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青銅城異變,尼伯龍根·白帝城
第281章 青銅城異變,尼伯龍根·白帝城
懶惰」,一把形如日本武士刀的武器。
在兵器史上,長而彎窄的日本武士刀常常被用來從上到下進行劈斬,浪人時代的武士們將武器高舉過頭頂,在爆發式戰吼中釋放獅子般的勇氣與決心,雷鳴般的交鋒結束,唯餘下潤物細無聲的溫熱紅雨。
而諾頓在兩千年前鑄造出的這套神話般的鍊金刀劍,每一柄都具備獨特的性格」,其中的懶惰」正是在面板中被描述為具有絕對的切割」效果。
僅此一刀便將不列顛的紅龍」那套跟隨、改進千年之久的傳奇鍊金鎧甲斬斷,連帶著那具精鐵鑄就般的強悍龍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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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準的、完美的一分為二,左右胸腔各自揣著一顆心臟,三片肺葉分割得整整齊齊,像是砧板上新鮮的魚生,鮮血鋪撒在枯萎發黑的俑坑內,周圍一片寂靜。
隔著極遠的距離,尼古拉斯莫名有種恍惚的感覺,渾身冰涼。
路明非赤足踩在煙塵瀰漫的地板上,腳步輕穩正朝著他走去,手掌輕撫著青銅劍匣的表面,內部傳來的心跳聲愈加磅礴,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渴者。
他的手掌滿是殷紅的鮮血,以及細密的傷口。
正如路鳴澤所言,七宗罪是一套強大到極致的鍊金刀劍。
聖宮醫學會的長老們因其激活的苛刻條件,而認為雞肋其實並非完全謬誤。
活靈」的認可不僅僅只是相性問題。
握住激活任意一把刀劍的瞬間,刀柄上就會盛開出鱗牙」扎入血管,從這一刻開始七宗罪將持續不斷的吸收大量新鮮血液,想要避免過多的失血就必須在短時間內找到另外的血源滿足刀劍的胃口,這個過程無法跳過,因為龍血本身蘊含的力量,就是七宗罪內部鍊金矩陣驅動的能量源泉。
除了活靈」本身帶來的精神暗示以外,或許這個條件更為致命,畢竟精神強大者可以抵抗原罪」的污染,而墮落者更是享受原罪」在他們的骨髓里流淌,但血液的流逝和供養卻是客觀存在的。
剛拿到七宗罪時長老們也迫不及待實驗過,短短几秒鐘內三位醫學會長老就各自失去了至少兩公升血液,這還是在沒有激活七宗罪的完全形態情況下,其中梅林長老失血最多,因而被酒德麻衣選為軟柿子」。
具備如此恐怖的兩個特性,放在任何武俠話本中,這套刀劍恐怕都會被冠以邪刀」之名,即使是放在鍊金術的領域,也違背了穩定可控」的基本規則。
但它們值得。
這天生是為了殺伐而生的刀劍。
唯獨此前沒人想到,他們三個人合力都無法激發的七宗罪,竟然有人能夠獨自掌控它!
噌寒光一閃而逝,路明非又取出了另一柄亞特坎長刀。
名為饕餮(gula)」的鍊金刀劍,金屬中空填充了成分複雜的毒藥,刀鋒切開龍類軀體的瞬間就令它中毒,並且造成精神層面的一級污染」,類似的描述曾出現在賢者之石」製品的面板說明中,以及仿賢者之石設計製造的聖嬰之血」,卡塞爾學院設計的龍類特攻毒藥,後者的次級污染」在三代種級別以下的常規戰場上曾建立相當不菲的功勳。
「見鬼————」
尼古拉斯開始汗流浹背了,下意識後退一步。
明明70攝氏度的室內溫度下都沒有讓他感到絲毫炎熱,此刻面對那不疾不徐的步伐,卻像是溺水沉底一般本能想要上浮,尋找回喘息的餘地。
刀劍的心跳仍在如同擂鼓般搏動著。
痛飲過亞瑟王心頭血的懶惰」慷慨無比地將營養帶回七宗罪的劍匣,這些刀劍單獨分開都是頂尖的個體,合起來同時又是密不可分的整體,一柄刀劍吸足血液便能讓這套鍊金刀劍驅動一陣了,即使大部分夥伴」都不滿意血液的味道,但好————量大管飽!
