間零不愧被譽為bug中的bug。
將校董們送至防空洞最深處後，昂熱毫不猶豫折返回到外面前來找路明非。
趕上了這盛大的一幕。
無論是身為秘黨代言人，還是身為卡塞爾學院校董，亦或是其他什麼身份，他當然不可能讓路明非一個人在外面處理這場飛彈危機，至少事若不成，還可以用時間零幫他兜一手底，為此昂熱獨自出來的時候，甚至將暴血推至二度。
直到現在體表愈加明顯的龍類特徵也未完全褪去。
但他還是來晚了一步————飛彈已經爆發，可又沒有來晚，因為路明非居然真的成功解決了這場危機，將相隔極遠的飛彈全部憑空引爆。
雖然不清楚到底是怎樣做到的。
「虧了。」他聽見路明非說。
「什麼虧了？」昂熱下意識接話道。
「好麻煩，我還得去把槍撿回來————」路明非喃喃低語。
昂熱：
」
與此同時，防空洞內。
察覺到外面的地動山搖，所有人手裡不禁都捏了一把汗，震感實在太過明顯了。
避難所和監獄是有本質區別的，加圖索家族在修建這座防空洞時，內部的設施一應俱全。
不僅有聯絡裝置，還有直連監控系統的體系設備，波濤菲諾、Splendid酒店的每一處攝像頭，都是他們的耳目，所有人都看見外界七日凌空的景象。
——
伊莉莎白心中自語：「原來大當量炸彈在近距離爆炸是這樣的感覺————」
洛朗家族在整個歐洲的軍火界都頗有影響力，類似的新式武器爆炸實驗她看過大量資料，還曾多次親臨即時的實驗觀察室，歐盟的先進武器研究進展對她來說都不是秘密，但正如伊莉莎白所說的，實驗和實戰完全是兩碼事。
以前查看那些視頻、數據報告只會感嘆人類科技發展之快，順帶聯想到相關採購訂單與銷售金額。
但當這些現代化的恐怖武器是衝著她而來，並且就在頭頂上空爆炸，差一點點就要用熱風吹枯她的頭髮，用強光刺傷她的眼睛和皮膚，將她徹底融化時，那種對絕對力量的敬畏才真正從心底無可抑制的攀升而起。
人類本就是脆弱的生物，即使僥倖身懷龍血，依舊無法擺脫先天屏弱的事實。
伊莉莎白長長出了一口氣，迅速左顧右盼，忽然發現周圍少了一個人，「昂熱校長呢？」
「別擔心，昂熱先生應該是去接應路明非了。」
夏綠蒂語氣複雜道，她察覺到了麗莎姐姐的不安，想要儘可能做出一副平靜的表情，但精緻五官與聲音的微微顫抖還是出賣了她。
而在她們後方，餘下的幾位秘黨高層視線齊齊匯集在弗羅斯特身上。
這個男人正在一邊撥打座機，一邊手速飛快操作著面前的機器，屏幕里畫面飛速閃動，額頭間肉眼可見滲出涔涔汗水————
「弗羅斯特，現在情況怎樣？」
「為什麼你們家族的火力防禦體系全部失效了？接下來我們不會要一直在這裡挨炸吧？」聖喬治問道。
這個問題也是其他人的擔憂，防彈衣防彈，但不能一直打；防空洞防炸，但也不能一直炸。
溫壓武器的威力有目共睹，就算是針對性設計的防禦洞穴，也不能無休止的抵擋下去，先前便已經直面過兩次死亡危機。
琉璃梵城」、時間零」、路明非，三者少一個，今天所有人都會死在這裡。
但透支釋放琉璃梵城」的僧侶校董，此刻來到安全區域，緊繃的精神放鬆下來，神情萎靡到了極點，顯然已經再戰不能，昂熱的時間零」也不是無限的，至於路明非————剛才不少人看見了劃破天際的那一抹虹，大概也是類似於念珠的一次性鍊金造物。
貝奧武夫站在弗羅斯特身後，臉上被鱗甲覆蓋看不出表情，但眼眸中倒映出的血色，顯示他的心情極為糟糕。
