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楚子航:陰成啥了
第352章 楚子航:陰成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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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重新撥動到當下。
交代完通往神國之門」的偉大航路情報,文森特便恭敬地侍立在一旁。
另一邊的瑞吉蕾芙在等待楚子航的答覆,文森特同樣在等待龐貝先生」的答覆。
「感謝你的付出,卡戎先生,」
良久,路明非緩緩收回思緒,微笑開口道:「順利的話,想必我們很快就能看見那片傳說中的山嶺了,在今年的聖誕節,讓我們共同見證這歷史性的一刻。」
然而聽到這句話,文森特心頭卻是陡然一沉。
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我————我已經交出了全部的秘密,按照之前的約定,我應該搭乘直升機離開。」文森特聲音訥訥開口道。
路明非笑著搖了搖頭:「別誤會了,我們的約定里從來都沒有過這一項,你的任務是把這船的死者運到神國之門的門前,但並不等於你的任務到此為止。」
有道是跟著奧丁混,三天餓十頓。
路明非現在對聖宮醫學會在YAMAL號這艘船上的布置,可謂是心知肚明。
別說他沒打算放文森特離開,即使是真正的奧丁在此,同樣不會放任何人離開。
整個聖宮醫學會看似是奧丁的神教」,極北之地的進階版,但奧丁本人至始至終都沒有正大光明地以神」的身份統御世人,而是在多數人面前隱藏身份,平常在大多數人眼裡甚至由龐貝主事,因而顯得有些鹹魚。
這就已經說明問題了。
卡戎是個邊緣人物。
他根本不知道極北之地」所信奉的神明,其實早已降臨在他的身邊。
而這樣的小人物,唯一的作用便是為高高在上的神明獻出最後一縷價值,然後死去,無論他的信仰究竟是虔誠,還是私慾。
「難道你因為找到門」就夠了嗎?一朝為組織服務,你這輩子都是醫學會的擺渡人,繼續來往於這片海上,將來還有其他的貨物等著你運送呢。」
路明非凝視那副星圖道:「我想你應該比我更理解卡戎」這個代號的意思,他的工作就是來來往往於冥河之上,問每個死者收取一枚金幣。」
「不不————龐貝先生————我已經老了,我只想帶著一點錢平安地度過人生里最後的時間。」文森特慌忙道,「而且我已經交把這艘船的一切交給了弗麗嘉!」
「他比我年輕,能力也比我強,必然能夠更好完成這項工作!」
「糊塗!弗麗嘉我另有妙用!」
路明非瞥了他一眼,」至於你,卡戎,賣慘是沒用的,你不值得被相信。」
「當年你在極北之地里連個跑腿的都算不上,甚至不夠格去給那個你看不起的赫爾佐格舔鞋,但你跟他一樣覬覦著聖杯。赫爾佐格沒能得到的,你得到了。」
「這件事你從沒有告訴過任何人,但不代表我不知道。」
聞言,文森特的老臉倏然蒼白,嘴唇不斷囁嚅說不出話來。
這是他壓箱底的秘密了。
路明非則是笑了笑,繼續輕描淡寫道出這位YAMAL號真正掌權者的發家史」,以及極北之地這個組織不為人知的過往。
「你看不起那些花花公子,是因為你自己就是最無恥的男人,1939年你跟瑪利亞小姐秘密地舉行了婚禮,瞞著投資人,以及組織群眾,你得到了她的身體和愛情。你是極北之地最成功的那個人。」
