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一夜魚龍舞
第497章 一夜魚龍舞
而在蹋頓率部「衝鋒」之後,白狼山下已然殺聲震天,屍橫遍野。
首先是蘇仆延此前被趙雲一槍貫胸,他摩下那支烏桓騎兵,眼看自家部族首領戰死,已然無心戀戰,立時哭嚎奔逃,被漢軍重騎碾得七零八落。
而難樓與烏延二人,眼見陷陣先登營如銅牆鐵壁擋在最前,其後漢軍盾陣如海,槍矛如林,更兼左右馬超、趙雲率重騎如兩把尖刀橫切而來,直殺得他們苦不堪言。
偏偏此時後方坐鎮中軍的蹋頓非但不救,反而領著本部精銳,高呼「衝鋒」,直接棄他們而去。
兩人當場心涼半截,暗道一聲不好,自己這是中了蹋頓奸計。
難樓望著那道絕塵而去的背影,咬牙切齒,「此必蹋頓欲借漢軍之手以除我等,此計當真用心險惡,歹毒無比。
烏延兄,蘇仆延已然中計身死,我等切不可步了他的後塵。」
烏延深以為然,「難樓兄所言甚是,若是你我摩下折損在此,屆時即便逃得性命,等回了塞外,我等部族恐怕也要盡為蹋頓所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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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不可在此地同漢軍血戰,反倒便宜了蹋頓一統烏桓。」
難樓與烏延對視一眼,互相都已下定了決心。
既然蹋頓不仁,就休怪他們不義。
沒等馬超、趙雲等將再朝他二人殺來:樓蘭和烏延已然仰天大呼曰:「漢王天威,我等服了!
我今願降漢王,以服王化!
還望諸位高抬貴手,手下留情。」
「還望漢王明鑑,我等並非真心作亂,皆是受那蹋頓蠱惑脅迫之所為也!
漢王有所不知,那蹋頓心懷叵測,久存異志,竟有南下中原,侵略大漢之歹意,今日暫退,而明日復來,漢王不可不防也。」
「沒錯!」
難樓聞聽烏延機靈,拿蹋頓出來擋槍,也忙順著他的話繼續言說。
「我等願降漢王,為漢王手中之刀,替漢王討伐此逆賊。
今漢軍往塞外追剿蹋頓之路,我願引之。」
隨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投降討饒之語,他們摩下殘存的烏桓騎兵更是如蒙大赦,紛
紛丟盔棄甲,成片成片跪倒在地。
「漢軍天威,我等願降。」
「願服王化,永不復叛。」
一時間,在難樓和烏延的帶頭作用下,原本喊殺震天的戰場之上,立時響起此起彼伏的投降之聲。
眼見敵眾盡皆投降,馬超遂命人將這些降兵捆綁收押,而趙雲則迴轉馬頭,親自押著烏延和難樓二人,來至袁術身側,問之曰:「父王,今賊眾皆降,此戰已勝,卻不知這些異族是殺是留?又如何處置?」
被押解而來的難樓與烏延二人匍匐在地,連頭都不敢抬起,只連連叩首討饒。
袁術微微抬眸打量二人,心中略有思量。
今若只為應對此番烏桓入侵,只把這些異族通通斬首,以築京觀,足以威懾塞外數載。
然而他也不曾想到的是,這蹋頓竟見機得如此之快,拋下手下就跑了。
而既已走了蹋頓,那麼烏桓之事,就不能如此了結,否則若輕易殺了此二人,那蹋頓
在烏桓之中沒了牽制,屆時一統烏桓,實力大漲,將來再圖南下,總歸也是個麻煩。
念及至此,袁術眸光落在趙雲身上,忽而笑了,乃問難樓、烏延二人曰:「汝二人之中,可有誰願為大將軍?」
難樓、烏延:「???」
二人驚了!
不是,你們漢國的投降待遇這麼好的嗎?早知道只要投降就能當大將軍,我們何必等到今日?
