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20.多少紅顏愛傻逼
很多年前，大概是網際網路剛剛興起的那段時間，有句流傳很廣的網絡潮流語。
大致內容就是多少紅顏愛煞筆，多少煞筆不珍惜一一每每看見學生時代自己當單身狗其他人卿卿我我，便會怒罵這句話，因為學生時代的結局大多是不歡而散，渣男劈腿耽誤深情，便恨不得咬牙在背後吐槽讓我來，青春傷痛文學的代言人好似就是自己。
可現在想來，當煞筆分手的那個人也許也沒有意識到自己是煞筆，不然這句話也不會流傳開來。多麼直戳戳、透徹心扉。
等到傻逼回首多年後來品味只是感嘆真對。
當然，禾野還沒有當那個煞筆的自覺，他還在硬著頭皮想著從何解釋：
「你要從哪裡開始聽解釋……」
「最-開-始！」
洛莉絲一字一頓說恨不得吞了他，揪起衣領好似噴火的暴龍，如果沒有滑落的晶瑩剔透的淚珠的話可真威懾人…她也許想扒開禾野的衣服，看看心還在不在跳動，不然這麼個彌天大謊他怎麼好意思再出現？而這句話讓禾野心虛不已。
最開始嗎？
那可真是很費口舌的功夫，不知道她想聽到什麼樣的回答…其實禾野不是好人但是他想當好人啊。只好腦內小劇場先編排一下。
「我的確沒死………，
「廢話老娘眼睛沒瞎！』
好吧pass，這會吃洛莉絲的頭錘攻擊，她指定要火冒三丈怒不可遏。
「其實那天雨下的很大，我也很傷心，但我不得不離開，我是間諜而你是警員，就像貓和犬一樣水火不容，不會有將來……
「老娘要聽的是這個嗎？！』
靠北這個也不行啦！
即使只是短暫的對視，但禾野的腦海中也閃過許多想法，他幾番張嘴欲言又止不是不誠懇，不是不想從頭講起一雖然這兩年來的確沒怎麼想起來她，可那是因為他的克制，他知道沒有後續。
就如同前面所言。
間諜怎麼能和警員小姐有浪漫故事呢？
要是有這樣的展開的話《格萊利市愛情故事》就要劃死兩個字更改為《格萊利市愛情「事故」》了歙。「為什麼……不說話？」
忽然，淚水打落在禾野的臉頰上冰涼，壓著他上方的金髮少女認真問道。
她的上半身身體前傾，壓得距離極近，那滴屬於她的淚水落在禾野的臉頰上後，競順著他的眼瞼一同往下流。
好似這一刻他也感同身受的悲戚。
悲戚。
悲悲戚戚。
「我其實這麼做是有理由的…」禾野半響後眼神落寞，「我也不是故意不在你面前露臉。我以為你會忘記我。畢竟過去很久了，而且這樣的結尾才是最合適的。」
「忘記……我看上去是那麼沒心眼的人嗎？」洛莉絲咬住嘴唇，說。
「這兩年裡你知道我為了不忘記你做了多少努力嗎？我會怕想不起你的臉，會怕越來越模糊的經歷，有時候夢到那天晚上的事情我還是會難受，我後悔沒有救下來你，後悔把你牽扯進來。」
「你知道我因為你的死掉了多少眼淚嗎！你現在就這樣輕飄飄的解釋！」
..……，」禾野仿佛快要被淚水淹沒。
他第一次見到洛莉絲哭得梨花帶雨、泣不成聲，連打在禾野胸口上的拳頭都沒了力氣，嗚咽聲連成真摯的情感。
「我喜歡你阿……」
「我後悔這句話沒有跟你說啊……」
這個時候該說什麼樣的話才能安撫好？
禾野不知道，可他明白了一直以來遲鈍的事情，興許那個時候早有眉目，可他並不想處理。於是遲到了很久很久的對白。
要怎麼回答才好？
明明現在連一句話都沒有好好解釋，突然發展到手足無措的地步，她已經明白自己就是萊昂，這般久別重逢的見面要是換個場景的話，說不定他們還能肩膀依偎，輕拍拍後背說別哭了真令人傷心。但是現在，是警員逮捕進行時。
