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說到做到


  兩年前的時候,帕森里的天空還沒有這麼陰霾,工廠正為即將到來的戰爭轉動,那時他的人生也有著既定的路線,榮譽和將要幸福美滿的生活。

  也是那天,德高望重的克勞塞維茨用肅穆的眼神看著他,把那把名為信仰長刀賜給了他。

  那個時候就一直在想,一定在想。

  戰爭的存在到底是為了什麼?掠奪的資源也好社會的矛盾也罷,把千里之外的一個農民的兒子送到戰場上殺死另一個農民的兒子,坐等著風度翩翩的政治家享受著一切,為什麼不能夠和平?為什麼無法避免?自那時起他就想為這個並不和平的異世界做點兒什麼。

  萌芽的制度正在發展,一切的勝利最後會書寫在人類這篇漫長的歷史上。

  

  逃無可逃的會議室裡面。

  「為什麼?「

  禾野慢慢將刀尖抵在克勞塞維茨的胸口。

  這位滄桑的中年男人抬起頭來,用著冷漠的眼神望著禾野,他沒有恐懼只是憤怒,他無法理解也無法接受這樣的瘋子,別在風衣領上的紐扣明明代表自己。

  而長刀抵著,

  禾野能感覺到這位克勞塞維茨先生的心臟搏動一一正穩健有力的,一下一下的跳動。

  「為什麼?」克勞塞維茨憤怒再度詢問。

  禾野卻無更多話要講。他很疲憊也怕多說幾個字對方都會從手上逃脫,所以只是沉默地把刀用力刺入,眼神平靜。

  「嗯哼一」只是一聲悶哼。

  克勞塞維茨的嘴角滲下血液,刀尖刺入了他的心臟,這一刻短暫卻又漫長。

  他想要掙扎。

  他微微發顫地伸出手,抓住刀刃。

  鋒利的刀刃卻是切破他的手掌肌膚。

  克勞塞維茨還不想死,身後還有未竟的事情要做,可是往外幾次拔出都只是痛苦。

  最終,手主動從刀刃上垂落、離開。

  這位中年男人不再抓著。

  「年……輕人。」克勞塞維茨這樣稱呼禾野,「你以為殺了我……戰鬥就會停下來嗎…」

  「我只是為了拯救更多無辜的人。「

  禾野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很低

  「拯救更多無辜的人?……殺了我,你無法拯救任何無辜的人!……咳……」他說話時血沫從嘴中咳出,語氣艱難,「我是為了……在外面?」

  「您不該問我這些問題,」禾野只是淡淡說,「我也不感興趣。」

  「您可以對那些為您死在……做解釋,為那些母親,那些孩子,那些一再也回不了家的人這樣解釋。「戰鬥從來如此…」克勞塞維茨沒有迴避這個問題,他痛苦地嘆聲,感覺力氣在迅速流逝身體逐漸冰「所以您告訴您的人。他們是在為正義而戰。」禾野說。

  「……他們相信這一點。」

  「他們相信,是因為您讓他們相信,」禾野的聲音有了一絲波動,「您告訴他們……這只是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短暫又漫長的沉默後,會議室靜默。

  克勞塞維茨已經休息了。

  與此同時,禾野也感覺到了疲憊。

  他只是輕嘆,嘆出的是長久以來的壓力。好像……一切就這樣結束了麼?

  禾野不知道,可他完成了自己想做的事情,為此的代價可能是自己的生命,卻已沒有什麼留戀,只是些許歉意。

  疼痛開始逐漸湧上

  四肢百骸的感官開始喊疼,禾野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腿,抬起一看手掌上有不少血,很疼,不過已經無所謂。

  他現在很想在某個地方靠下來。

  手指鬆開刀柄。

  聽著樓梯外走廊道上的腳步越來越近,越來越密集,數十人,上百人,好似所有安保都要烏泱泱地湧上來。

  他們的喊叫聲,在狹窄的大禮堂里迴蕩。

  像一群被激怒的野獸,那槍械上膛的聲音、急促的命令聲、混雜著某個高亢的嗓音在喊:

  「克勞塞維茨先生!一克勞塞維茨先生!」

  大概過不了多久兒他們就會到這裡。

  實際上,整個過程也不過一分多鐘,這是電光火石的過程

  禾野找到了合適的地方靠下來,他微偏頭看著窗戶,外面是帕森里的城市街景,大禮堂的周圍已經被團團包圍,這是不可能逃脫的困境,也許之後活著被抓到會更加慘。

  但是已經無力思考更多。

  慢慢閉上眼,寧願就這樣睡去

  沒有逃跑,沒有想著跳窗,也沒有尋找別的出口,只是安靜的依靠著牆壁坐在那兒。

  「對不起……」一時間腦海閃過那麼多人。

  那麼棒的姑娘。

  洛莉絲、伊莎貝爾、夕霧、妮可……

  在這種時候每個人好像都會有走馬燈…像是有著妻子的士兵,也會在中彈後拿出懷表里的照片看,不舍撫摸著金髮波浪卷姑娘的臉頰,然後落淚地說出她的名字。

  留下來的都是具體且唯一的愛人

  可禾野只是嘴唇翕動,最後輕聲讚嘆說道:

  「大家…」

  隨後,如同舞台的話劇般落寞。

  首先猛突沖入房間的幾個侍官,他們的槍口對準禾野,手指搭在扳機上,卻在看清眼前景象的那一刻僵住了。

  克勞塞維茨倒在了泊中。

  一動不動。

  「一……」侍衛官的嘴唇痛苦哆嗦著,發出一個幾乎聽不見的音節。

  然後更多的安保人員涌了上來。

  他們擠在房間裡,擠在了門口處,擠在走廊道的每一個角落,前來救駕護衛的人近乎都看見了同樣的畫面。

  已經有幾個軍官嘶吼著醫生,而連滾帶爬般趕來的白大褂上前,他想要醫救,卻只是越發的手顫抖。「我……不………該死!」

  而在旁邊的角落裡面,

  禾野的風衣下擺浸透了血,分不清是別人的還是自己的,沒有動靜,因為已經沒有威脅所以沒有人對他開槍,更重要的是,克勞塞維茨的安危令他們心亂如麻。

  只有幾個人衛兵嚴肅且謹慎地靠近禾野;後面的軍官再抓著本部局長的衣領問怎麼回事;還有幾個跟上來的間諜面色無比複雜;多羅夫更是瞠目結舌,扶著額頭念叨這下麻煩真的大了。

  「調查、調查!」掌握權勢僅次於之下第二位將軍激烈揮臂:「把這些人,這群內部的間諜徹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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