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經略西夷,日夜勤政(一月月票800加更!5/8)


  第655章 經略西夷,日夜勤政(一月月票800加更!5/8)

  「徐愛卿..」

  朱由校看向徐光啟。

  「這件事,就由你總領把關。

  書稿的每一卷,寫完之後,都要先呈給你過目,校訂無誤後,再呈給朕御覽。」

  徐光啟立刻躬身領命:「臣遵旨!臣定當全力以赴,確保此書精準傳達陛下的聖意,無半分差錯。」

  事情敲定,金尼閣等人也不敢再多打擾,再次叩首謝恩之後,便躬身退出了東暖閣。

  走出乾清宮的宮門,迎面吹來的暮春風,讓金尼閣打了個寒顫,也讓他從極度的激動中,徹底清醒了過來。

  他回頭望了望那座巍峨的宮殿,紅牆黃瓦在夕陽下泛著金光,如同一隻蟄伏的巨獸,深不可測。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55.c🍈om

  湯若望走到他的身邊,壓低聲音,帶著一絲難掩的興奮:「神父,陛下竟然答應開放六省傳教!

  這簡直是上帝的恩賜!

  我們終於可以在這片土地上,真正地傳播天主的福音了!」

  龍華民卻皺著眉頭,沉聲道:「金尼閣神父,你真的看清楚了嗎?

  這位皇帝,他的野心,遠不止於東方。

  這本書,根本不是一本遊記,而是他用來影響歐洲、經略歐洲的武器。

  我們替他寫這本書,究竟是在傳播福音,還是在為這個東方帝國的擴張鋪路?」

  金尼閣沉默了片刻,緩緩轉過頭,看向龍華民,語氣平靜卻無比堅定:「龍華民神父,我問你,傳播天主的福音,是不是我們畢生的使命?」

  龍華民一愣,點了點頭:「自然是。」

  「那這就是上帝給我們的機會。」

  金尼閣的目光望向遠方。

  「這位皇帝的野心,與我們何干?

  我們要做的,只是寫好這本書,完成陛下的要求,換來在大明傳教的合法權利,讓天主的榮光,照耀這片廣袤的土地。

  至於這本書會在歐洲掀起怎樣的風浪,那是羅馬教廷,是歐洲的君主們需要考慮的事情。」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敬畏:「更何況,你我都看在眼裡,這位年輕的帝王,他所創造的帝國,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崛起。

  他的目光,早已越過了大海,望向了整個世界。

  我們能做的,只有順應大勢。

  否則,別說傳教了,我們能不能繼續留在大明,都是未知數。」

  鄧玉函也點了點頭,附和道:「金尼閣神父說得對。

  更何況,陛下在書中,對格物之學的推崇,對科學的包容,是真實的。

  這本書傳到歐洲,一定會讓更多的學者來到大明,這對東西方的科學交流,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龍華民看著眾人,最終還是無奈地嘆了口氣,不再說話。

  他知道,事已至此,已經沒有回頭的餘地了。

  幾人相視一眼,最終都下定了決心,快步朝著宮外走去。

  三個月的時間,要完成這樣一部鴻篇巨製,他們沒有絲毫時間可以浪費。

  而此時的東暖閣里,徐光啟還沒有離開。

  他看著御座上的朱由校,躬身道:「陛下,臣有一事,斗膽想問。」

  朱由校笑了笑,道:「愛卿但說無妨。」

  「陛下編撰此書,想要影響歐洲,臣能理解。

  只是,陛下真的打算,開放六省,讓耶穌會傳教嗎?

  徐光啟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擔憂。

  「臣雖奉教,卻也知道,教會勢力若是不加約束,恐有尾大不掉之患,重蹈歐洲教會幹政的覆轍。」

  朱由校聞言,哈哈大笑起來,站起身,走到徐光啟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徐卿,你放心。