禾野猛然回過神來意識到這不是多愁善感悲悲戚戚的時刻一一他已經被洛莉絲拽著快半分鐘的衣領了。饒他一命，各種意義上。
「我知道了……」禾野慢慢地伸出手，替她拭去眼淚。
可洛莉絲終究是洛莉絲，那根手指擦去眼淚的半秒後被猛得抓住，她哭紅鼻子和眼眶但沒忘記正事，慢慢用力像是要把禾野的手指掰斷，讓禾野逐漸面容扭曲。
「說！」洛莉絲兇狠道。
不是大姐這時候說什麼啊！柔情蜜意都安慰你了不應該給台階順著下嗎！
「………饒我一命。」禾野疼的吡牙咧嘴一時直說出心裡話。
「你根本就是不是萊昂！」
洛莉絲不知道是氣上頭還是單純發泄情緒，好吧二者本質上沒有區別。她仿佛要斬斷過往雲煙只要憤懣，那根被她抓握住的手指，逐漸往不可思議的幅度歪曲過去。
可她怎麼會不確定呢？那麼多都小細節都足夠確定他就是萊昂，那對藍眸那份臉龐，還有那個記憶與話語。
於是禾野的手指繼續往不可思議的幅度歪曲過去。
禾野真的求饒了：「洛！莉！絲！」
「我不認識你！」洛莉絲要發飆。
「雖然我知道你是傲嬌但是這個時候真的不能吧，剛剛說的話都算什麼？！」
「算我瞎眼！你居然只是替我擦去眼淚嗎？你知道你知道你知道」
「好吧我也喜歡你！喜歡到我本來根本不感興趣的平胸現在都愛的不行，雖然這兩年我沒回來過但是我知道你很喜歡我！國家公墓的墓碑我也去看過了，謝謝你一直以來的陪伴和貢品！！！」
「靠，這麼過去久你怎麼還是沒個正形！還有你剛剛說什麼？！」
「我！喜！歡！你！一一靠，要斷了要斷了要斷了啊！！！」
禾野慘叫出聲憐憫自己的手指，猛猛左手錘打著地面緩解痛苦，而即使這樣他不願意對洛莉絲動手。..…….」這一刻忽然鬆開的力氣。
鬥毆動手的洛莉絲像是突然被人摁下暫停鍵，她放開了禾野的手指只是眨眨眼，看著禾野好久，低著頭，而禾野胸膛起伏好似劫後餘生，同樣抬起頭和她對視憋紅了臉。
前者是瞬間的失神，後者是鬼門關走一趟。
與此同時，正在往這邊趕來的警員和神秘組合，隱隱約約聽見了表白和叫喊（雖然說是慘叫但是禾野克制的不行，他仍舊沒有忘記逃跑這件事），只是眉頭微微挑起。
「快趕過去，副科長/禾野可能遇到了大麻煩！」兩撥人火急火燎。
與此同時，並不深陷戰鬥的水深火熱的二人這邊，眼下短暫凝固的空氣過後，是洛莉絲口中再度響起的疑問句。
「你真的是萊昂嗎？」洛莉絲輕聲問，「你真的活過來了？」
「我是，我真的是。」禾野無奈又疲憊地抓起她的右手，放到了自己的左胸口上，「這個跳動能感覺到嗎？第一次和你見面的時候我好像也是摸在你的這個部位，我記得說了我是不小心的滑倒可是你不相信，怒不可遏地給我揍了一頓，然後還有第二次一」
禾野說著以前的相遇，那是很令人操蛋的初印象，因為是在大鳥轉轉轉酒吧里。
物是人非事事休。
酒吧沒了，現在二人僵持在這裡，以至於需要這樣去回憶，回憶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禾野「不小心』滑倒襲擊了洛莉絲。
洛莉絲突然破涕為笑，溫柔切聲：「你真敢說啊。」
「所以現在能相信我了嗎……」
…」話音落下洛莉絲只是沉默，她的沉默讓原本鬆口氣的禾野又緊張起來，他不知道對方的內心在想什麼，難不成都這樣證明她都不願意相信？自己要束手無策了。