「發生了一點意外。」弗羅斯特淡淡道，「剛才智能火力識別系統遭遇鎖定。而本該負責手動操作的工作人員被未知力量干預，也沒能及時下達開火命令。」
伊莉莎白皺眉：「未知力量？說得清楚一些。」
後面的夏綠蒂眼睛一瞪：「難道在這種關鍵區域，你沒有安排可靠的精銳親信嗎？」
「現在這個關頭了，不用說的這麼委婉，弗羅斯特。」
貝奧武夫開口打斷道。
弗羅斯特臉色微妙，在控制台前迅速輸入命令，並執行一些操作，不一會兒幾組畫面躍然屏幕上，他讓開一個更寬闊的區域，表情相當不好看。
貝奧武夫面無表情地看著屏幕，一旁的夏綠蒂眸子微微睜大，伊莉莎白則是目光幽然。
控制台的屏幕上呈現一組高清監控視頻，很明顯是一間類似於控制室地方的不同角度，每一幅畫面里都有身穿工作服的男男女女，有的端坐在位置上，有的站起身來，還有的作出交頭接耳的姿態，但他們都一動不動，或睜眼，或閉眼，宛如一具具凝固的雕塑。
這些視頻的右上角一分一秒跳動著時間，弗羅斯特掛斷電話，畫面里一部觸手可及的座機跟著變得暗淡，說明畫面里呈現的是實時監控，而非圖片。
「他們全部死了，死因————不明。」弗羅斯特低聲說，「全部都是一擊斃命，死在同一刻，並且現場看不見一滴血液。」
「倒放看看，沒有拍到兇手麼？」貝奧武夫說。
弗羅斯特切換窗口，時間線開始倒退，屏幕里的畫面始終一動不動，直到某一刻，忽然像是控制室內刮過一陣風，全體人員動了起來，動作倒放，後退著走路，嘴巴里吐出咖啡，華爾茲般旋轉，像是一出荒誕的舞台劇。
齊格魯德注意到右上角的時間，正是先前飛彈來襲的幾秒，不多也不少，剛剛好卡在那個節點。
「可以放慢倍速嗎？」伊莉莎白開口道。
弗羅斯特照做了，幀率所限只能做到0.5倍慢放，在略顯模糊的監控拍攝畫面中，並沒有呈現出新的畫面，唯一有價值的只是那陣風」可能變慢了一些。
而看見這一幕，一個可怕的答案浮現在眾人心頭。
「是時間零啊，至少是剎那————」僧侶校董沙啞開口道，「我更傾向於前者。」
眾人悚然，神速系言靈者。
這個群體在潛入、近身格鬥中具備碾壓性的優勢，即使貝奧武夫在暴血狀態下釋放不朽」，能夠將身體強化到鈦合金級別，肌肉密度、骨密度，乃至內臟的堅韌程度全方位的提升，也不敢小覷任何一個玩弄時間的刺客。
昂熱在用時間零」救人，暗中有另一個時間零」在殺人。
「可為什麼畫面里沒有鮮血？」夏綠蒂問道。
「或許他用的殺人方式特殊，比如使用電擊槍攻擊心臟，或者神經毒素針劑————這不重要。」聖喬治開口道。
「時間零應該是相當罕見的言靈，掌握時間零」的混血種屈指可數，你們有什麼頭緒麼？」伊莉莎白開口道。
眾人沉默，有些言靈是先天稀缺的，其他言靈的掌握者積攢到一千人，這些言靈的繼承者未必有一個，時間零就是其中之一。
當年獅心會的創始人梅涅克·卡塞爾在昂熱身上看到的時間零的效果，驚呼這是命運賜給人類的屠龍刀，因為它實在太強，也太罕見了。
同一代人中有兩個掌握時間零」的混血種，這聽起來匪夷所思，但如果時間放寬到百年，就沒那麼難以接受了，畢竟嚴格說昂熱是十九世紀的古人」。
而過去作為混血種世界一極」的秘黨，手握龐大資源的校董們在一百多年間是否發掘到其他時間零的擁有者，相互之間誰也不清楚，如果用得好，這是一枚核彈。（楚天驕目前處於銷戶狀態）