  朕既然敢答應,就有絕對的把握,約束住他們。」

  他的目光望向窗外,語氣裡帶著一絲冷冽:「朕允許他們傳教,是有前提的。

  教義必須本土化,必須符合我大明的倫理綱常,必須服從皇權的管理。

  教會的神職人員,必須由朝廷審核備案,教堂的修建,必須由朝廷批准。

  他們想傳教,就必須守朕的規矩。

  若是敢越雷池一步,朕隨時可以收回所有的承諾,甚至將他們全部驅逐出境。」

  「朕要的,是一個服務於大明的宗教,而不是一個凌駕於皇權之上的國中之國。

  他們想借著這本書,在大明傳教,朕也想借著這本書,借著他們的手,把大明的影響力,滲透到歐洲去。

  說到底,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

  徐光啟聽完,恍然大悟,對著朱由校深深一拜,由衷地讚嘆道:「陛下深謀遠慮,臣望塵莫及。」

  「好了,愛卿也退下吧。

  這本書的事,就辛苦你多費心了。」朱由校擺了擺手。

  「臣遵旨。」

  徐光啟再次躬身行禮,緩步退出了東暖閣。

  殿內,終於只剩下了朱由校一個人。

  他走到窗邊,推開了半扇窗。

  暮春的風,帶著御花園裡海棠的花香,吹了進來,拂動了他身上的明黃色常服。

  他望著遠處層層疊疊的宮殿飛檐,望著天邊被夕陽染成金紅色的雲霞,眼底閃過一絲睥睨天下的鋒芒。

  一本書,只是他布局歐洲的第一步。

  他要借著這本書,打破歐洲人對東方的偏見,建立起大明的文明話語權,要讓歐洲人知道,這個世界上,除了基督教文明,還有一個更先進、更強大、更包容的華夏文明。

  他要借著哈布斯堡的聯姻,借著塞西莉亞腹中的孩子,介入歐洲的政治格局,合縱連橫,讓大明成為影響歐洲局勢的重要力量。

  歐洲人不是喜歡殖民嗎?

  那他就要反其道而行之,用文化滲透、經濟控制、政治合縱的方式,反向布局歐洲,讓大明,成為這個大航海時代,最終的贏家。

  很快。

  夕陽徹底落下了西山,夜幕漸漸籠罩了紫禁城。

  乾清宮的廊廡下,早已亮起了一排排的羊角宮燈,暖黃的燈光連成一片,如同星河落地,將整座宮殿照得亮如白晝。

  東暖閣的門被輕輕推開,司禮監掌印太監魏朝,躬著身子,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對著窗邊的朱由校,跪倒在地,聲音輕柔得生怕驚擾了帝王的思緒:「陛下,御膳房已經把晚膳備好了,您看,是現在傳膳,還是再等一會兒?」

  朱由校轉過身,看了一眼殿外的天色,才發覺時間已經不早了。他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眉心,點了點頭:「傳吧。」

