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無名騎士的真相
第610章 無名騎士的真相
經過兩天的旅途，希露媞雅一行人抵達柯林城，這座曾經的王都。
城市依山而建，後山是曾經的王家園林，現在則是官方管轄下的育獸林苑，用來培養和觀察珍稀獸類。
「城牆很高呢。」希露媞雅透過車窗，遙望那座氣勢巍峨的城市，灰白的高牆在陽光下有如佇立的山石般。
「因為是曾經的王都，歷代王族都進行了加固，很是看重。」布里埃簡單解釋。
數分鐘後，一行人進入城裡，這會希露媞雅也走下馬車，和布里埃在寬闊的街道上遊覽。
這裡道路整潔，路邊還種著樹蔭寬大的行道樹，即便正午時分走在街道，也不會覺得太過炎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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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地的居民喜好一種較為寬鬆的袍子，街道上的商品也頗為豐富，只是稍微遜色於佩麗卡主城區。
但如果說給希露媞雅印象最深的，還是這裡隨處可見的青年騎兵，他們年紀大多在18
歲左右，頗有朝氣和活力，頭上戴著頭巾，手持松木製成的槍桿，會結成隊伍在城中巡邏，維持治安，偶爾也會擔任信使和護送人員，完成一些工作和使命。
是青年騎兵嗎？希露媞雅想起那個從提拉楊草原發揚光大的青年騎兵制度。
聽到希露提雅的詢問，布里埃想了想然後回答。
「提拉楊草原嗎，我聽說過，好像是有一些關係。」
「風鈴草原一直就有很重的騎士文化，因為當地很適合養馬，訓練騎兵也容易，就如赫德拉大人所言，以前王族每隔兩年就會舉辦騎士選拔大賽，獲得冠軍的人會授予榮譽和獎勵。」
「松枝騎士的故事中也描述了大量騎士的內容，因為這在當地確實很流行，很多人都以成為騎士為目標。」
說著，兩人走進一家當地的店鋪里，這裡出售各種蜂蜜、蜂蠟、橄欖油，還有一些蜜餞果醬等。
[百花蜂蜜——80銅幣/瓶]
[菊花蜂蜜——2銀幣/瓶]
[風鈴花蜂蜜—5銀幣/瓶]
[蜂蠟——1銀幣/盒]
[橄欖油—90銅幣/壺]
「兩位小姐，需要買點什麼呢？」店主是位大嬸，熱情地走了過來。
希露媞雅看了看，然後選了瓶比較清澈的風鈴花蜂蜜」。
「好的，我給您包好。」說完，大嬸拿下那瓶蜂蜜，還用布擦了擦瓶子，然後用亞麻製成的繩子將瓶子系起然後放入袋子裡裝好。
看她熟練的模樣，應該是沒少打包，這樣的包裝也讓一些貴客比較喜歡。
買到當地蜂蜜後，希露提雅詢問了一些問題。
「你們這些蜂蜜是哪裡來的呢？」
「這些部分是收購自村鎮的蜂農，然後我們再過濾精煉一遍，品質會更好些，至於您買的這瓶風鈴花蜂蜜，是杜蘭莊園產的，那裡有專門種植的風鈴花，而這些蜂蜜其實是風鈴花的副產物。」
「哦，那裡是有位厲害的園藝師嗎？」希露媞雅好奇起來。
「是的，那處莊園的主人是艾德琳夫人，她是已逝杜蘭伯爵的妻子，自從丈夫去世後，她就居住在那，已經二三十年了。
「二三十年啊，那她現在年齡是？」
「艾德琳夫人已經七十多歲了吧，不過據人說，看著不算很蒼老，只是一直穿著黑色衣裙，常年憂思。」
「本來，她是有好幾個子女的，可惜現在都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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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又是為何呢？」
「長子據說曾很有天賦且健康，17歲就成為二階的騎士學徒，那會法師聯盟還沒接管這裡，在當時貴族圈子裡頗受女孩子喜歡，我幼年時就遠遠見過一面，非常英俊。」
「可惜，在他18歲那年參加騎士大賽的時候，發生意外，被人一槍戳下戰馬，沒有搶救回來，當場就去世了，這給杜蘭伯爵夫妻造成了很大的打擊。」
「次子的話，沒有兄長那麼有天賦，本來走的是學者道路，性格有些軟弱，還比較害羞，早年據說不受艾德琳夫人喜歡，經常拿他和兄長對比。」