「弗羅斯特，你也不清楚麼？」伊莉莎白聲音變得冷淡，「難道進入這間控制室不需要權限？」
弗羅斯特淡淡道：「很抱歉，正如你看見的，加圖索家族的長老們可以繞過我做很多事。」
「你為什麼還能這麼平靜？」
卡德摩斯有些抓狂，這位紳士老人快要被弗羅斯特淡淡」的語氣殺死了。
「急躁並不能任何解決問題，剛才我已經激活了EVA，讓她幫忙解封了自動火控體系，她會接手空中布防，接下來我們無需再擔心飛彈了。」弗羅斯特聲音冷靜。
沒那麼不熟悉卡塞爾學院的元老正要打算問EVA是誰。
咔嚓咔嚓——
這時，貝奧武夫身上傳來一陣毛骨悚然的聲響，附著在皮膚表面的龍鱗瞬間完成了一次增殖，眼眸里燃起光與火。
「嘶————那倒也不必這樣。」卡德摩斯有些吃驚。
「有敵人來了。」貝奧武夫淡淡說道。
眾人下意識屏住呼吸，防空洞更深處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冰冷的蛇腹鱗片摩擦地面。
「他們打起來了。」
路明非耳朵微動，以他的血統不會被接二連三的爆炸聲影響聽力，透過呼嘯風聲以及燃燒的聲音，他聽見了更遠方傳來的震動。
那是Splendid酒店的方向，各大家族的優秀子弟、隨從、保鏢的聚集地。
「好像沒有飛彈的動靜了，我得去救援一下。」
昂熱掏出了藏在袖口裡的折刀，尖頭散發著醉人心魄的深紅。
路明非瞥了昂熱一眼，言靈·血繫結羅」展開，無數蟒蛇般的線條延伸向各個方向，以他目前對血繫結羅的掌控程度，完全可以覆蓋遠處的酒店————
確實打的挺激烈的，無數顏色深淺不一的線條不斷交織、扭曲、再減少。
身為桃李滿天下的昂熱校長，想去馳援秘黨的未來、以及曾經的學生們自然無可厚非————他就適合那樣的戰場。
果然，炮火洗地結束，就該收割者們入場了。
殲滅計劃一環套一環。
先用無法拒絕的理由讓元老們加入這次會議，再用炮火正面洗一輪，緊接著再派出地面部隊進行最後的清剿————嘖，好像有點熟悉啊這個流程。
如果不是路明非出手，讓那些回到酒店裡的屠龍志士們正面吃幾發溫壓彈」，還能剩多少戰鬥力誰也不清楚，倒不是看不起這些年輕人，路明非比他們還年輕。
可一旦各大長老家族和元老家族在這裡損失慘重，框架還是完整的，接下來再蹦出個內部人士」甩個鍋，振臂一揮，那還不是隨便指派清除異己————
「好的，昂熱校長你去吧。」路明非緩緩收回目光。
「那你呢？」昂熱問道。
「我去裡面看看，這邊也有敵人。」路明非指了指防空洞的方向。
昂熱臉色微微一變，果然先前他的猜測沒有錯，就算躲進防空洞內部也必然不可能萬無一失。
如果對方敵人再入侵防禦系統，裡面就將變成封閉的殺戮場，按照諾瑪此前的反刺殺推演，無法發揮速度優勢的狹小區域，比炮火洗地更加危險————
咚——！
念頭還未落下，洞穴內部就響起合金防護門沉悶的落地聲。
昂熱：
」
路明非看了他一眼，總感覺有股神秘力量。
「見鬼！門被關上了！」伊莉莎白驚聲喊道，女孩臉上的薄薄黑紗早已不知去向，那張完美無瑕臉龐浮現出幾抹血痕。
這座防空洞內部通道共有4道合金鐵門，流線型的橋結構可以讓整個通道與後方山體參與動能緩衝，最大化抵禦一切形式的衝擊。
之前他們並沒有將鐵門完全關閉，而是留有一個可供人通過的小口，畢竟昂熱和路明非還在外面。
但現在所有大門徹底被關閉了！
