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33.春季採訪
四月份春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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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就過去大半個月,今天野戰醫院來了一伙人,他們分別是主流媒體的外部記者,軍隊的宣傳幹事,以及攝影師。
說人話就是記者和軍隊幹事和照相機。
冬刺戰役是國內戰事以來的首次大勝利,自然要在宣傳陣地上搗鼓一番、報導典型的英雄人物事跡。所以上級派人來野戰醫院進行採訪。
攝影師克雷恩就是其中一位。
一野戰醫院.戶外草坪一
克雷恩扛著他那台沉重Speed Graphic相機來到草坪上,大汗淋漓。
他是軍宣科的一名攝影幹事,此次主要負責拍照,拍士兵們的照片和野戰醫院的環境,有綁著繃帶坐在病床上咧嘴笑的,有記者採訪時那位士兵侃侃而談的。
這些照片洗出來後都會刊登報紙,而經過挑選的幾張,則會刊登到民間報紙。
記錄事跡則是其他人的活。
不過早上他也拿著胸戴式的相機,跟著走了好幾個病房,在聽那些戰鬥細節和心理活動,感黨到嚴峻和肅然起敬。
「準備好了嗎?」
如今扛著這個大相機在草坪上,是下午在拍更加正式的人物形象,用於某些需要體面點兒的宣傳環境。陽光還算暖和。
四月午後的空氣里瀰漫著青草的味道。
克雷恩已經布置好攝像機,又問了句準備好了麼?他讓那兩位戰士坐在板凳上,背後是野戰醫院的紅十字建築標誌。
「準備好了。」
黑髮青年的傷員坐得端正,挺胸直背,雙手放在膝蓋上,目視前方。
雖然是很標準的坐姿。
可看上去有點拘謹緊巴巴的。
克雷恩感覺有點兒好笑,雙手摸著下巴思量著,他決定讓這位男同志向旁邊的女同志靠近點兒。對方猶豫一下照做了。
男同志的肩膀挨著了女同志的肩膀,女同志下意識的停頓了一下,縮了縮肩膀。
「呃女同志向男同志靠近點兒。」
解決完男同志的問題,發現那個銀髮的女政委又顯得不太自然起來,克雷恩便抬起手,往左揮揮,示意她靠近。
幾秒過後。
「女同志再向男同志靠近點兒。」
「好,男同志把頭抬起來。」
「女同志也把頭抬起來。」
「沒什麼不好意思的啊,這是無產階級革命友誼,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嘛。」
隨著克雷恩打趣般的話語落下,兩個人好像不再那麼緊張,各自臉上終於流露出了些許表情和笑意,生動的多。
抓住這個機會,攝影師摁下手杆按鈕。
鎂光燈連閃。
照片定格在禾野和伊莎貝爾坐在一起的瞬間,上面的兩人都穿著軍裝,背後是野戰醫院的紅十字標誌,氛圍美好。
一個小時後。
呼……終於拍完了。
禾野推著伊莎貝爾回到了病房裡面,汗流浹背的心想到。
這整件事都挺突然的。
早上的時候這批採訪組火急火燎趕來,那時禾野還在伊莎貝爾的病房裡呆著,替她拿來了借閱角幾本最新的圖書,有冒險故事有推理故事還有詩集,用於打發時間。
結果一位宣傳幹事破門而入,上來就握住他的手,說可算找到你了溫恩連長!
禾野心想連隊裡也沒見過這張臉啊這麼激動?
結果對方說他是軍宣部的幹事,來這裡就是來給他們這些戰鬥英雄做採訪、寫報導的,讓更多人明白這份無畏精神一一難怪禾野使勁朝伊莎貝爾擠眼睛,她也沒說話,還陷入沉思蹙眉扶額,最後鬆口氣小釋懷。「那…怎麼說?」
「上級點名讓我們要給您做採訪,還有政委同志,時間緊任務重!」
那來吧!