「在長子去世後，艾德琳夫人不得不把注意力和精力轉移到次子身上，希望他也能拿起槍，成為勇猛的騎士，因為風鈴草原的規矩是，你想繼承爵位，就得騎馬戰鬥，這樣手下那些戰士才會信服，不然他們覺得效忠一個只會躲在背後的懦夫是件非常恥辱的事情。」
「可惜，次子並不適應這種轉變，好幾次都想放棄，但艾德琳夫人每次都強壓下來，逼迫他參加騎士訓練，但次子從前身體就不是很好，並且基礎也不夠。」
「這就導致他在訓練中，經常被同齡人擊敗，受到各種譏諷和嘲笑，最終次子難以承受重壓，獨自在房間自盡。」
「唉————」
「那其他的孩子呢？」
「最後就只剩一個女兒了，在目睹兩位兄長接連去世後，女兒和艾德琳夫人的關係也慢慢變差，而艾德琳夫人在悲傷之後又堅強起來，為了將杜蘭家族的爵位傳下去，她必須招攬一位天賦不錯而出身尚可的女婿，這讓她又將精力轉移到培養女兒身上。」
「艾德琳夫人是個不服輸的人，她堅信努力就會有回報，堅強也是最好的品德，而後她也努力教導女兒這些，希望她能完成家族的使命，延續杜蘭家的榮光。」
「為了達成目標，她花很大代價請了當時王國的名師來教導女兒，內容包括禮儀、秘史、舞蹈、梳妝打扮，還有她自己擅長的園藝等等。」
「就這樣，最小的女兒一天天長大，也確實出落得格外漂亮，氣質淑女，舉止端莊，還會插花，養育花草等等。」
「艾德琳夫人視其為驕傲，並表示這都是她教導的成果，也引得不少貴族名媛羨慕，提親的人也逐漸多起來，甚至王族當時都考慮過，只是艾德琳夫人想到，要是女兒嫁入王室，杜蘭家就不存在了，於是婉拒了王室的聯姻。」
「本來，那個時候，艾德琳夫人已經看中幾位大家族的年輕人，準備商討聯姻的事情，但突然在某一天，那個最小的女兒也失蹤了，只留了一封信，說自己不喜歡母親和她的一切。」
「艾德琳夫人當時氣得發瘋，下令讓人必須將女兒抓回來，可惜好些年過去，始終沒有人抓到她女兒，再後來杜蘭伯爵去世，家中只留下艾德琳夫人一人。」
「再往後，法師聯盟接管了這個國家，原本的貴族都失去了爵位，拿到一大筆補償後搬到了其他地方，如今也很少有人關注那些曾經的貴族大家族了。」
聽完這個故事，希露媞雅沉默了一陣，然後感謝大嬸給她講述這些往事。
「對了，最後可以告訴杜蘭莊園要怎麼去嗎？」她想見見那位艾德琳夫人。
「這個呀，最簡單的方法是您去公會，找一位車夫領路就行，他們往來附近各地，對路況和地點很了解。」
「好的，謝謝。」希露媞雅想了想，從懷裡再次取出一枚金幣，放在桌上。
「您收下吧，就當是我的私人感謝。」然後在大嬸還來不及說各種客套話的時候，希露媞雅帶著布里埃走出這家店鋪。
見這會希露媞雅神情有些沉默，布里埃覺察氣氛不對，於是沒敢多問，只是陪著這位少女走在街上。
好一陣後，希露媞雅腳步停下，然後看了看身側的布里埃，露出讓對方安心的微笑。
「你是不是好奇，我為什麼沉默了這麼久？」
「這是因為，艾德琳夫人的故事，讓我想起了很久遠的事情。」她看了看遠方的天空，微微搖頭。
可惜，這裡已經不是地球了，再多的念頭、情緒、想法，也沒有發泄和傾訴的對象。
「走吧，我們先在城裡逛逛，過兩天再去那個杜蘭莊園看看。」好不容易來這裡一趟，還是好好遊覽下再走。
當夜，聽聞希露媞雅抵達，柯林城的鎮守法師熱情地邀請這位少女，參加專門為她準備的盛大晚宴，因為對方的懇切邀請，希露媞雅想了想，還是沒有拒絕，和布里埃一起參加了這次晚宴。
會場是在城中的法師公會，但這裡有個更加合適的名字，那就是曾經的王宮，金碧輝煌的大廳里，依舊可見那些古老的貴族壁畫和裝飾。
身著黑裙，綢緞般的長髮為那七漸花發卡點綴，燈光下寶石閃爍，格外耀目，當晚希露媞雅踏入大廳時，整個會場的聲音都降低了，現場的客人和侍從不禁將視線凝聚到這位少女身上，仿佛她就是這個夜晚唯一的光，一切的漩渦中心，每一個輕微的動作，都讓人心神顛倒。
以希露媞雅進入會場為分界點，整個宴會進入後半段，演奏的樂團更換曲目，一位位當地的名媛和紳士上前，試圖和這位少女搭話親近，將她圍在人群中央，這樣的情景直到柯林城的鎮守法師到場，才逐漸分開。
「讓赫德拉小姐見笑。」對方舉著酒杯，略帶歉意地敬酒。
「沒事，其實現在也慢慢習慣了。」