「但你的野心不止於此,你渴望著神國。是你親手促成了1943年的那次遠航,瑪利亞本來都要放棄了,但敗給了你的堅持,而你自己卻沒有登上那艘潛艇,最後一刻你害怕了,只是乘坐一艘驅逐艦在浮冰區外等待。」
「不出意外,那次遠航失敗了。」
「曾經接近那扇門的不只是第三帝國的人,還有蘇軍的一艘潛艇,它的名字叫輝煌旗幟號,曾在神國的門前和高更親王號對射魚雷。」
「殊不知,當時極北之地的精銳已經進入神國之門內部,外面的炮火完全影響不到他們,但他們還是失敗了。」
「裡面發生了什麼不得而知,你只知道那個平時和你很不對付的二把手,抱著犧牲精神,在最後關頭把瑪利亞小姐送上了救生艇,你重新得到了她,但作為唯一的倖存者她已經千瘡百孔,她已經無法再自如的表達神國之門內部的遭遇。」
「於是戰爭結束後,你只能帶著精神受損的瑪利亞逃往阿根廷,期待著她有朝一日能夠好轉,你在那裡藏匿了大半個世紀,等待販賣你壓箱底的寶貝,神國的秘密你自己當然不敢覬覦門背後的東西,因為聰明的你已經猜到了那可能要支付生命作為代價,於是你覺得醫學會就是那個冤大頭。」
「然而,直到上世紀末你才意識到,那次遠航其實沒有失敗,遠航成功了。」
「聖女瑪利亞作為唯一的倖存者,她成為了承載著神力」的聖杯,只是出於一些原因,她不敢,也無法使用這樣的力量。」
「但衰老的聖女壓制不住她身體裡的東西了,她變成了怪物,你因為恐懼把她塞進了那口鐵箱裡,在裡面灌滿了水泥。」
「你使用她教你知識禁錮了她,囚禁了這個曾經對卑微到塵埃里的你伸出手的女人,仿佛她是一個來自深淵的惡魔。但許你自己才是那個真正的惡魔。」
「你繼續用那張星圖和你的偉大探險故事來從世界各地套取投資,並克隆了瑪利亞的基因製造了所謂的第二代聖女,但那只是一個空空的傀儡。」
路明非每說一句話,文森特的臉頰都要蒼白一分,文森特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像是撲了一層粉。甚至想拔出藏在輪椅里的手槍,但他不敢,這些秘密他發誓這輩子都沒有透露過第二個人————
奧丁」為什麼會知道?
「你現在明面上的身份是聖女殿下的侍從官,但其實你才是她們的主宰者。」
路明非接著說了下去,「你從20歲到120歲都鍾愛同一款女人。你早就侵占了赫爾薇爾和奧爾露恩,她們都出自瑪利亞的基因,只是還沒機會染指瑞吉蕾芙,因為她確實是最像瑪利亞的那個,是你手裡最有價值的工具,而她又是性格最麻煩的那個。」
「你的一生都在消費身邊的人,但醫學會願意相信你的探險故事,是因為既然有冥河的渡船,那就得有個船夫。」
「你自以為站在食物鏈的頂端,跟赫爾佐格一樣,但你們根本看不到完整的世界,不知道在更高處還有什麼獵食者等著你們把自己養肥。」
「————或許我有點明白,為什麼那傢伙不願正大光明稱為你們的神了。」
路明非忽然自語道,」有時候擔責是挺煩的,還是隨取隨殺的好。」
「..
文森特下意識哆嗦著站起身來,用他因為衰老而脆弱的雙膝跪了下去。
他根本不敢說話,被一股莫名其妙的威嚴壓得恨不得趴在地上狗一樣喘息。
「別擔心卡戎,誰沒有做過壞事呢?你是該死的,正如瑪利亞小姐,她是很可憐,在你面前被耍的團團轉,但那些黑魔法是哪裡來的?超越時代的克隆技術又是怎麼誕生的,作為第三帝國的生物研究學兼神秘學專家,她比你更清楚。」
路明非收回目光道:「但我說了,都還不是現在。」
恍惚之餘,文森特幾乎無法控制住身體,只覺得好像有一股無形的波動從面前的男人身上擴散—這種感覺在當年瑪利亞身上也出現過。
「畢竟,天大地大,還是過節最大,不是嗎?」
路明非微笑著拍拍他的肩膀,轉身離開了房間。
文森特汗如雨下,終於意識到自己能夠自由活動了。