得跑!真得跑了!
尼古拉斯心神念動之際,仿佛整座青銅城聽到了他的心聲。
咚咚—咚—
他驀然回頭,身後,一扇扇沉重如山嶽的青銅閘門轟然落下!
原本如同古羅馬鬥獸場般開闊、自由的一號俑坑像是封了頂的大樓,可供參孫、亞伯拉罕此等身長三十米,粗壯如溪流龐然大物通過的閘門在某人的號令之下瞬間閉合————
轟!
隨著最後一聲金屬機械摩擦的巨響落下,尼古拉斯愈加汗流浹背,他驚鴻一瞥看見封閉通道的並不是一扇孤立的門」,而是青銅城內部四面八方的牆壁向中間擠壓合攏,蠶食吞沒了所有出入口,出入的通道已經替換成了實心的牆。
整個一號俑坑變成了完全封閉的場所,明明位於青銅城內部,卻像是與整座青銅城都完全隔絕開來。
如果他早一步離開,在牆壁內部會遭遇怎樣的恐怖不言而喻。
在動輒數萬噸青銅之力的恐怖擠壓面前,他引以為傲的精神力模擬言靈不過是小丑,即使是擅長肉身之力的瑪納加爾姆也只有被碾壓淪為血泥一途!
青銅城的巨大機械結構被喚醒了————參孫和亞伯拉罕都沒有權限,康斯坦丁不會做件事,難道是諾頓回來了?
尼古拉斯想到了一個驚悚的可能。
出發前他們這些醫學會的長老們嚴肅討論過這個問題,奧丁明確地保證當前青銅城」內只有康斯坦丁,而無諾頓,只要按照計劃將康斯坦丁掌握在手裡,諾頓必然只能投鼠忌器。
信譽是長老會賴以維繫的根本,不可能騙他們,否則繭化復活後一旦曝光會使得整個組織分崩離析————
「對,但不全對,諾頓回來了,但下達關門命令的人是我。」路明非平穩的嗓音在遼闊的封閉空間內響起,聲音明明不大,卻足以傳到尼古拉斯的耳中。
尼古拉斯微微一愣,旋即心頭驀然湧起一股惡寒。
剛才那些念頭他分明只是想了一下沒有說出來,但對方卻給出了準確的回答,他摸了摸自己蒼老的嘴唇,眼眸中閃爍著驚疑,本能驅使他一步一步往後退去。
因為他突然想起剛才路明非突兀從青銅牆壁內出現的畫面,印象里那個位置從沒有什麼平台,更沒有暗門和通道。
「很簡單的道理,青銅城是一座可拆卸的大型機械。」路明非說道:「不巧,我現在是這座堡壘的主人之一。」
尼古拉斯的表情終於不由自主抽搐和扭曲————這個怪物!他居然真的能夠伺自己的大腦!
他當然很熟悉其中的原理,畢竟以前他曾不止一次將學習他鍊金術的那些年輕人玩弄於股掌之間,不斷用心理暗示和對照讓對方崩潰,最終被種下自己即是尼古拉斯的潛意識烙印,淪為完美的精神容器!
所以剛才亞瑟王失魂落魄被路明非一刀兩斷,也是因為兩者之間精神力本質的差距大到無以復加的地步!?
可亞瑟不是有梅林為他打造的心之鏈」麼?能夠屏蔽非指向性的精神信號,為什麼還是————
「因為青銅城的內部結構形成了信號放大器的效果,這座城市一開始的定位就是末日堡壘。」
這一次路明非的聲音在尼古拉斯腦海中直接響起,「雖然放不放大都一樣,畢竟精神和神經電訊號不太一樣,突破那個閾值就好了————算了,何必與你說這麼多?死在這裡吧。」
「不!」
尼古拉斯看清眼前的畫面後,臉色瞬間扭曲,路明非居然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繞到了他的前側。
委實是————有些心理陰影了,對尼古拉斯來說,無論是掌握青銅城,還是手持七宗罪,這兩件事物的恐怖性都遠比不上路明非本身!