難樓有些不敢置信道,「漢王這——這是何意?」
然而他在這裡遲疑,烏延那邊卻是搶聲答道,「末將願為漢王效死,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好!烏延大將軍,果真猛士也!」
袁術說著,也不再理會他二人,只淺笑盈盈看向趙雲,問之曰:「吾兒可知封狼居胥?」
「冠軍侯之典故,自幼如雷貫耳,如何不知?」
「吾兒可願為朕之冠軍侯?」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袁術乃欣慰頷首,敕曰:「子龍隨朕身側,久立戰功,昔年初見於萬軍之中七進七出,斬敵首級,後遠赴幽州,收燕國部眾,勸降燕王,歸來又趕赴兗州平叛,使劉備夜遁逃。
不久前更是獨鎮隴關,收馬超,服馬騰,使西涼歸降。
今又隨朕破幽州,逐烏桓,斬蘇仆延於陣前。
可謂久立戰功,積功累勛!
前日,朕封袁策為瀛洲王,命其率部眾三千,遠征海外,今亦封汝為漠北王,領兵出塞,為朕一統草原!
望你封狼居胥,封地自大漠而起,北抵瀚海而終,勿負朕望!」
趙雲聞聽此言,不由瞪大了眼,就要開口推辭。
「父王,孩兒不過些微功績,如何得受封王之賞?何況,在我之前,還未有數位兄長未封,怎可————」
然而沒等他說完,袁術就擺了擺手,「子龍積功累爵,以至今日,不必多言。
且目下雖有封王之名,然若欲得封王之實,汝之封地,還需自取。
北破烏桓,再征瀚海,子龍可敢為之?」
趙云為之動容,乃肅然曰:「身雖死,名可垂於竹帛也。
雲願成此業,為大漢開疆拓土,萬死不辭!」
「好!」
袁術乃抬手指向烏延。,「此為汝漠北國大將軍!
朕便將這萬餘烏桓降軍盡數予你調遣,再撥你三千漢騎,用以督軍,先從烏桓開始,待殺敗蹋頓之後,也如你大哥袁策一般,盡收蠻夷以制夷。
待汝穩定基業之後,朕自會從國中調大儒北上,為汝教化蠻夷,移風易俗,改其文化,數代之後,自成漢民。」
「父王放心,兒臣定謹遵王命,不負所托!」
見二人幾句話之間,似乎就把自己等人安排了,難樓不由小聲出言提醒,「那個——漢王陛下,我————」
他這會都後悔死了,哪裡想到居然是誰表態的快,誰當大將軍?早知道自己就不多疑了,這下多問一嘴,反倒被烏延搶了先。
袁術眸光掃過他一眼,略一皺眉言說,「你嘛——就為漠北國討伐逆臣蹋頓的先鋒大將吧。」
難樓:「好了,烏延大將軍,請約束好你麾下先鋒,勿讓他再胡亂出言,干擾大事!」
烏延趕忙一把就捂住了難樓的嘴,以免他再說話,心中都快樂出聲來了。
誰能想到呢?自己只是表了個忠心,就當上了漠北國大將軍!
什麼蹋頓?已經是叛臣了?這個曾經平起平坐的難樓,更是自己麾下先鋒。
沒有對比,就沒有鬥志,他當即就對所謂的漠北國大業,興致空前高漲!
在他想來,有漢國為後盾,漢軍為後援,這位趙雲公子不說真能打到狼居胥山,至少解決了蹋頓,一統烏桓還是大有可為的。
屆時自己少說也是烏桓之中,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大將軍了!
而對於烏延與難樓之間這點爭鬥的小心思,自然是袁術故意為之。
若不挑起此二人之間的地位差別,使其為了大將軍之名位,自相爭鬥,否則若是他們
同氣連枝,對趙雲而言,只恐反生掣肘。
而眼下才得了地位封賞的烏延,自會主動打壓難樓,難樓為了上位,自也不得不攀附趙雲,至於說他二人今降復叛,臨陣倒戈?
不說以趙雲的本事,輕易便可制服他二人,便是果真逼退了趙雲,又能如何?惹惱了自己,再提漢軍北上,他們又如何抵擋?打了小的來了老的,見沒見過?
