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夜宴


  第322章 夜宴

  面對媧主的要求,路明非突然搞得很緊張。

  按照姑娘們以前心知肚明的默契,大庭廣眾之下一指有其他姐妹在場,無論是誰,都不會做出任何親密的舉動,和路明非的關係突出一個舉案齊眉,相敬如賓,意思這貨是自家男朋友,但也僅此而已了。

  更不會主動提出什麼過分的要求。

  一摟摟抱抱親親貼貼什麼的都算在過分」的行列當中。

  其中的原因嘛————可以理解為三個和尚沒水喝,也可以理解為狼多肉少分不了。聽上去有點考驗個人道德素養。

  但事實就是,自打隊伍擴張一直到今天,從沒有誰違背過這項公理」。

  

  不管是正在深度學習人類社會關係的繪梨衣,還是看上去冰冷實則腹黑的零,或者是直截了當的蘇曉檣、身份尊貴的媧主————都相當禮貌地把控著和路明非在大庭廣眾之下的相處距離,畢竟誰也不想晉西北亂成一鍋粥,那才是對所有人都不好。

  而這一次,媧主大人居然主動撒開胳膊求抱抱。

  並且還是在另外三位都同時在場的情況下。

  路明非一瞬間感覺被有閃擊到,根本沒法再保持波瀾不驚的狀態。

  前幾天還笑話秘黨內部紛爭不斷呢——.

  合著自家也要開始打起第三次世界大戰了麼?

  而此刻另外三位女孩已經上樓了,仿佛對身後的動靜半點不察—一這當然是不可能的,畢竟就連蘇曉檣的血統都放大了她的自然五感,而媧主剛才說話的時候也根本沒有任何壓低聲音的意思。

  但還是人人都是一副置身在無限月讀當中的模樣,甚至包括楚子航夫婦也是————這算什麼?無聲處起驚雷,還是秋後算帳?

  路明非猶豫了一下,最終沒有拒絕媧主的主動求抱,然而,他剛剛做出半蹲的架勢,後面的小姑娘嗖」地就從座位上竄起來,雙手環勾住他的脖子,溫暖與柔軟的氣息撲面而來,耳畔傳來俏皮的聲音:「嘻嘻,走!」

  「————您吉祥。」

  路明非踮了踮,將背後的女孩扶穩,順便幫她把過於冗長的裙子拎成一團塞回她手裡。好在這次媧主也挺老實的,沒有再用熟悉的尾巴尖戳他的腿。

  到了三樓,在鄰近開闊陽台欄杆的邊上官帽椅圍成一圈,凳子一共八把,數量正好對應聚餐的人頭數,蓋了桌布的紅木圓桌上早已擺滿了熱騰騰的食物,相當豐盛的晚餐,認識的有Chips,有buffalo,有pizza————

  路明非眼皮一抽,差點栽倒。

  不是哥們————

  這麼講傳統、這麼有意境的地方,搞一桌西式快餐小吃是何意味啊?

  路明非的目光一直在已經坐好的幾人身上逡巡著。

  除了和自己從外面鬼混回來的老唐,只見其他幾位皆是穿戴整齊,衣冠楚楚,正襟危坐著等待他們二人上桌。

  更害怕了。

  如果說剛才小天女她們還有暫時性失聰的可能,現在必然只能是真的中了無限月讀————不止是她們幾位,路明非感覺自己也掉進了某種詭異的夢裡。

  畢竟一般來說,只有荒誕不經的夢,才會雜糅出諸多風馬牛不相及的元素。

  桌子旁邊留了兩個位置,看方向有點主位的意思,很難想像在傳統美學無比濃郁的別院內,一群穿得像古代皇宮貴戚的年輕人,圍著桌子要啃炸雞喝可樂。

  但問題是分量又不是很多。

  雞翅,塔可,薯條————裡面就可樂是足量的,有點肯德基全家桶八人餐的感覺。

  路明非把媧主放在座位上,然後才在她旁邊坐好。

  桌上沒一個人動手,所有人都支著腦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樣,就連對炸雞很感興趣的美式硬漢老唐和垃圾食品大王夏彌也沒有上手。

  ————見狀,路明非總算鬆了口氣,看來大家還是正常的,能夠對不合理的事情給予人類的反應,桌上的氛圍有些安靜,在樓下打牌的時候每個人都能找到自己最輕鬆的姿態,但到了吃席環節忽然氛圍就奇怪了起來————

  反常,相當反常。

  總不能是我的問題吧?