「你,你不能殺我!我們沒有仇怨!我在外面留下了很多財富,都可以————」尼古拉斯嘶聲咆哮。
回答他的只有一道凌厲的陰影。
七宗罪·饕餮。
路明非維持著那道名為罪與罰」的鍊金領域,但並不準備花大功夫將七把刀劍全部祭出,讓極致的殺戮和完整的死亡重現人間,那是留給王的殺招,對付尼古拉斯這樣寄生於人類歷史陰影中的蛀蟲,一把饕餮」以及其中蘊藏的精神之毒足以。
尼古拉斯心神和戰意早已跌至低谷,根本沒能躲開這一劍,甚至他有些恍惚自己到底有沒有做出躲避的動作,還是模擬出了言靈正在反擊。
直到亞特坎長刀的刀鋒掠近他的脖頸,尼古拉斯終於從渾渾噩噩的狀態中恢復過來。
他募然發現自己至始至終壓根沒有轉身逃走,而是和亞瑟王一樣,直愣愣地迎向了路明非的刀鋒,直到死亡的氣息真實不虛籠罩他頭頂的那一刻,青色的狂風爆發著從他的體內外鼓盪而出,像是岸上受刺激的鯪魚試圖用鱗片中所剩不多的水嚇走探出獠牙的獵手。
遠處震耳欲聾的龍吼聲終於傳到尼古拉斯的耳中,他猛地一個激靈。
「反應過來了麼?」
路明非隨意反掌握刀向右拂開,動作就像抖落雨傘上的積水。
濃稠刺紅的血液灑落在地面。
尼古拉斯乾枯的手掌捂著脖子面露恐懼之色不斷後退,每一步都在地上落下一片片鮮血,他的脖子被切開了一半。
沒人知道外貌如此蒼老之人體內為何蘊藏著如此豐沛如年輕人的鮮血,而此時他也終於從那劍鋒中明白了七宗罪」的真實奧義。
會死的。真的會死的!
亞瑟王已經死了。
尼古拉斯不想和那位名極一時的聖王」一樣,在這種地方如同一條野狗般無聲無息的死去,那些偉大的願景都還沒有實現,諸多驚為天人的想法尚無人知,自己還未能成為整個人類的救主!
但————路明非根本不講道理的再次釋放了他的精神風暴。
這一刀他必死無疑,遠處的瑪納加爾姆憤怒咆哮,這頭大地與山之王一脈的次代種察覺到了驚變,他素來看不起長老會內的大多數人,卻明白唇亡齒寒的道理,但想要前來救援卻被渾身是血的參孫和亞伯拉罕死死攔下,龍炎與利爪交織,到處都是碎裂的鱗片和潑灑的龍血。
轟隆!
也就是這個時候,無窮的高遠處,仿佛天外天之外,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
被兩頭守墓龍侍提前排空的浩蕩江水」,再一次如同煮沸從無數青銅牆壁的縫隙中涌了進來,洶湧澎湃砸向灼熱與血腥的青銅城底部俑坑。
黑暗深處響起了仿佛從亘古敲響的轟隆鐘聲,那鐘聲伴隨著水流而來,繼而蔓延在這座宏大古老城市裡的每一個角落。
恍惚間所有人的好像都看見了一頭澆裹著青銅與熔岩的偉岸巨獸。
在神話中,在各種神秘、異端的黑暗典籍中,他藏在深海之中冷卻自己的皮膚,埋於深山之中冶煉宏偉的造物,地底流淌著大片如水的岩漿,森然如獄的宮殿深處鱗甲覆著的猙獰一隅內亮起暴虐而恐怖的巨大黃金瞳。
瑪納加爾姆下意識甚至忘了躲避參孫和亞伯拉罕的撲殺,眼眸中流露出深深地恐懼,他的身軀已經可比山嶽,但在青銅城內仍不顯擁擠,原因自然是因為這座城池是那頭巨獸所建立的領地。
被那仿佛從血脈源頭而來的壓制逼的喘不過氣來,並非他這一脈愚蠢無能的君王,而是繼續追根溯源來自更深處的黑色陰影,以及最像那道陰影的暴怒之王。
他甦醒了,他在咆哮,他正在呼喚青銅的大門,要向來犯者進行鐵與血的復仇!