身後牆壁上,掛鍾滴答作響,那三根長短粗細不一的指針,即將重合在XII」的位置。
文森特目光陰晴不定,最終咬了咬牙,搖著輪椅跟了上去。
楚子航沉默跟在瑞吉蕾芙後面。
這條路開頭幾步還像是一個通道」,後面幾乎和礦坑沒什麼區別。
而牆壁內部傳來的歡聲笑語越來越大,能夠聽見那位COS聖誕老人的船長先生大嗓門越來越清晰,貌似在客串DJ主持平安夜晚宴的活動。
是的,楚子航沒有再去追究船體異形」的問題,也沒有去追問瑞吉蕾芙的真實身份。
他是個士兵,收穫到的情報上交給組織,自然選擇了服從安排。
但很見鬼的是,在他放下武器表示不追求那些問題後,瑞吉蕾芙一下子又變臉了。
從神秘而危險的星之瑪利亞」,變成了天真活潑的小女孩,當場就要與面前的男人和好。
並且嘴裡還不停念叨著諸如:
真的假的?你不想知道啦?」、真要追問我還是會告訴你的哦。」、總有一天我也會變成這樣哦————」、哎,你怎麼跟個木頭一樣。」、正常人聽見女孩子說這種話,不應該趕緊說我保護你嗎?」此類的話。
楚子航沉默不語,他當然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況且跟瑞吉蕾芙又不熟。
好在瑞吉蕾芙也沒有在意,像是短暫接觸中已經精準把握到了楚子航的本質。
很乾脆地丟下一句,算嘍,剛才開玩笑的,人生苦短,及時行樂嘛哈哈,快來!」
然後少女仿佛藏不住心思一般,熟練順著通風的管道爬了過去。
楚子航不確定這些話到底是真情表露,還是玩笑之語。
他只知道短暫的信號被重新掐斷了,九州乾的。
疑似是大後方為了不讓他分心,主動停止了雜念干擾」。
最後交代了一句繼續接觸,套取更多情報」。
所幸的是,楚子航在短暫的溝通中得知,路明非也成功潛入到了YAMAL號,並且一切順利。
這條通道在瑞吉蕾芙的口中,即使是極北之地的親信也不清楚。
在外人眼裡,通道只是在祭壇處就為止了。
那是過去教會成員們參拜奧丁神」的所在地,而她的曾祖母幫她挖開更深處,設置了鍊金矩陣,唯有瑞吉蕾芙的精神可以開啟。
裡面的岔路很多,她藉助這條通道抵達船上的任何地方。
有時候她會偷偷躲到廚房無節制地偷飯吃,有時候會混在遊客里整夜地跳舞。
事後再神不知鬼不覺地躲回房間裡,誰也發現不了她。
所以不必擔心,他們很安全,那兩個討厭又噁心的女人追不上他們。
楚子航沉默聽著瑞吉蕾芙的喋喋不休。
這個少女好像有時候真的只要一個態度,然後各種小秘密就跟往外跟苦水似的一股腦兒倒出來。
很快,背後那些血肉組織消失無蹤了。
或許星之瑪利亞侵蝕YAMAL號需要一個過程,目前那位聖女殿下還做不到無處不在」。離開了那些血肉組織,瑞吉蕾芙明顯再也無法產生半點威脅。
楚子航跟著瑞吉蕾芙來到進入他最熟悉的通風管內部,然後輕車熟路跳進了一個員工衣帽間。
「好嘍,別穿著服務員的衣服,不然你今晚就真要變成服務員了。」
瑞吉蕾芙東翻西找,然後將一套筆挺的西服甩在楚子航身上,「應該不喜歡海軍服的吧,來,換上它!需要我給你打領帶嗎?」
「————不必。」
楚子航沉默望向瑞吉蕾芙。
這女人勾著唇角盯著他,絲毫沒有避諱的意思,顯然是要看他換衣服了。
好在楚子航裡面還有襯衫,不至於被占便宜。
夏彌跟他講過的,出門在外男孩子一定要注意安全。
瑞吉蕾芙一臉失望,很快又靈機一動,好像打算反方向送點便宜,楚子航乾脆眼不見心不煩,三下五除二換好衣服,徑直推門走了出去。
金色的壁燈,白得晃眼睛的餐布,紅酒杯的響聲,歡呼和小孩子的尖叫。映入眼帘的已經是YAMAL號甲板一層的中央大廳通道。
