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31.戰爭結束


  (註:為防止進小黑屋,本文內所有的詞都會用人名克勞塞維茨替代,無修正版本會在發布在這一條的段評里,這一章本身就是偏向喜感的所以不算太出戲)

  B國,帕森里市。

  「各位,我們需要對外界一個解釋。」

  在克勞塞維茨遇刺的當天下午,大禮堂的外面已經被洶湧的人潮堵住,好似帕森里整個市的人都出門了,市民們面面相覷,擔憂又接頭交耳,因為記者鏡頭裡的小道消息已經傳遞的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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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號外號外!克勞塞維茨之死!

  當然,這是眾觀全局的外界環境。

  對於那些政客們來說,那些將領來說,他們擔憂的就沒有這麼簡單,自打拿到醫部的報告,首席醫生鞠躬表示大人物已無力回天駕鶴西去後,他們就變成了壓力閥。

  「那個刺客………」

  「那個我們的人怎麼能是刺客……」

  「該死,別說了,還在內部調查中!一一要我說就直接槍斃了他!為什麼還要救他!」

  瓦爾納將軍聽著對面政客氣憤的話語,周圍的政客們都在發泄情緒,他只慢慢抬起手來,用嚴肅的目光掃視一圈。

  「安靜。」

  頓時,閒言碎語慢慢平復下來。

  瓦爾納將軍是克勞塞維茨之下的第二位左膀右臂,現在克勞塞維茨駕鶴西去撒手人寰,他成了國內最有權勢的人。

  不出意外的話,他會接過旗幟。

  「克勞塞維茨的死需要一個解釋。」瓦爾納將軍冷靜地說,「如果那位刺客當場死亡,各種版本的謠言會滿天飛一可能是內部政變、可能是軍隊譁變。」

  「但一個活著的刺客,經過審訊後可以招供出完美的版本。」

  「聽聽,一名經過外國勢力策劃的蓄謀暗殺,這一切都是叛國者的陰謀!這樣對外公開才能迅速穩定人心,將憤怒轉向外部。」

  瓦爾納將軍說到這裡,那些政客也都明白,但是憤怒還是不平。

  唉聲嘆氣四起,瓦爾納看在眼裡。

  其實瓦爾納這麼做也不全是為了這個目的,他也需要撇清自己,畢競作為克勞塞維茨之下的二號將軍他需要證明克勞塞維茨之死不是自己安保不力,這個罪名怪下來的話,在他之下的第三位將軍就可以登台了。

  「何況·……」

  瓦爾納將軍用手指點了點桌面,萬分沉重地說道:

  「克勞塞維茨遇刺對整個國家的士氣來說都是災難……我們當前最有效的維穩手段不是秘密處決刺客,而是當眾處刑。」

  「給民眾一個宣洩憤怒的出口,也能將克勞塞維茨之死轉化為團結全國的契機,把負面影響最小化。」「那麼……處理刺客的事情就到這裡。」

  「誰有異議?」

  掃視的目光在議政廳內走過一圈,只有政治家們慢慢抬起來的右手表示贊成,和搖頭嘆氣對國內局面的悲哀。

  一帕森里市.特別牢房一

  禾野覺得自己應該是死了。

  死之前的畫面還在腦海裡面迴蕩,他看著紛亂擁擠的人群涌到克勞塞維茨身邊,又哭又喊的把他抬走,不過幽默的是那把長刀沒有人敢拔出來,簇擁的衛兵們只是納頭就拜,不知道是怕二次出血還是擔責。某種意義上長刀也算物歸原主了。

  不過正這樣嘎巴的想著的時候,禾野感覺到了疼痛感,特別是下半身。

  耶?

  不對啊,上了天堂怎麼還會有痛感?

  禾野的眉頭疼得皺起來,他頭一次睜開眼睛,眼球緩緩轉動打量著周圍,幽藍的月光透過鐵窗落下,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臭味,腳上還有鐵鐐銬。

  這裡不是天堂。

  只是用了一秒就反應過來的禾野陷入了苦瓜臉。

  天吶!他這樣正義的人死後都沒有上天堂,耶穌也好上帝也罷,該不會都被撒旦消滅了吧?不然為了正義賭上性命,這樣坦坦蕩蕩的他結果死後給發配到了地獄來了?

  一指不定現在閉上眼重新睜開還有轉機。

  這樣想的禾野用力閉上了眼睛,想要睡覺忘卻煩惱,但是疼痛感沒有消散反而在加劇,他腦海中實在不敢冒出那個答案,這種情況下自己不太有可能活著……所以這裡是地獄的哪一層更靠譜吧?「醒了?」

  熟悉的聲音從旁邊飄來。

  熟悉?既然感覺熟悉的話那肯定就是來接自己的,不知道是不是如來佛祖翻了功德簿,知道自己該上天。

  但是禾野睜開眼睛一看,映入眼帘的是藍發青年,是勞倫斯那張死面癱臉。

  ..…….」也許這一刻該吐槽這小鬼還挺別致。

  但這樣的話實在有點太跳脫。

  禾野好像不得不接受一個事實,那就是他真的活了下來還沒有死。甚至勞倫斯也沒有死,不過看上去他傷的不輕,靠在角落裡白繃帶吊著手,離奄奄一息差不了多遠,顯然是從死門關搶救回來的。「你……沒死?」禾野頓聲。