「EVA！」弗羅斯特衝著衛星電話大吼，「開門！」
「正在破譯程序，檢測到隱藏二段程序，涉及後量子公鑰算法及FHE方案————
遭遇巨量冗餘數據攻擊，預計12秒完成破譯。」
「這麼久？」弗羅斯特驚呆了。
這還是他第一次從EVA口中聽到預計時間超過十秒的解決方案。
眾所周知EVA是秘黨超級人工智慧諾瑪·勞恩斯」的戰爭人格，當該人格啟動時，那台超級計算機的運轉功率能提升到額定功率的800%，網絡傳輸速度提高400倍，浮點運算能力提高1200倍，圖形模擬能力提高540倍。
弗羅斯特聽不懂計算機名詞，只知道五角大樓的核彈密碼EVA也能幾秒鐘內拿下，區區一道防空洞的鐵門————哦，還有巨量」冗餘數據干擾！
見鬼，那得是什麼量級的數據垃圾？能攔截EVA整整12秒？
「正在加急清理。」
電話另一頭傳來冰冷而鐵血的嗓音，「諸位校董請務必堅持住。」
能堅持麼？
這一側夏綠蒂捂著脖子上的傷口，臉色顯得有些灰白，她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表情來面對這一幕了。
作為藏在山腹內的避難所，當然不止擁有一個出入口，而正如貝奧武夫聽見的那樣————有敵人從其他方向摸過來了。
首先是蛇鱗划過地面的聲音，貝奧武夫太熟悉了，這樣的體重，這樣的速度，這樣的摩擦聲————必然是蛇形死侍，而且是相當高階的蛇形死侍。
果然，在鱗片滑動聲停止的那一剎那，一頭人身蛇尾的怪物破壁而出！
那是青黑鱗片覆滿全身的女形，它長著瀑布般的黑長髮，鋼鐵牆壁稜角劃開它身上的部分衣物露出的是甲胃蓋滿全身的龍鱗與骨刺之軀，嶙峋的骨突出現在了前額和下顎，鋼鐵般強硬的肌肉和骨骼——————
如此巍峨的形態，甚至給身經百戰的貝奧武夫都造成了壓力。
更誇張的是那副身軀左右長出四隻猿猴般比例驚人的長臂，利爪間拖拽著四把鐵黑色的鋒利長刀，剛才就是這些長刀與腹下鱗片在另一方通道內奏響出間曲。
前所未見的死侍————或者該稱之為龍形死侍」，變異的龍形死侍！
二度暴血！
巨人之劍！
言靈·不朽！
貝奧武夫毫不猶豫拿出壓箱底的傢伙。
在如此狹小的空間內必然不能讓這頭怪物徹底舒展開來。
貝奧武夫無疑是戰鬥力最強之人，其餘校董們的血統大多不俗，但並不代表全部都擁有強悍的作戰能力。
就像伊莉莎白和夏綠蒂，兩個女孩都不是擅長戰鬥的類型，也沒有賦予強悍的輸出型言靈，而或許能夠提供幫助的琉璃梵城」也已經精神透支。
下一秒，體型接近三米的龍形死侍消失了，那是高速移動的徵兆，擁有如此怪誕只存在於噩夢之中的身軀，擁有超速的行動能力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貝奧武夫同樣瞬移般一步橫移，揮刀。
穩穩斬中龍侍的頭部！
小型元素風暴如海潮空間內爆發————竟然沒能秒殺。
直到這位傳奇的嗜龍血者」揮出第二刀，在它的脊樑掀起新一輪風暴，龐大的身體才終於在悽厲的尖銳笑聲中倒地，而在這期間，那四柄鋒利長刀已在貝奧武夫的身軀間留下不下二十道血痕。
貝奧武夫家族的戰士」極少有躲避的習慣，永遠是正面硬碰硬，而不朽」與暴血」帶來的強大恢復力，讓他向來不屑於躲避，永遠是刀刀見血。
唯有昨晚與路明非對戰時受到那些難以復原的傷勢————
