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1.克奇大壞蛋
「好的,我知道了。」
克奇警長放下手中的電話,臉上也浮現出意味深長地笑容,雙手合十。
四月份的格萊利市已經回暖,玫瑰街也不例外。如今戰爭迎來了轉折點,各行各業都如同雨後春筍般重新開業。
自然,也有新的老鼠滋生。
剛剛那通電話是打來諂媚他的,對方是一個商業大亨,想要在某個地方開見不得人的走私勾當,希望自己能夠睜隻眼閉一隻眼,為此奉上了一筆足夠誠懇的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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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平常,這種賊鼠勾當怎麼能和警探們有關係?
可如今大變天了!!
克奇坐在國安局治安科的科長辦公室里哼著小曲,作為這裡職務最高的人,他掌控著一切。曾經幾時他還只不過是一個小卡拉米,多虧了努力與錢財,他爬到了這個地方。
無論撫摸多少次都不會感覺厭倦的沙發質感,屁股深陷在下面。這坐得不是真皮座椅的高級感,而是權力。
「報告,有您的信件。」
這時,一位助理推門走入。
他將包裹畢恭畢敬放在桌上,克奇見狀露出好奇的神色,就像是面對上供金銀財寶的惡龍,貪婪舔嘴。「這是誰的?」他問。
「呃,不清楚,反正下面有人給您的。」助理懶洋洋地回答。
克奇搓起手來,從抽屜里拿出來拆開包裹的剪刀,不過想起什麼他看了眼助理,對方便識趣地後退離開,帶上房門。
噢,不知道這次是賄賂自己什麼?是要逃脫法律制裁、亦或者是壟斷某行生意?如今的自己權力大的可怕,只有和治安搭到邊的都能插手!
三下五除二的拆開包裹。
可令人糟糕的是,
克奇看見的是一張紙,紙上面寫了幾句話,還有那熟悉又陌生的印章,那是作為聯絡的暗號存在於記憶中。
「…喊…該死。」
這是B國間謀們送來的見面禮。
克奇陰沉著臉把包裹重新合上,他緩緩轉過椅子看著窗戶外面,眉頭緊鎖。
玫瑰窗戶外,人來人往人潮如織,五六層高的石砌樓房林立於兩旁,石磚的大馬路,精緻的石雕簷口和鑄鐵小陽台,多麼美好安寧的畫面?只要坐在這裡,就能把市民的生活納入眼底。
他已經生活在陽光之下。
可該死的間諜們居然這個時候找上來?在他榮登人生的最高點,讓自己配合他們提供情報和武器,似乎接下來在這個城市裡有什麼行動?
雖然那個時候合作了一次而已,可是和那群塞爾維亞人合作罷了一一為什麼B國人會知道這些事情?現在還威脅自己如果不配合的話,就要把一切事情抖露出去。
真該死啊……這群傢伙。
克奇握著拳頭,猛錘了一下桌子,牙齒都咬得咯咯作響,像頭待宰的肥豬哼氣。
他得思考該怎麼解決這個棘手的問題。
幾分鐘後。
凝重的氛圍已經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一抹奸詐的笑意,克奇坐在窗戶邊,他明白自己不能和這群間諜們合作,因為那會讓他的處境萬劫不復,假如B國人要打進來他還會幫忙,可前陣子鋪天蓋地的宣傳,仿佛B國敗北戰局已定,讓克奇明白這是錯誤的投資。
可他也不能直勾勾的拒絕,因為那些事情抖出來後,就一切休矣。
有了。
只要先獲取信任,在提供武器和情報的過程中,抓住這些間諜的藏匿點,然後告訴間諜課的警員們,來一出無間道合作。
這樣的話,這群B國間諜說不定能夠一網打盡,到時候自己再派溫斯頓出去,讓他跟隨一個活口都不留…不,說不定間諜科的那位女警長,比自己更想殺死這群流浪貓。
就算黑料被抖出來,那也足夠將功抵過,最差不過是坐幾年大牢。
自己有那麼多的錢和「人脈』,稍微運作一下這根本不算回事,雖然很可惜,會失去這層皮來斂財,但這是苦思冥想五分鐘後,最好的結局了。
「那就這樣辦吧。」
克奇奸詐地冷笑道,他按照上面提供的地址,喊來了幾個人去準備,對方應該也怕自己釣魚,所以前面幾次合作得擺足誠意。
「是!」「我明白了!」「好的!」
武器和情報正在調集中。
克奇處理完手中的事情後,躺在轉椅里繼續看著街道外,他喜歡這個視野。
俯瞰的畫面。
「真是一群不速之客啊。」
這座繁華的城市迎來了一批不速之客,在最盎然的四月,暗流涌動的背地裡曾經幾時也埋葬了同樣一批人,多少多少愛恨情仇於此上演?尖嘯的雲與陰鬱的風席捲而來,蓄勢待發。
一水仙街.旅館一一
勞倫斯從沒有這麼想吐槽的時刻。
下午四點,剛剛抵達格萊利市不過一個小時,同行的男人提議先找好今晚的住處,就算不休息手上的行李也得放放。