  「奴婢遵旨。」魏朝立刻躬身領命,倒退著走出了東暖閣,對著殿外的小太監,打了個傳膳的手勢。

  不過片刻,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從殿外傳來。

  數十名身著紅綢號服的尚膳監太監,排著整齊的隊伍,手捧著朱漆描金的食盒,魚貫而入,走進了東暖閣旁的偏殿。

  食盒被一一打開,一道道菜品被端了出來,擺放在鋪著明黃色錦緞的膳桌上。

  魏朝伺候著朱由校在膳桌前坐定,拿著銀筷,每一道菜都先嘗了一口,確認無毒之後,才躬身道:「陛下,膳品都驗過了,您請用。」

  朱由校拿起銀筷,微微頷首,便自顧自地吃了起來。

  他吃飯的速度不快,卻很專注,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他一直守著。

  一頓飯,他吃得不緊不慢,只吃了七成飽,便放下了銀筷。

  魏朝連忙遞上溫熱的帕子,伺候他擦了擦手和嘴角,又奉上了一杯消食的普洱茶。

  朱由校接過茶杯,抿了一口,抬眼看向魏朝,吩咐道:「剩下的菜品,都賞下去吧。

  皇后、皇貴妃、賢妃、淑妃,各賞兩道主菜,一道點心。

  剩下的,都賞給乾清宮當值的太監、宮女,還有尚膳監的人吧。」

  「奴婢遵旨。」

  魏朝立刻躬身領命,隨即又笑著補充道:「陛下,塞西莉亞貴妃那邊,奴婢特意讓御膳房備了她愛吃的葡式蛋撻和烤雞,還有安胎的燕窩,已經讓人送過去了。

  貴妃娘娘特意讓奴婢給您帶話,說讓您保重龍體,不要太過勞累,批閱奏疏不要太晚「」

  。

  聽到塞西莉亞的名字,朱由校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溫和的笑容。

  塞西莉亞,這位來自葡萄牙王室旁支、有著哈布斯堡王朝血脈的公主,是他一手促成的聯姻,也是他布局歐洲的重要一環。

  如今,她已經懷有五個月的身孕。

  這個孩子,一旦出生,不僅是大明的皇子,更有著歐洲最頂級王朝的血脈。

  未來,無論是介入歐洲的王位繼承,還是撬動歐洲的政治格局,都將是最名正言順的抓手。

  「她身子重,讓她安心養胎,不要操心宮裡的事。」

  朱由校吩咐道:「尚膳監那邊,貴妃的膳食,一定要仔細,食材要新鮮,口味要合她的心意,安胎的藥材,要讓太醫院院正親自查驗,不得有半分差錯。」

  「奴婢記下了,陛下放心,奴婢每天都會親自盯著的。」魏朝連忙應道。

  很快,殿裡的膳桌就被收拾乾淨了。

  賞賜御膳的太監,也捧著食盒,快步朝著各宮送去。

  用完晚膳,朱由校並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回到東暖閣批閱奏疏,也沒有召寢任何妃嬪。

  他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對著魏朝吩咐道:「把偏殿收拾出來,朕要打一套拳,活動活動筋骨。」

  「奴婢遵旨。」

  魏朝立刻應下,連忙讓人去偏殿收拾。

  很快,偏殿就被收拾妥當了。

  地上鋪了厚厚的羊毛地毯,殿裡的桌椅擺件都被挪到了一旁,空出了一大片地方。

  燭火被挑得更亮了,將整個偏殿照得燈火通明。

  朱由校走進偏殿,脫下了身上的常服,換上了一身寬鬆的青色勁裝,頭髮用一根玉簪束起,整個人瞬間少了幾分帝王的威嚴,多了幾分利落的英氣。

  他站在殿中,深吸了一口氣,雙腳分開與肩同寬,雙手緩緩抬起,起手式落下,便開始打起了八段錦。

  雙手托天理三焦,左右開弓似射鵰。

  調理脾胃須單舉,五勞七傷往後瞧。

  搖頭擺尾去心火,兩手攀足固腎腰。

  攢拳怒目增氣力,背後七顛百病消。

  他的動作舒緩而流暢,一招一式,都圓融自然,呼吸與動作完美契合,剛柔並濟,行雲流水。

  六年的時間,他每天都會堅持打這套八段錦,早已練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這套源自北宋的養生功法,看似簡單,卻能調理五臟六腑,疏通經絡氣血,最適合久坐批閱奏疏的人調理身體。

  一套八段錦打完,他的額角滲出了一層細密的薄汗,渾身的氣血都活絡了起來,久坐帶來的疲憊感,一掃而空。

  他沒有停下,稍作調息之後,雙腳微分,腰胯一沉,再次起手,打起了華佗所創的五禽戲。

  虎之威猛,鹿之舒展,熊之沉穩,猿之靈動,鳥之輕捷。

  他的動作,時而如猛虎下山,剛勁有力,帶著雷霆萬鈞之勢。

  時而如靈鹿奔躍,舒展輕盈,身姿矯健。

  時而如黑熊臥岩,沉穩厚重,氣沉丹田。

  時而如猿猴攀枝,靈活敏捷,變幻莫測。

  時而如仙鶴展翅,輕捷舒展,飄然若仙。

  這套五禽戲,不僅能養生健體,還能磨練筋骨,提升身手。

  畢竟,身為帝王,身處權力的漩渦中心,有一副好身體,有一身自保的本事,永遠是最重要的。

  歷史上,多少帝王,因為身體屏弱,英年早逝,導致朝政動盪,江山易主。

  遠的不說,就說他之前的兩代帝王,泰昌帝在位一個月就駕崩,萬曆帝晚年久病纏身,連朝都上不了,才給了黨爭做大的機會,讓大明一步步走向了深淵。

  他穿越過來,接手的就是這樣一個爛攤子。

  六年時間,他平黨爭,定遼東,滅後金,收蒙古,開海通商,革新吏治,打造水師,遠征倭國,一步步把大明從懸崖邊拉了回來。

  可這一切,都需要一個健康的身體,足夠長的時間,去完成,去鞏固。

  他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他要開啟工業革命,要完成資產階級改革,要建立以大明為核心的全球貿易體系,要讓華夏文明,站在世界之巔。這一切,都需要時間,需要他有足夠長的壽命,去一步步實現。