熾烈而冰冷的濃霧從看不見的地方瀰漫出來,青銅之城,同時也是世界上最精妙的機關之城,在君王諾頓的呼喚下,終於展現出真實的姿態—一龍王的巢穴。
路明非向前揮刀的停頓了一瞬,眉宇凝結心中剎那升起念頭。
諾頓抵達青銅城後第一件事就是與他共享了青銅城的權柄,因而他很清楚這裡正在發生什麼。
霧之國。
尼伯龍根·白帝城!
諾頓前往寢殿後沒有履約前來俑坑匯合,而是選擇開啟了青銅城的終極形態一————何意味?
路明非倏然扭頭望向尼古拉斯。
尼古拉斯也清明了一瞬,嗅到了那象徵著死亡的龍類專屬國度氣息。
與此同時,這位長老終於抓住了此前腦海中盤旋的那一縷靈光。
路明非————奧丁————七宗罪————青銅城————知識的鑰匙————康斯坦丁————尼伯龍根————
種種信息連成了線,他終於明白路明非的出現並不是意外,他們這些人只是誘餌!
「饒了我!我可以告訴你奧丁的陰謀!還有許多古代歷史的隱秘!」
麻袍老人大聲怒吼,冷汗從額頭皺紋間涔涔落下。
嗤—
回應他的依舊只有一道凌厲如電的刀光。
尼古拉斯身形猛地一震,不可思議看著自己的無頭軀體緩緩下墜。
不————是他的腦袋失去束縛被血水與壓力衝上半空中。
他的臉上浮現最後的驚恐之色。
在霧之國濃郁的氣息下,那仍然根深蒂固保持完整著的,古奧而血腥的領域,正在將自己的身體,靈與肉一寸一寸打上死亡的印記,與遙遠之外的軀體相互隔絕,生與死的界限真真切切在他身上體現分明。
「你能想到的,當然也替我想到了。」
路明非收刀吐氣開口道。
那顆蒼老頭顱兀自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強大的精神讓他能夠清晰體悟著死亡的過程,迷茫、殘酷、悲憫之色在他臉上交替顯現,瞬息間皺紋密布的臉上只餘下一團亂麻,意識已消散於世界之內。
初代尼古拉斯·弗拉梅爾,死亡。
第二頭次代種級別的經驗入帳。以及更重要的,尼古拉斯本體所擁有的記憶。
路明非簡要梳理了一番尼古拉斯死前的種種想法,人死前的走馬燈往往是印象最深刻的那些畫面,以及當前的執念,雖然這些醫學會長老的本質早已與人類存在天差地別,但仍然保留著人類的習性。
這些提前進入青銅城的人對獵人網站的帖子不知情————果然只是誘餌啊,那麼誰是手握魚線之人便也不言而喻了————
奧丁,知識,古代歷史,鑰匙————河圖洛書?
路明非暫時收斂念頭,抬眸望向遠處,還剩下最後的敵人。
大地與山之王一脈的次代種,巨型種瑪納加爾姆,五十米的偉岸身軀在正統的記載中也絕無僅有。
此刻青銅城的激活還在繼續。
複雜的鍊金結構在成千上萬次的傳導下,仿佛活了過來,完整無縫的青銅壁不斷分裂,露出一個又一個黑暗的通道和空間,古羅馬鬥獸場成為了一塊黝黑巨大的蜂窩煤結構,每一分每一秒上下左右四面都在出現新的通道,又緊接著閉合,一台龐大的超級機器正在進行自檢程序,俑坑內的牆壁朝著中央擠壓而來。
但奇怪的是明明俑坑內的面積應該隨之縮小,但無論是從視覺還是空間感知,都感覺不到任何變化,因而雙首巨龍還能穩穩戰立在那裡。
尼伯龍根已經展開了,但似乎還需要一個過程。
路明非掌握青銅城的權限,但不是終歸不是青銅城的建造者,不清楚這樣的過程還要持續多久,他沒有阻止諾頓突如其來的操作,他猜想諾頓的異變可能與魚線」有關,畢竟路鳴澤很早就向他暗示過這個情報。
