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19.悲傷喜悅難過勝過見你
某個記憶模糊的午後。
無精打采的妮蒂爾雙手托著臉蛋，看著趴在對面桌子上的洛莉絲。
這裡是洛莉絲的家，空空蕩蕩的家，冷清的雨還在下著，沒能澆滅六月的燥熱和失魂落魄。金毛犬屁股坐在旁邊，它也沒說話。
好安靜；好靜謐。
直到窗戶光線的陰影沒過她的髮絲。
金髮黯淡。
妮蒂爾見狀輕嘆口氣。
她語重心長地說洛莉絲你該振作起來了，那個黑髮警員只是死了又不是不愛你…好吧這話有點難聽，但是人要面對現實不是麼？就算你這麼失魂落魄也沒辦法改變既定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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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入河裡連屍體都沒有找到，沿著下游打撈數日；雖然很悲催，可是浪漫點兒想這是擁抱大海，大海多寬闊？
沉入水底被藻類分解後，想去哪裡就去到哪裡，說不定那天你在沙灘上漫步時，對方沿著海岸暖流就回到腳邊了。
本來不想掉眼淚的洛莉絲聽到這裡忍不住了，淚珠晶瑩滑落。
她心想妮蒂爾可真不會安慰人啊。
這都什麼和什麼爛話？
她的鼻子發酸，讓妮蒂爾手忙腳亂。
「啊啊啊別哭我不是故意的啦，只是想讓你笑笑……』越說聲音越虛沒底氣。
其實沉入海底般的經歷洛莉絲大概也知道，就是那般幽藍深邃，冰冷透骨，仿佛就此被遺忘。廢棄高樓閃回的畫面；他的右手推下自己的後背；緊接著是槍響的聲音。
往下墜落失重的身體。
最後水湧入鼻腔，難以呼吸。
一真不想承認啊。
妮蒂爾見狀安慰的失敗，明自自己需要轉換方向，好讓一蹶不振的洛莉絲振作起來。
她說那我們換個方向思考好了，沒找到說不定是他沒死，嗯，而沒在河裡撈到也是因為他被其他人救上來。
那這樣就有一個解釋不清楚的事情。
「那他怎麼不回來呢？
「呃呃呃誒誒誒……掉入河裡不是經常有這種橋段嗎？頭撞到了石頭失憶什麼的，這種午間肥皂劇你肯定看過！』
「所以萊昂肯定也是失憶才沒有回來，但是他還活著啊，還活著多好？就有碰面的機會，就有說話的可能，所以Rose你不要傷心了啊……我也會難過的。』
雖然這樣的話也只是安慰的話語。
可虛無縹緲的時候抓住了東西會好受很多，哪怕只是安慰的話語，但只要這樣想就有一些力氣繼續動起來。
於是洛莉絲在心裡藏著這樣的可能，她想要是哪天突然再見到的話，自己該露出什麼樣的表情？是站在墓碑前替冰冷的它緘默掃去積雪，還是單純放下勿忘我的花束時露出的些許憂傷……不知是何種。而現在，這萬分之一的機率實現了。
妮蒂爾沒有騙自己，他也沒有死掉，可這一切都還需要更深的確定。
但至少這一眼，
他在眼前，好似重逢。
一巷子.破碎的木箱堆邊一
「怎！麼！扯！不！下！來！」
感觸頗深的回憶只是過往的片段，在短暫的恍惚過後洛莉絲就回歸正常，她沒有忘記自己正在做的事情一一抓捕間諜。
這些該死的間諜再一再二搞破壞，甚至如果不是他們的話萊昂也不會死…也不會消失，那天的災難就是因他們而起，所以洛莉絲這般殫精竭慮的工作，除了證明自己外就是想要幫萊昂報仇。
所以咬牙切齒，眉頭直皺。
她正在用力、死命地扯禾野的臉，想要扯下來這份偽裝。
她可不相信這能是真的！
「疼疼疼！！」
禾野痛到表情扭曲。
他手舞足蹈般想要拍開洛莉絲，但這個傢伙坐在自己的身上，身位控制的很好，加之凶神惡煞，雙手捏著自己的臉頰兩側像是揉搓麵團樣瘋狂拉扯，真的是拿出吃奶的力氣在扯一嗷真疼！
禾野這一刻明白她懷疑自己是偽裝的。
可這張臉就是本尊，再怎麼扯也只是讓他的臉頰兩側扯到泛紅。
終於，四五秒的揉搓麵團後。