本子上的手稿越寫越厚,詢問的問題從戰鬥細節再到心理活動,十分細緻,最後花費整個上午的時間總算辦完。
本以為這樣就沒事了。
結果下午的時候,那些幹事們又討論著,說得拍幾個具有代表性的、體面的人物照片,不能都是那種隨和的氛圍,什麼走廊的傷員真實的過頭。
於是下午禾野也被拉出去了。
理由是他的形象很不錯,讓攝影師都直豎大拇指嘖嘖稱讚,當然他的大拇指還給了另外一些人一一比如纏滿繃帶的愛德華同志一一這位好兄弟也還活著,並轉移到了這家野戰醫院,只是之前並沒有發現。當然,這也都是後話了。
拍照本來既定是禾野一個人,因為攝影師考慮到伊莎貝爾行動不便。
可禾野覺得這有點傷感情,便提起既然是來野戰醫院拍,那就拿門口的紅十字當標誌,然後坐著拍就好了。
「這倒是個好辦法。」
…」可伊莎貝爾有點不想上照片,因為她的個人緣故,禾野聽完她的話後鬼使神差說了句「我們好像連一張合照都沒有』,因為想到接下來的事情而脫口說出。
畢競再過不久他得走了。
各種意義上。
「你確定嗎?」禾野問了句。
「那拍吧,」伊莎貝爾沉默片刻說,「麻煩您之後可以寄給我一份…兩份嗎?請告訴我地址,我會把錢郵寄給您。」
於是鎂光燈閃爍,閃得禾野都有點睜不開眼睛,只剩膠片定格,把這片刻的美好給記錄下來。思緒到這裡中斷。
二人回到了病房,病房裡面只有一個人,那位老機槍手轉移走了。
伊莎貝爾撐著床沿坐起身上去,禾野攙扶著她,她的右腿受傷是完全沒辦法控制,形象點兒形容就是用拐杖走路的話,另一條腿會拖在地上,僵硬的磕磕絆絆。
雖然沒有完全喪失行動能力,但這種情況也只能坐輪椅。
護士會定時來照看,做些檢查,但不會做過多的護理,因為傷員很多。
所以這些天來,禾野沒少跟那幾位病房護士聊天,學了部分關於護理方面的知識,知道怎麼樣去照顧腿部受傷的人,讓她有更大概率的康復。
比如會幫她拉伸右腳,彎曲腳踝,每個方向做十次左右防止關節僵硬。
一開始她還好不好意思臉色紅暈,可後來就慢慢習慣了,還常常安靜出神的盯著看。
禾野一開始也好不好意思,可後來也慢慢習慣了,手指柔壓,發現她的腿原來很修長,骨肉勻亭,肌膚白皙柔滑。
其實並不會有什麼奇怪的想法。
自打上次在外面聊過天,禾野就決定負起責任了。
他長篇大論講了很多,那些話表達的核心意思就是「你救我變成這樣我會擔責的。』…這樣的一句話。那天坐在輪椅上的伊莎貝爾,似乎也聽進去了,不過她搖搖頭還是說這沒關係,說救自己是並不後悔的選擇,何況她也被禾野救過。
儘管說完她的臉色紅楚,微微偏過頭,像是好勉強的對白。
但禾野只覺得她的在寬容自己,沒覺得有什麼言外之意、弦外之音在裡面
所以在懺悔心的作祟下,即使被拒絕禾野也深吸口氣,真真地述說自己的想法,說一輩子都會負責負責。
於是就這樣過去了一個月。
禾野用行動在表示自己的行為,耐心且溫柔的照顧著,心裏面則是神遊太虛的唉聲嘆氣…多麼好的女孩怎麼就變成這樣呢?
伊莎貝爾似乎也有了什麼想法,最近她出神常常看著自己的有點兒多,不知想什麼。
可是,即使一切穩步進展。
禾野想到了接下來的事情就有點憂鬱,因為他再過段日子要離開了,調令已經到他手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