儘管心胸里憋著成千上百句想要質問他的話,但在街道上沒辦法問出半個字,這會暴露,勞倫斯只好先點頭同意。
然後他們就來到了一家旅館,有了接下來的畫面。
一旅館的服務窗口正坐著位年輕小姐,她抿著嘴唇,用狐疑般的目光在二人身上來回遊走,最後畢恭畢敬地把房間鑰匙遞來。
那臉紅的模樣,像極了打開新世界大門的懵懂。
「給…兩位,二樓216。」
「謝謝。」禾野接過。
他摘下禮帽展露和煦微笑,接著回首看一眼勞倫斯,朝他點點頭示意上樓。
勞倫斯閉著眼睛懷抱雙手,站在旁邊如老僧入定般沉穩,可隨著禾野點頭的動作做出後,他就瞬間睜開眼,然後跟上。
兩人朝上旋樓梯走去,提著手提箱。
可惜這份間諜特有的默契,被某人當做情侶間的心有靈犀,旅館招待女孩一時激靈捂嘴,直呼不可思議。
「天、天吶!這麼默契!」
而聽到這句話的勞倫斯也額角抽動。
他覺得自己應該要吐槽一下為什麼要定單人房?明明是兩個大男人,兩間房這樣也不顯得可疑,就算有什麼事情要商量也可以喊來一個房間議論,談論完後再分開。
可這個念頭冒出後一
比起另一件更重要的、擠壓於心的疑問,又顯得不足掛齒起來。
於是勞倫斯面癱忍住。
「咚。」房門關上。
禾野長出口氣就把衣服解下來,形象舉止並不體面一一先是他的禮帽,精準飛到床櫃頭去;再然後是他的大衣,隨手掛在入門處的撐衣架。
紳士風度隨著解除偽裝而消失不見,只剩下長出口氣坐在床邊的禾野。
「累死了。」他呈大字躺下休憩。
勞倫斯也明白這裡是私人場合,他終於能夠詢問了。
稍微吐氣,在腦海里整理思緒。
於是時間線稍微往回撥動。
一五天前,他和莫妮卡從佩基尼的野戰醫院離開,乘坐列車一路往後方,跟著國防委員部的高級特派員「亨特.泰瑞斯」,以助理的名義暢通無阻。
直至兩個小時前,他們在羅蘭市的聯合車站下車,因為那輛列車不直達格萊利市。
好在國防委員部派人專門來接亨特。
那是一輛吉普車,使用的是鋼板彈簧硬軸懸掛,減震效果近乎為零,再加上公路的坑坑窪窪的崎嶇,一路可謂顛簸不停、屁股開花。
甚至半路吉普車還拋錨了,開車的接待員撓著腦袋心想不應該啊,也就是這個時候禾野出現了,像是等候多時的侍者,迅速地解決了他們拋錨的問題。
「對,這裡,這裡壞了。」
這毫無疑問是仗義的幫助,再加上莫妮卡在旁邊讚嘆,亨特便欣然同意多捎個人。
於是吉普車從四個人變成了五個人,禾野把大包小包丟上車來,坐在敞篷的後面與勞倫斯大眼瞪小眼。那是勞倫斯第一次忍耐下詢問。
之後抵達格萊利市,兩人從吉普車上下來。勞倫斯的身份是護士弟弟,他來到格萊利市是為了自己謀生路,所以半路下車。
至於勞倫斯的姐姐一負責扮演護士身份的莫妮卡,她則跟隨著吉普車開走,和那位國防委員部的亨特。泰瑞斯走了。他是兩人在格萊利市的合法身份保證,何況還是國防委員部的人,這是意外之喜,所以莫妮卡潛伏在身邊。
下車之後勞倫斯提著包,禾野提著包,兩個人肩並肩的站在街道路上。
「回來了麼。」這是禾野的第一句話。
可勞倫斯真的很想問「你怎麼會在這裡?』,因為他不知道任何禾野的情報。
但是沒能問出口,因為禾野很自然地揮手讓他跟上,而街道上人來人往,還要小報童,提到任何半個字的「間諜』都是在作死,所以他們只好偽裝成普通人漫步,兩人還在八角亭買了一份舊報紙看起來,接著是買兩身衣服,然後提著大包小包入住了旅館。
於是終於,所有思緒結束。
勞倫斯捋清之後認真地問一句:「你怎麼還活著?」
聽上去真是找茬。
「什麼鬼?」禾野茫然看去,「什麼叫做你怎麼還活著?怎麼突然咒我?」
「不,我的意思是,」勞倫斯一字一頓說,「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你不知道?」
「我為什麼會知道?」
「莫妮卡沒告訴你?」
「莫妮卡告訴了我什麼?」
……」禾野連忙喊停停停坐起身來,看向臉色認真的勞倫斯,那個眼神嚴謹得嚇人,他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這裡幹嘛,似乎莫妮卡和自己有關的事情,一個字都沒和他透露。
好吧,好吧。
「先和你從哪裡講起比較好…」禾野聳聳肩膀,「在野戰醫院遇見莫妮卡?」
「先講怎麼從羅蘭市的事件里活著出來。」勞倫斯道,「那裡等下再講。」
禾野無語了,之前已經講過一次只好濃縮精華,他省略了一些和叛徒有關的情節,以及馬克和夕霧,只是另外編造了一個版本告訴他,自己逃了出來。
不過這個版本也很邏輯縝密,因為是對付勞倫斯的版本。
勞倫斯聽完後點頭:「所以,你又為什麼會半路出現?」
想來勞倫斯是指吉普車開到一半拋錨,自己巧合出現的事情,這也是早有安排,不過要細說又得從野戰醫院遇見莫妮卡講起,所以這次,禾野倒是幾句話解釋完。
解釋完……嗎?