洛莉絲喘著粗氣，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禾野：「不會吧……」
禾野也如釋重負逃過一劫，他懷疑自己兩邊已經微微腫起來，這妞下手可真狠，可很快他意識到當下的局面還不能夠慶幸。
不能慶幸，因為洛莉絲仍舊是間諜科的人。
而他是間謀，他得跑路啊！
急中生智二話不說連滾帶爬就要起身。
「您認錯人了」禾野壓低聲音，語速如子彈般極快速說道。
他就要趁機翻滾逃走。
「我還沒說那個人是誰！」洛莉絲這下更加驚愕了，她也二話不說，抓住禾野的腳腕讓他踉蹌摔倒在地。
同時心中也複雜又迷茫。
至於禾野，已經摔倒在地繃不住憋歇後語了。
完了，這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一一不打自招吶！
禾野翻過身硬著頭皮解釋：「您真的認錯人了sir，我就一普通人！」
洛莉絲走近逼問：「那你剛剛見到我為什麼要跑！」
禾野：「我……」
他一時間居然想不出藉口。
不，不，眼下這個狀況解釋隱瞞真的能逃走嗎？
洛莉絲已經抓住自己。
看樣子她是咬死的態度，無論怎麼樣解釋都會很麻煩，要麼被認作萊昂，要麼被認作間諜，總之不會輕易放過自己。
而且她一路上呼叫了其他警員，想必過不了多久就會有更多人靠過來。
胡亂強找理由糊弄的話，自己很可能被當做間諜給抓走，洛莉絲不是那種會心軟的人，從前面的天馬流星拳到瘋狂揉搓麵團就能看出來一禾野被她當做間諜的折磨下，交代了快半條小命。
真狠。
那麼眼下好像只有一條路可以走。
他必須得離開這裡，為此已付出了很多東西，也許正確的處理辦法是在即將撞上的時候動手，可他看見了洛莉絲的臉蛋後，本能的停住收手。
如果說禾野有什麼忘記了但是想起來會觸動的事情一一大概就是和洛莉絲有關的回憶。
盛大的榕樹下樹葉簌簌作響，那是個毫無煩惱的時刻，只是被人揪住偷懶。
「要死啊你！還跑！』
「要死啊你，說話！」
本來沉溺在過往雲煙的禾野里突然一個激靈，原來是洛莉絲伸手拽起了自己的衣領，她漂亮的眼眸瞪著自己，冷冷說道。
這一刻，明明是兩個時間段的少女面容模糊重疊，卻像是水融入海一般自然。
……不是兩年她好像都沒怎麼長？
莫名其妙的念頭很快從腦海里溜走，禾野回過神來，慢慢舉起雙手，表示投降的姿態，接著抿了抿嘴說「我……」
「我什麼我！說話！」
「洛莉絲。」禾野只好輕聲細語，眼神閃躲。
洛莉絲整個人為之一愣。
「你……剛剛喊我什麼？」
她像是沒有聽清楚，動作僵硬。
……原來真的是嗎？
突然發覺到、像是忍不住奪眶而出的晶瑩光澤，只是含在眼眸中，那份倔強。
禾野不知道這兩年她過的怎麼樣，但是問心無愧的話他是說不出口的…畢競離開的那麼戲劇性，她大概以為自己死翹翹了吧？現在見面的荒誕感興許勝過喜悅，她到底是怎麼看待自己的？又怎麼看待那份感情。不知道能否求饒成功。
但禾野真的真的得離開這裡，他會花一分鐘試著說服，如果不行的話，即使是洛莉絲…他想他也會動手了。
這份決意是沒有退路的。
「洛莉絲…抱歉。」
「雖然之前說讓你忘了我，但是這個時候我希望你能記起我…我不是故意瞞著你。」
「只是……言不由衷。」
說到這裡，禾野眼神惆悵起來，他緩緩抬起頭來，對上她的視線毫不退縮。
可她那麼傷心，仿佛凝實的悲傷又如氤氳瀰漫開來，讓人想要退縮。
她突然又伸出手。
然後捏住了禾野的臉頰。
接著無力般的扯了扯，垂下頭來。
「什麼鬼，」她咬住嘴唇沮喪說道，「你他媽的沒死啊？」
「我……」禾野不知所措。
下一秒猛然被揪住了衣領，像是從水底拉起來一般，禾野的背後都不再貼著地面。
洛莉絲拽著禾野的衣領：「給我解釋清楚！你到底是怎麼回事！」
誒誒誒誒好像超級生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