「再說一遍。」可洛莉絲只是低聲。
她好像有點害羞，低下了頭，淺金色的髮絲劉海微微遮住臉龐，可是她會害羞？一一噴火的紅巨龍都要散布自己積攢千年的財寶來打造和諧社會了啊。
禾野不敢不從：「我真的是……」
「不是這個，上一句。」
「上一句是那一句？」
………我讓你說就說！」洛莉絲又突然揪住禾野的衣領好似嚴刑逼供，她語氣霸道手指發抖，害羞的紅暈在哪完全沒看見啊，只知道她咄咄逼人湊得很近！
禾野就差沒舉起雙手，絞盡腦汁地思考，心想上一句上一句上一句
「摸我右胸………」
「滾啦，這是下一句！還有讓我摸你右胸做什麼！」
「靠，要斷了要斷了要斷了啊。」
「再往上！」
「我喜歡一」忽然禾野停下來眨眼睛。
洛莉絲臉色一紅，但是咬牙追問：「怎麼不說了，繼續往下！」
「你……」
「給我連起來啊笨蛋！」洛莉絲用頭撞了一下禾野的額頭，氣呼呼。
禾野差點眼冒金星。
靠啦，怎麼這麼愛生氣？
可不是禾野不想連起來，也不是他沒有情商，他當然知道這種話連起來才是最合適的，只是他這一次再想說出口的時候，居然意識到了它的份量而心跳加速。
喜歡
說起來自己好像已經喜歡了很多人。
掰著手指頭算的話索菲婭伊莎貝爾再加上遠在天邊的妮可，如果能活下來的話好像有三個人會等著自己。
現在又多一個洛莉絲，要是說出口的話自己未免有點太不負責任了吧？
哪有人能這麼花心大蘿蔔呢？
「說啊！！！」這一刻洛莉絲的聲音穿雲裂石，急得像是要玩命。
「我喜歡你！」禾野驚恐立馬說出口。
雖然有點形勢所迫的感覺，可是他不覺得違心…只是，只是知道好像如果能活下來的話自己的未來可能會有點麻煩。
但人是活在當下的。
又是一串連續的起伏戲劇性，直到慢慢回歸安靜，禾野觀察著洛莉絲的表情。
少女抿著嘴唇，眼睛好像蒙起水霧。
只不過是喜極而泣的眼淚，她的手背擦拭著自己的眼睛，像是抹不乾淨那份難過喜悅和遺憾，在這一刻心滿意足：
「什麼啊。」
禾野沉默良久。
這算是解決了目前為止的衝突嗎？
總算不用擔心挨拳頭……可是二人相識的話又能怎麼樣？禾野還是要離開，但是眼下她會願意放自己走嗎？不，無論是否願意禾野都得走，他有不得不離開的理由。
於是禾野只好再昂起頭組織語言。
不得不離開的理由，並非你所想的壞蛋…也許不該說這樣的話，才見面多久就又要放走？
可洛莉絲只是慢慢低下頭。
「我向你保證，我是好人。你們今天收到的告密信也是我寫的，還有佩娃教授那份，還有揭發信，治安科有我們過去的內應，我把我所經歷的一切都可以在之後告訴你，只是時間不夠，我不能等。」」我沒有傷害你的國家，甚至作為間諜也只是最開始的誤會我……我不會再為錯誤的事情效力半分，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也是為了你們和我們…我得去結束犯下的錯誤，這一切。」
「那你還會回來嗎？」洛莉絲半晌輕問。
.……」禾野無法給出承諾。
如果有時間的話他會解釋清楚一切，但是眼下真的來不及不是麼？越來越迫近的倒計時，所以真抱歉。對視良久。
久到要看透心底。
洛莉絲似乎相信了自己。
她慢慢站起了身，然後轉過去認認真真用手和手腕擦乾淨臉上的濕潤，再次回過頭來的時候，已經恢復正常。
藏下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