  一套五禽戲打完,朱由校收勢站定,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渾身的筋骨都被活動開了,每一個毛孔都仿佛張開了,說不出的暢快。

  魏朝連忙捧著溫熱的帕子和茶水走了過來,伺候他擦了汗,喝了水,恭敬道:「陛下的拳法,真是越來越精湛了。

  奴婢站在一旁看著,都覺得虎虎生風,氣勢逼人。」

  朱由校笑了笑,接過茶杯,抿了一口,道:「不過是活動活動筋骨罷了。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沒有一副好身體,怎麼處理這天下的事?」

  魏朝連忙附和道:「陛下說的是。

  您龍體安康,就是天下百姓的福氣。」

  朱由校放下茶杯,看了一眼殿外的夜色,道:「時辰不早了,把奏疏都送到東暖閣去吧,朕該批閱奏疏了。」

  「奴婢已經讓人備好了,都按您的規矩,分好了類,放在東暖閣的御案上了。」

  魏朝連忙應道。

  他伺候朱由校六年,早已摸清了皇帝的習慣,每天的奏疏,都會按照軍務、政務、地方、科學院四大類,分門別類地整理好,放在御案上,方便皇帝批閱。

  朱由校點了點頭,邁步走出了偏殿,朝著東暖閣走去。

  東暖閣的御案上,早已整整齊齊地碼好了一疊疊的奏疏,用不同顏色的封皮區分著類別,最左側紅色封皮的,是來自前線的軍務急報,也是朱由校每次最先批閱的部分。

  他坐在御案後,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是遼東督師孫承宗發來的,稟報了遼東與漠北的情況。

  漠北的喀爾喀三部,遣使來朝,願意向大明稱臣納貢,請求互市。

  整個蒙古草原,大體納入了大明的勢力範圍。

  當然...

  說完全掌控蒙古草原,卻還遠遠談妄上。

  另外,孫承宗在奏疏里,還特意提到了沙俄的動向。

  沙俄的哥薩克騎兵,已經開始向東擴張,侵入了黑龍江流域,在尼布楚一帶修建了堡壘,劫掠當地的索倫部,甚至有南下的跡象。

  孫承宗請旨,希望能在黑龍江流域設立衛所,派駐軍隊,修建堡壘,擋沙俄的東擴0

  朱由校的臉色,漸漸嚴肅了起來。

  沙俄,這個未來侵占了立國數百萬平方公里土地的龐然大物,已經開始把魔爪伸向了遠東。

  妄過好在,現在的沙俄,還妄是虬來的俄羅斯帝國,在遠東的勢力還很薄弱,只有幾百名哥薩克騎兵,根本妄是大明的對手。

  他拿起硃筆,重重批示道:「准奏。著孫承宗會同黑龍江都司,在黑龍江流域設立奴兒干都司,重建衛所,派駐一萬精兵,分駐各要地,修建堡壘。

  凡沙俄入侵者,一律就地殲滅,寸土妄讓。

  同時,安撫索倫部、達斡爾部等女真諸部,將其納入大明衛所體岔,共同抵禦沙俄東擴。」

  一份份軍務奏疏批閱下去,窗外的夜色,也越來越深了。

  處理完所有的軍務急報,朱由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早已涼透的茶水,活動了一下手腕,又拿起了政務類的奏疏。

  最上面的一份,便是戶部尚書李長庚親筆所書的《請嚴行祖制緝拿逃戶整飭黃冊疏》。

  朱由校坐在圈椅里,目光逐字逐句地掃過,眉頭卻一點點蹙了起來。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