沒錯，這個老人還是負傷狀態。
於是當那道一直隱藏在死侍的身後，心跳、腳步與之同頻的影子在極近距離射出帶著音爆的銀色光弧，他也就理所應當無法躲開了。
言靈·劍御！
高危級別言靈，從科學角度理解該言靈，釋放者事實上控制的是磁場，領域中密布著磁力線，磁化之後的金屬物品沿著磁力線運動和加速，造成意念控制金屬物品的效果。
十八道孔洞與溝壑布滿貝奧武夫龐大的身軀，但這些細小的刀鋒在龍鱗附著的軀體上留下鮮明的痕跡後並未停留，而是領域進一步擴張。
瞬間將整個防空洞籠罩在內。
也就是這一瞬間，一直在洞穴前方————現在是後方的夏綠蒂頭顱、咽喉、心臟處幾乎同時爆開暗黃色的光芒。
王國騎士團·黃皇后！
這套鍊金裝甲在關鍵時刻救了這位少有作戰經驗的貴族少女一命————但事實上即使有經驗，就像貝奧武夫、聖喬治這些元老，面對如此犀利的刺殺也很難有所反應，無論是速度還是力量，劍御」的掌控者都擁有無與倫比的優勢。
盔甲內，夏綠蒂察覺到有一股暖流浸潤淡金色的短髮，是血液。
黃皇后」未能完全阻止攜帶鋒銳勁氣的刀鋒，在跨越音障即將撞向她的那一刻，氣勢或者說應該被稱之為殺意」的東西，已經在她嬌嫩的肌膚上留下鮮紅的痕跡。
她第一次嗅到如此近距離的死亡味道。
那一刻，她的大腦是空白的，意識無法統籌起來，缺氧和大腦神經後知後覺的緊繃跳動讓她眼前出現一片幻覺，這些幻覺都是她過去十八年人生中發生過的事。
走馬燈？
如果按照中國的傳統，那大抵就是這個說法。
可真是單調啊————除了挑燈夜讀，不斷往返於鍊金實驗室，似乎真談不上什麼有趣的東西，她莫名想哭，但潛意識讓她回憶起那些不敢深思的新奇念頭。
而內心的不屈與驕傲又頃刻將那些夾雜著軟弱與渴望的念頭從心中一掃而空。
她顫抖著拔出了腰間的短匕，終於看清了周圍的一切。
伊莉莎白還活著————麗莎姐姐同樣攜帶著某種防禦性的鍊金器具，而籌之靈」為她帶來的高速思維能力，讓她察覺到異常，最終只損失掉了面紗。
僧侶校董還活著————老和尚在關鍵時刻榨出最後的琉璃梵城」，但範圍太小，只能將他一個人保護在內，臉色呈現肉眼可見的衰敗。
其他人也各顯神通抵禦了這一輪襲擊，一共18道刀鋒平均到在場每個人身上不過是2—3柄，夏綠蒂無疑是相當倒霉的那一位。
他們暫時沒事。
但從另一個角度來講，神秘的敵人只用一擊就將所有人的底牌徹底掀開。
並非不願繼續追殺下去。
「言靈·風道」。
而是弗羅斯特的言靈，效果是形成一條條寬闊的透明管道，不斷產生回流的風壓抽吸感，他在防空洞內的半空中設下天羅地網，像是強效吸塵器阻止那些漫天飛舞的短刀進一步肆意妄為。
施加在短刀上的劍御」顯然超過風道」不止一籌，但只要能夠影響一定程度影響速度，便足以讓這些秘黨的校董們開始反擊。
離影子最近的地方，貝奧武夫毫不猶豫第三次揮劍，全然不顧感覺精神力正在劇烈沸騰，斬向面前那道女性窈窕的影子。
而無需再慢慢吞吞地問「你是誰？」
能夠釋放言靈，自然是人類或者龍類，出現在這裡，自然是敵人！
而這時，影子的身後竟然再次出現一道新的影子。
那是一個枯瘦的男人，他用手掌去抓那柄巨人之劍」。
近距離內爆發出驚天的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