就此在擊退了蹋頓之後,袁術又把之前收降的劉備殘軍一併交給趙雲,又請郭嘉為漠北國相,再添三千漢軍騎兵,令他們兵出塞外討伐蹋頓,為大漢打出一個漠北國來,便開始著手班師迴轉洛陽了。
先封袁策為瀛洲王,又封趙云為漠北王,袁術也並非不知分封制的弊端,然而只是管著大漢一十三州的一畝三分地,郡縣制足矣。
若要兵進中亞,打進中歐,凡日月所照之地,皆為漢土,則不得不分封,否則距離相隔太遠,中樞朝廷實在難以管控。
因此在袁術的設想里,大漢本土依舊是郡縣制,但將來要打的貴霜、波斯等地,統統分封個王號,派一義子領三千兵馬,前去自取便是。
反正每次只派三千人,過去了就以戰養戰,以夷制夷,真打下來了就是賺了,沒打下來,就當投資失敗,多派幾波,總有能成事的。
與此同時,白狼山大捷的信使,早已快馬加鞭,馳入洛陽。
自三王伐漢,袁術分三路兵馬,征巴蜀,討西涼,滅北魏以來,已近一年光景。
洛陽城內,佳人日日登高北望,百姓翹首以盼王師消息。
一開始先到的是曹操的死訊,以及孔明迎天子回朝,此事一出,便是洛陽譁然。
緊接著又有許攸入洛都,獻西涼降表,再到眼下,冀青幽并四州平定,北魏破滅,洛陽城中已不知歡慶了幾番。
這一日,【漢王大勝、破烏桓、斬賊酋】的捷報傳來,眾人都已經習以為常了。
不過遠征在外的漢王,終於要凱旋而歸的消息,倒是一傳十,十傳百,頃刻間席捲全城。
所有人都知道,自幽州平定之後,天下一統之日,終於到來!
黃天在上,歲在己卯,天下太平,就在眼前!
百姓們紛紛拋下手頭活計,湧上街頭,奔走相告,喜不自勝,市井之間,酒肆茶坊,無不舉杯相慶。
昔日董卓亂政,諸侯割據的殘破光景,早已被漢王連年大勝,四海歸心的盛景一掃而
空。
如今在漢國新制的功績點鼓舞下,洛陽城郭已然重建,市肆繁榮,士農工商各安其業一派太平氣象。
是日也,袁術親率凱旋大軍,班師回朝!
未至洛陽,遠遠便見官道兩側旌旗招展,文武百官早已出城十里相迎。
閻象、孔明、龐統等漢國重臣列於道左,夏侯惇,夏侯淵等將士甲械鮮明,儀仗威嚴,鼓樂之聲綿延數里不絕。
百姓更是人山人海,擠在道旁,爭相一睹漢王天顏,老幼扶攜,焚香跪拜,歡呼之聲一浪高過一浪。
「漢王萬歲!太平萬年!」
山呼海嘯,直透雲天!
袁術身披金甲,外罩龍袍,端坐於高車之上,左右許褚、紀靈護持,麴義、馬超等將分列前後。
待車駕入洛陽城時,天色已是薄暮,城內張燈結彩,家家戶戶門前懸燈掛彩,錦繡鋪地。
宮城、長街、津渡、樓觀,處處燈火通明,照得洛陽如同白晝,所有人都在歡慶這一日,歡慶這即將到來的天下太平。
一時間,鳳簫吹徹,笙簧齊奏,鐘鼓鏗鏘。
彩樓之上,舞姬長袖翩躚,燈影流轉,街頭巷尾,魚龍漫衍,百戲齊發。
孩童手持花燈,於人群中追逐嬉鬧:
士子文人舉杯賦詩,稱頌漢王功德;
將士們披紅掛彩,接受百姓酒肉犒勞,人人喜不自勝。
「漢王萬歲!太平萬年!」的呼聲,此起彼伏不止,滿城歡騰不休。
鑾輿行經天街,袁術獨立六馬車駕之上,見沿途百姓歡聲笑語,好不熱鬧,只聽他朗聲吟道:「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
寶馬雕車香滿路。
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
眾里尋他千百度。
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此盛世太平,朕當與天下萬民同享!」
與這滿城之中的歡慶熱鬧不同,皇宮之中卻是人煙冷落,越顯得寂寞悲涼。
天子劉協臉色煞白,急地在大殿之上來回走動,連問群臣曰:「他來了!他回來了!他定要來處置我了!這下可怎麼辦?」
此時還留在劉協身邊的人,正是自成都被孔明一道帶回來的荀彧,伏德等人。
此刻眾人皆臉色難看,低頭不語,顯然聽聞袁術回來的消息,心下慌亂的遠不止劉協一人。
獨一人,緩步越眾而出,拱手諫言曰:「陛下休要慌亂,臣有一計,或可保宗室,全性命,續漢統,延國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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