「你可以從怎麼在野戰醫院見到莫妮卡那裡講起。」勞倫斯說。
禾野:「。」
十來分鐘後。
「好了,現在能接受了嗎?」
禾野力竭般往後躺下,他說得有點口乾因為至少一千字,可隨後又漫不經心說:
「我們是一個team,一個小隊,你為什麼要懷疑自己人呢?我是回來幫你們的,畢竟這次任務危機四伏「可是你不在行動名單上。」勞倫斯皺眉說,他已經接受了禾野回來的事實,因為解釋得很嚴謹。「所以你們可以把我匯報上去。」禾野說。
「但你……大抵應該是死了。」
「大抵是什麼意思?」
「就是在本部那邊你是失信狀態,已經超過了一年時間,可以認定為死亡。」勞倫斯頷首解釋,「但是你現在坐在我的面前,是活著的,所以說「大抵」。」
「夠嚴謹……」禾野無語了。
「聯絡電台的話我有,但是需要莫妮卡點頭,所以這件事情下次見面再說。」勞倫斯若無其事地帶過,擼起袖子看表,「現在快要下午五點,我們可以去外面看一下,需要了解幾條路線和目標地周圍的建築布局。」
禾野有點想拒絕,因為他剛剛才取下外衣,加上他的目標不是融入局裡,調查路線或布局是無關緊要的事情。
可是勞倫斯已經迫不及待。
所以禾野只好又休息了十來分鐘後,於床上懶洋洋起身出門,這段時間裡勞倫斯已經洗完了澡換身衣服。
禾野還是穿著那套英倫紳士風,戴上帽子下樓,面色平淡。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旅館。
「路上小心。」旅館僱傭的衛生女僕鞠躬道,讓禾野回頭看一眼。
無關緊要。
走在街道外面,天色漸漸暗淡下來。
禾野手枕著腦袋後面走路,望著天空想著事情一一久別重逢的城市經過五天的奔波後來到了這裡,真是熟悉又五味雜陳。
而除他之外,還有別的人正在趕來。
B國的間諜們正在陸續抵達這座城市,三人已經算是最晚的那一批。
禾野也知道一部分的計劃。
後天這些間諜們就會商量派代表聚集見一面,到時候會敲定一些更加細緻的計劃。禾野需要在裡面露臉讓更多人知道他回來了,這樣本部那邊也能對上帳。
其實他的身上或多或少是有嫌疑的,畢竟脫身後,一年沒和組織聯繫。
勞倫斯從手上打開地圖,他買的是旅遊版本的遊客指南,上面標註了幾個景點,寫著哪裡有動物園和遊樂園,於是翻到背面一看是親子版;禾野走在他的身後,思緒蕩漾似水波,目光開始時不時打量周圍,畢竟這裡是水仙街。
久別重逢的城市對他來說,在這次回來額外多了一點感情。
「你在看這個餐廳幹什麼?」
「倒閉了啊。」禾野只是噓聲。
勞倫斯很擅長分析,他從這句話里想起來,之前禾野曾經在某個酒吧里工作過,這個地點又有那麼一點兒眼熟。
「要不吃晚飯再繼續?」禾野指了指餐廳招牌,「畢竟到現在什麼都沒吃。」
於是晚上六點,飽腹後的兩人從餐廳出來,花費了小兩百。
繼續收集情報的工作,包括但不限於找更加詳細的地圖,某個大學的人員名單,聯絡已經安頓好的莫妮卡商量明天碰頭的時間。
直至晚上九點,兩人準備回旅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