但在前往剪斷魚線,把釣魚者掐死在水下之前,不妨礙先肅清最後的雜魚。
他打量著瑪納加爾姆,瑪納加爾姆在短暫的根源性恐懼後冷靜下來,重新將身上的兩頭龍侍甩開,狂暴的力量在水位上漲的俑坑內洶湧澎湃鼓動著,行動絲毫不見受限。
面板顯示其高達2100的戰力值,配得上這樣的身軀,甚至比赫爾墨斯還要更勝一籌。
五十米的雙首巨龍,多套神經反射弧共同作用,思維中樞模式與人類截然不同,無法像小體型敵人那樣硬控秒殺。
但路明非此刻拿到了新玩具,戰意正值巔峰。
過度龐大的軀體在同類之中往往能夠占據優勢,但路明非的大型怪物作戰經驗極為豐富————遊戲裡。
體大弱門,身寬弱菊,重甲弱雷————應該都適用。
他一直想嘗試這樣的對手。
而瑪納加爾姆同樣在打量路明非,一隻龍首將深受重傷的龍侍亞伯拉罕甩出,在震天的嘶吼中扯下其一大塊背部的血肉,暗金色的雙眸泛著血色望向路明非。
「這套刀劍有點意思。」
龍類頭顱咀嚼著血肉,另一顆巨蛇頭顱竟然口吐人言。
此前這頭雙首巨龍通過精神聯繫,得知了另外三位長老對七宗罪」的測評,大抵也是不屑一顧的,但眼下目睹過路明非斬殺兩名隊友,反而讓他見獵心喜。
鐵血證力的武鬥派只是看不起言靈之力,但兵刃之屬就像身上長的利爪,自然在可以利用的範圍內,就像他們這一脈的王者,當初腦子還正常的時候,也曾手持一柄死神鐮刀砍遍整個世界。
「如此神兵利刃合該為我所有。」
雙首巨龍龍首的頭顱咽下血肉,兩者一同激昂咆哮道。
「嗯。」
路明非點點頭,輕拍七宗罪的劍匣,貪婪(avaritia)」出鞘。
這柄刀劍形似一柄蘇格蘭高地民族的克雷默長劍,傳說中的吸噬之劍,可以將被切割生物細胞迅速腐爛」,並且對血液具有更強烈的渴求。
而腐爛」對於巨型種龍類來說,則是針對其賴以為生的恐怖自愈力。
路明非站在不斷攀升的水面上,一步步地走近龍類,雖然對方的兩張臉上很難看出標準的表情,但確信這條龍應該是流露出了自信且狂妄的神情。
沒毛病。
很符合他印象中的這一脈龍類特徵。
另一邊,兩頭鐵面悽慘渾身止不住流血的龍侍沒有再上前,默默浸泡在水中,相互舔舐駭人的傷口,在路明非身上能夠嗅到濃郁的諾頓味道,即使相隔很遠,也能察覺到其中的友善」意味,而其對青銅城的控制權限也足以證明一切。
他是王信任的人,並帶著之前任由那個女人默契搶走的七宗罪。
然而就在這時,耳邊無時無刻都響徹著機械運轉的轟鳴聲停下了。
咚!
封死的鬥獸場四周打開四扇大門,水流如同找到宣洩口滾灑而出,而和外面如濃霧般升騰的氣泡融為一體,此刻外面竟然不再是森嚴厚重的青銅城,而是仿佛一望無垠的江下游平原,遍布原始而蠻荒的森林與樹木。
尼伯龍根·白帝城。
瑪納加爾姆一隻蛇首回眸,另一張龍臉露出猙獰的笑容,巍峨如山的身軀開始與地面摩擦,力量肉眼可見匯集。
意思是,打完再出去?
路明非點點頭,下一秒,山嶽般的龍軀動了。
五十米的軀體哪怕無比臃腫,但行動起來相對小體型生物也快到極致。
速度轟然爆發。
但瑪納加爾姆居然沒有預想中朝著他兇猛撞擊而來,而是無比扭曲但靈活的完成原地180°轉身動作,一頭扎進外面的濃郁霧氣當中,如同溶解瞬間消失了。
路明非停在原地,沉默,扭頭望向瑟瑟發抖的兩頭龍侍。
這是————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