希露媞雅回想她在米希爾區擔任鎮守法師後，也是這般，只要出席宴會，就會被人簇擁包圍，難有安靜自處的時間，所以每次參加這種宴會，她都不會待太久，看差不多了，就會提前告辭離開，後來米希爾區的上層都知道了她的這種習慣。
既然見到了這位當地的鎮守法師，希露媞雅也好奇地打聽柯林城的過去，還有當時法師聯盟是怎麼接管這裡的。
「這件事啊————」對方回想了一陣，然後邀請希露媞雅來到宴會廳二樓的小桌旁坐下，緩緩講述。
「我當時恰好也參與其中，並跟隨老師處理了許多事務。」
「原本統治風鈴草原的是柯林公國，這是個不大的國家，統治者是柯林大公，其爵位凝聚的「城堡」性相位格不過五階。」
「雖說在當地已經是很強大的人物了，但對於聯盟而言，無關緊要。」
「風鈴草原除了畜牧和農業，沒什麼法師需要的超凡資源和材料，所以過去聯盟一直沒怎麼介入當地，這樣的情況一直到二十年前。」
「聯盟議會當時下達了一系列指令，要求將過往寬鬆管轄的一些國家逐步納入聯盟的體系，也就是改國為區」，柯林公國就在這項名單之中。」
「當時有五位強大的五階法師帶隊出發，率領一眾精英法師抵達柯林公國，我老師就是其中一位，而當時我才四階，也是隊伍中的一員。」
「到達柯林公國後，老師等人以強勢的態度直接進入柯林王城，也就是現在我們所在的王宮。」
「當時的柯林大公在得知聯盟議會的指令後，非常不滿，甚至出言說柯林公國數千騎士隨時待命，等候來戰。」
「但這樣的語氣，只持續了不到一小時。」
「王宮內，公國的第一騎士被帶隊的法師擊殺，宮中鎮守的四十二位騎士都被斬首，這樣的慘狀瞬間將柯林大公嚇傻，他很快就跪倒下來，表示願意接受一切指令。」
「就這樣，公國的交接流程開始進行，聯盟為了名聲，給了這些交出領地和權力的貴族一大筆錢，作為補償，但要求是今後遠離此地，且五十年裡，家族後裔不得回來久居。」
「如果赫德拉小姐對柯林公國的歷史感興趣，我可以帶您參觀王宮內的收藏，這裡一直保有不少過往王室的東西。」
「那就謝謝您了。」
次日，希露媞雅受邀，參觀王宮內的珍品，這裡有歷代柯林大公的王冠、畫像，以及曾經冠軍騎士的盔甲、騎槍、傳國的寶劍等等。
在遊覽這些藏品的時候，希露媞雅停在一處玻璃展台前，這裡存放著一根松木枝，看著平平無奇，只是末端沾染了一些暗褐的血跡，還散發著微弱的眠冬」氣息。
「這就是當地流傳故事松枝騎士」的原型，那位無名騎士用過的松木枝。」鎮守法師給希露媞雅介紹。
「松枝騎士確有其人嗎？」少女好奇。
「沒錯，我們接管這裡後，有學者好奇，過來考察歷史，研究當地貴族的藏品和記載，發現松枝騎士確實存在過，並且王宮深處就保留有這傳說中的松枝。」他介紹這段歷史。
「事情大概發生在五百多年前，當時司辰降下災厄，冬之災獸在風鈴草原出現，所到之處，草木凋零，寒霜瀰漫，飢餓和寒冷之下，死了很多人，一些貴族家族都斷絕了。」
「解決冬之災獸的，是一位路過的騎士，根據學者研究松木枝上殘留的氣息，那頭冬獸實力應該在六階，且有司辰的加護，實力僅稍弱於同階的巨龍，能夠擊敗這樣的災獸，那位騎士的實力確實非常強大。」
「但這也留下一個疑點，因為騎士大部分屬於王權學派」的體系，就算有依靠其他方式進階，例如鐵騎士」的創立者莫森德，依靠驅逐黃昏之獸而獲得認可，但這兩種方式進階的人，都不會默默無聞，要麼有領土封地支撐，要麼有巨大的功績得到眾人崇敬認可。」
「可那位騎士的來歷依舊不可查，學者們後來猜測，那位可能不是騎士」，只是一名騎馬的強大戰士，而風鈴草原自古就有崇拜騎士的文化，所以將其美化為模範騎士」。」
「如果真相是這樣，那許多事情就說得通了。」
「對於戰士而言，當地的王位、封地、領土、權勢，並不能直接提升他的實力，而在那個年代，不僅是風鈴草原，大陸各地都有災獸肆虐，許多戰士職業，都有擊敗強大對手而進階的儀式，甚至還能吸納戰敗者的部分力量，那個時代里，如此強大的戰士肯定不甘於停留在這樣的國家太長時間，後來離開也非常正常。」
聽完對方的講解，傳說中的縈繞迷霧逐漸散去，一種清晰而又意料之外的歷史真相逐漸浮現在希露媞雅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