  路明非試圖控制變量法分析————得出的結論卻是,有一定的可能性。

  於是他盯住起面前的可樂杯,尋思要不要說一段祝酒詞破個冰,為自己的遲到自罰三杯什麼的————算了,三杯有點多了,那一口二氧化碳回流估計迪迦都得亮紅燈。

  「先稍微吃點餐前小吃墊吧墊吧,我做的。按照規矩一會幾還有正餐,有好吃的。」

  最後還是媧主大人笑嘻嘻開口破了冰,「畢竟不知道某些人什麼時候到,我就沒讓他們提前準備上菜,」

  果然還得是組局的人講開場白,按照朋友聚會的規矩,誰提供場地,誰自然就是主人,相比之下路明非其實也算客人來著,流程總算開始推動起來了。

  不過說起來媧主大人是時間管理大師麼?一下午的時間又是辦公,又是做頭髮,又是化妝,還炸了一鍋雞————預製食品果然也不是沒有優點的啊,倒沒什麼奇怪的,朋友之間的聚餐自己做飯也是應有之義,而以在座各位的烹飪手段,明顯還是炸雞簡單粗暴。

  但你又是何時通知的廚房?哦,好像也不需要特意通知,一路來到這裡,里里外外周家那麼多雙眼睛看著呢。

  「呀!你做的呀?果然是好規矩,減脂餐是餐前吃還是餐後吃?」

  路明非附和著開始藍貓淘氣三千問,「嗯,我家的規矩————餐前吃。」媧主也很給面子的亂答道。

  於是,路明非叮叮哐哐站起來,舉著可樂杯環伺一圈,給出自己的態度。

  「咳咳,不好意思家人們剛才搞忘了,我為我的遲到自罰一杯。」

  「————啊?我也要罰嗎?」老唐也急里忙慌自覺站起來。

  「對,你也要罰。」路明非篤定道。

  兩人咕嘟咕嘟開始鯨吞牛飲,飲完抬手抓了一塊翅中抽出對骨蘸了點燒烤醬就往嘴裡塞,一口下去油脂和醬料混雜著鮮嫩的翅肉和脆骨在口裡爆開————看來炸雞也是有可取之處的,祖宗之法未必不可變。

  有路明非帶頭助興,桌上的氣氛也緩和了一些,幾人也開始跟著吃餐前小點。

  但其他幾位分明還有點偶像包袱在身上,包括夏彌在內,這頭母龍王素來很勤儉持家,平時靠吃垃圾就能活,這會兒盯著路明非和老唐雞翅吃爆的模樣口水都快從嘴角滴出來了,但還是出於某種詭異的克制力,生生沒有施展出吞天食地大法,而是揪了幾根薄鹽薯條小口小口啃著,顯得相當淑女————

  大概是怕把脖子上那隻貂沾上烤肉醬?

  旁邊楚子航也差不多,放著滿座的塔可炸雞不管,就盯著那兩根薯條了。

  「談個戀愛還搞這麼累?」

  路明非嚼著雞翅心裡嗤笑一聲,照這個吃法,八人餐搞不好還真夠八個人吃了,要不還是快進到桌遊環節吧,或者找個8個人能一起玩的遊戲,他已經在盤算著接下來的活動安排了。

  「你慢點吃————一會兒還有「正餐」,別給肚子占著了。」

  媧主也叼著一根薯條小口小口嚼著,說了一句蘇曉檣的台詞,強調的那兩個字像是在提醒,座位下面被裙子完全遮蔽著,而一旁的蘇曉檣拎著根翅根慢條斯理啃,臉上像是莫名在憋笑。

  零和繪梨衣更是演都不演了,就一人端了杯可樂插了根吸管如喝,其他壓根不碰。

  仿佛相較於眼前這滿滿一桌炸雞,大家的期待點全在後面的正餐環節。

  「正餐有啥?還是你們看過菜譜?」路明非繼續猛干炸雞。

  「神經啊————誰在家裡做飯要準備菜譜?」

  媧主相當無語瞥了他一眼,這男人既然不聽勸,那也怪不得她了,「就家常菜,雞鴨魚肉啊,蘿蔔白菜什麼的。」她漫不經心回答道。

  「那他們幹嘛這麼期待?」路明非更疑惑了。

  「————可能因為下廚的人不是我或者蘇曉檣吧。」

  媧主雲遮霧繞道:「嗯,是家裡的廚子。」

  「哦。」路明非隨意應了一聲,沒往心裡去,既然你們都不吃,那就只能我吃了,反正哥們飯量可以無限小,也可以無限大。

  幾分鐘後,三樓深處傳來叮」的一聲,這棟樓里居然還專門裝了菜梯。

  「走,去拿菜。」蘇曉檣第一個站起身,循著聲音要摸過去,楚子航夫婦跟著站起,緊接著是其他幾人,朋友聚會當然不會有服務員這種生物出現。

  「你不用去。」她又說。

  路明非被這股強悍的領導力鎮壓,只得悻悻坐回去,總感覺今天這幫人都很奇怪的樣子。

  但是很快他明白自己為什麼不能去端菜了,也見識到了什麼叫雞鴨魚肉、白菜豆腐,菜品堪稱豐富而且確實沒有什麼稀奇古怪的瀕危野生動物,都是合理合法的家常菜,不過手法上就稍微有點不太家常了一—