楚子航提前背過這艘豪華遊輪的布局圖,但那些枯燥抽象的工程圖,親眼見到這些金碧輝煌的場景,終究是不一樣的。
想要容納一千多人共度節日,且不能是國內的步行街那般摩肩擦踵,需要一點設計功夫,好在YAMAL號的尺寸夠大。
一層自然是餐廳沒錯,中間坐落著一株貫穿數層船艙的超級聖誕樹,陣陣暖風中裹著威士忌和高級香水的濃鬱氣息,盛裝的旅客們三三兩兩聚集著,小型交響樂隊在舞池中奏樂,身穿白禮服的服務生們拖著銀托盤跑來跑去。
往上走二層是傳統維多利亞式的舞會,晚禮服和西裝交相輝映,站在楚子航的角度,能看見男人和女人的耳鬢廝磨,小花開似的裙角和臂展輪舞,慢三舞曲和探戈斷奏遊蕩,燈影划過的都是熏紅側臉上的靡靡笑容和低吟淺談的細瑣聲。
再往上貌似一個泳池派對,YAMAL號在隆冬的北極點附近搭建了一個恆溫泳池,泳池邊上吧檯的加冰的威士忌、香檳塔和一些特別貨色,也算是別出心裁。
再往上就看不真切了,大半光景都被圍欄擋著,但能聽見那邊的喧囂,四層自然是公海遊船上最熱鬧的地方,傳統的Vegas賭場。
地板精心設計成了半透明的,據說甚至能夠看見來往穿著性感裸背裙發牌員們白花花的大腿,其中也不乏搔首弄姿的單身乘客,以及裙擺能拖地的貴婦。
「大家都很認真啊————」
身後響起歡快的吐槽聲。
此時,瑞吉蕾芙已經換好衣服出來了。
楚子航回頭,瞳孔不由震了震,並且慶幸還好自己跑出來了。
這個女人從臥室跑出來時穿著是整套的毛絨連體睡衣,而現在已經變成了經典的聖誕連衣短裙,外面套了個坎肩,為了區分自己並非服務員,但比較抽象的是她的頭上沒戴鹿角,而是套了個很大的兔子頭套,把她的整顆腦袋都包裹進去了,只露出一張臉。
按道理說,這種裝扮最容易暴露出臉部的瑕疵,但偏生瑞吉蕾芙的這張臉來自曾經的帝國聖女,根本找不到半點挑剔的地方。
僅僅站在換衣間門口片刻,便吸引了諸多男人女人的目光。
第一眼是驚訝奇怪的造型,第二眼則是被那張青春漂亮的臉蛋吸引住了。
「你怎麼穿成這樣?」
楚子航下意識眉頭皺起。
以前在卡塞爾學院的時候,很多人都以為楚子航這種僧侶般的傢伙,肯定會特別在平自己的名譽,可事實上他在這方面並沒有什麼清晰的是非觀。
去年為了完成任務,他甚至還和一個黑幫的女頭目傳過緋聞,緋聞這種東西並不會讓他心情沉重,反正他從來不活在別人的眼睛裡,不太在意人家怎麼看他。
但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而且更關鍵的是,極北之地的人肯定還在找他們。
比如那兩個血統相當危險的女性混血種。
即使聖女殿下的態度暖昧不明,楚子航也不覺得有招搖撞市的必要。
要知道,這艘船上的乘客質量很高,如果正常穿搭,沒有那個張牙舞爪的毛絨兔子頭,他們並不會引起太多注意。
「我就是要與眾不同!」
瑞吉蕾芙晃著兔頭,得意道:「對了,這艘船上肯定還有你的同夥吧?我猜你們應該有交流的需求?」
「是個帥哥吧,介紹給我認識認識?」
「————」楚子航沒吱聲。
瑞吉蕾芙很聰明,他懷裡確實揣著一副材料奇特的面具,來之前路明非交代過他要遞交給一個很早就潛伏在YAMAL號上的自己人」。
但如果瑞吉蕾芙在身邊,出於那人的安全著想。
楚子航當然是不能輕易去接頭的。
然而,他正思考著在如何不驚動瑞吉蕾芙的情況下接觸對方,遠處卻傳來一聲喜氣洋洋的招呼聲:「嗨!楚子航!可算等到你了————我面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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