  熱菜的木耳肉、清水白菜、東坡肉、掛爐鴨子等等,點心有杏仁佛手、香酥蘋果,沒有很裝逼的例湯,而是端了一大鍋紅豆膳粥,最大的類似佛跳牆的鍋子裡則是飄著聽上去高端,實則早就大規模養殖化的食材,鮑魚、海參和鹿筋和豬肉什麼的。

  正宗的滿漢全席。

  先前院子裡隱約聞到的食物香氣,大多來自這個鍋子,廚房應該就設在院子深處,但除了那一聲菜梯,從頭到尾到位都沒有打擾過,而不解風情的炸雞自然被挪到了另一邊的空桌上,就連親手烹飪這些精緻料理的媧主也沒有給孩子們任何面子。

  「快快快,餓爆我了真的。」夏彌終於選擇了原形畢露,端完菜擼起袖子,一把將貂扯下來丟到後面的座位上。

  沒有人真正願意吃垃圾食品,既然重頭戲在後面,何須餓死鬼投胎一樣用亂七八糟的把肚子占住,期間還不停朝路明非和老唐擠眉弄眼,又朝蘇曉檣拋媚眼,意思是列強被炸雞廢掉大半,我們第三世界結盟!

  路明非也翻了個白眼回敬之,嘴上冷笑一聲,看來這些年輕人真對老牌強者的飯量一無所知。

  其他人也紛紛卸下多餘的武裝,特別是媧主腦袋上那顆碩大的鳳冠。

  這次用不著再說些什麼場面話或者添酒回燈重開宴的台詞了,酒桌文化是不得不品的特色糟粕,撕了標籤的5L農夫山泉瓶子灌滿了澄澈的液體,往地上一戳就是將軍八方不動。

  「先喝一席,然後隨意。」媧主率先舉起透明的小杯。

  沒有人再試圖用小孩飲料矇混過關了,那本來是給桌遊環節準備的。

  眾人紛紛端起酒杯。

  「祝什麼?」楚子航正欲開口,又被夏彌掐了一把。

  「都吃,都吃,別客氣。」一飲而盡放下杯子,路明非提起筷子眉開眼笑戳向離自己最近的那盤清水白菜,看上去清清淡淡的,實際是川菜系的湯菜,以前聽說這道菜還是和國宴掛鉤,印象最深的就是翠綠色的花瓣造型,而周家的廚子水平和國宴大廚相去無幾,一根撈出,過冷水的翠綠色澤在燈光下顯得誘人無比。

  一口下去他立刻被口腔中爆開的那股鮮香驚艷到了,滿口都是蘑菇湯底的鮮味,其他品嘗不同菜式的人也都陷入沉默,在座各位大多都是中國人,像楚子航、蘇曉檣之流的以前家境還可以,但也很少真正嘗過國宴的水準。

  就連沉默寡言的零眼眸中也亮起了光,繪梨衣更是瞬間想起了老家的螞蟻。

  「這和學堂的食堂好像是兩個味道啊。」路明非又夾了一口東坡肉點評道。

  家常菜之間亦有差距,從火候、調味,到食材的選用和搭配,有時候不得不承認真正頂級的大廚做出來的菜式,一口下去就能吃出檔次和區別。

  滿桌的菜基本都不難做,就算是蘇曉檣也都學過裡面絕大部分菜品的做法流程,但出鍋的就完完全全是兩種東西。

  聽到頗有教育部督察組派頭的路明非發言,本來興致匆匆的媧主頓時垮起了個小臉,有氣無力解釋道:「————畢竟供應的量不一樣,這次是老頭們親自下的廚,真要食堂按這個規格走,先不說老頭們願不願意,每天能吃上飯的沒幾個,除非按照績點排名,靠前的吃飯。」

  「————那好像有點過於不快樂教育了。」路明非訕笑一聲說。

  原來是族老們親自下廚,倒是有失禮數了,以前可不知道那群人還有這手藝————不過真要搞這麼隆重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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