  「他們把我救了回來,你也是,目的是為了接下來的審訊。」勞倫斯言簡意賅。

  禾野這才注意到自己腳上的繃帶,裡面的子彈似乎已經取出來,他親眼看到傷口後眉頭又疼得微微皺起居然沒死……不……不……

  短暫的驚喜過後,禾野意識到自己為什麼沒死。

  他的履歷是毫無疑問的自己人,但就是這樣的自己是叛變了,刺殺了克勞塞維茨,估計整個本部都要被審查的雞飛狗跳吧,再加上勞倫斯也是毫無疑問的自己人,自己和他這真是本部璀璨的叛變雙子星。本部不掉層皮也指定要全員審視一遍。

  而勞倫斯和禾野的口供自然變得非常重要,他們需要了解刺殺的緣由,所以在此,之前他們兩個人都不會死。

  但不代表不死。

  兩個人只是在幽藍月光下的牢房裡面默默對視……隨和禾野相視一笑,可是勞倫斯這個殺胚沒有配合,他冷著臉。

  「辛苦了。」禾野輕聲。

  「什麼意思?」勞倫斯嚴謹地像是在問我們計劃的下一步是什麼,微微挑眉。

  「我還以為和你再見面是在黃泉路。」禾野聲音輕快。

  「黃泉路什麼意思?」勞倫斯又問。

  真是沒招,禾野真是沒招了,真不知道莫妮卡到底是哪根腦迴路接錯了看上他。

  「要是能回去的話我幫你和莫妮卡當結婚的時候的見證人,就是那個穿著西裝拿著十字架,問兩個人要不要說」do的那個神父。」

  禾野輕聲細語地說,手枕在腦後因為虛弱聲音很輕,他疲憊的身體導致眼睛又慢慢閉上,像是休息,他們只是搶救回來吊著一條命,不代表是全力的救助。

  而勞倫斯無法跟上禾野的腦迴路,只覺得匪夷所思,令人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為什麼會聊到這種事情?不過這種時候,之前跟禾野學會的詞倒是派上用場。

  「牛逼。」勞倫斯沉默半晌說。

  ..…」禾野本來快睡著,可是嘴角微微上揚被笑醒了,真是痛苦的夜晚。

  克勞塞維茨遇刺後的第十三天。

  國內的消息已經傳開,市民和前線的士兵都得知了這個消息,禾野的臉也因此上了報紙,連國外都知道有個間諜叛變了,做出來這樣的事情。

  而經過兩周的、審訊、刑訊逼供。

  本部只是幸運地被清洗一部分人,仍舊保留了原本職能。

  禾野正被關押在帕森里市中心的一處軍事監獄,單人牢房,24小時監控,勞倫斯就在隔壁兩個人作伴,直到今天他們二人身上的槍傷都得到了以康復為目的治療。

  這倒不是為了仁慈,而是為了讓他們接下來能夠站起來,去做某件事情。

  再等幾日就是審判庭內。

  作為B國最高軍事法庭,由七名將軍組成,首席法官是瓦爾納將軍的親信,他們即將公開審判這兩個曾經是自己人的間諜,主要目的是給外界一個合適的交代。

  比如判處叛國罪、刺殺克勞塞維茨之罪、謀殺多名黨衛兵罪、恐怖襲擊罪、通敵間諜罪名等等。足夠壓五百年般的威嚴。

  經過嚴格篩選的官方媒體記者、部分政要,他們出席了這場軍事法庭上,聽法官宣讀起訴書與被告陳述首席法官首先是詢問他是否認罪。

  禾野的回應自然認罪。

  「這是我做的。」他風輕雲淡地停頓,「但我不認為這是犯罪。」

  而這種「認行為不認罪名」的態度,恰恰是他們最想要的,因為避免了屈打成招的嫌疑,還給了重判的理由。

  所以毫無疑問的,

  夠坦坦蕩蕩見自己。

  在幾名將軍合議後,在眾目睽睽之下和鎂光燈的閃爍前,那位首席法官莊重地宣讀出判決後,毫無波瀾。

  「剝奪一切榮譽與軍銜,執行死刑……緩刑三十日,以待克勞塞維茨先生葬禮後公開處刑。」這就是禾野和勞倫斯的歸宿。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們兩個就會等到三十天後,這個新政權緩過神來,拿著這份足夠的時間籌備公開處刑,讓這場處刑成為團結全國的政治儀式。

  但是,意外還是發生了。

  克勞塞維茨遇刺的第二十七天後。

  「(劇烈的爆炸聲)」

  在B國邊境內的一處荒漠無人之地,以威懾為目的投下的炸彈,伴隨著高大的蘑菇雲升起來後,一切都變了意義。

  「號外號外!A國核鏈式恐怖武器研發成功!據說一顆就能夠奪走一個城市的所有生命!」「國際譴責!要求停止一切戰爭,無條件的宣布投降……」

  「帕森里市聖瑟薇婭文法學院爆發大規模學生遊行…」

  就在禾野被判處死刑等待公開處刑的時候,國際局勢發生了地震般的變化。

  A國成功引爆了盒武器。

  儘管B國帶走了雷耶斯博士,但他們的進度總是領先的,而這一次的意義絕對非同凡響,因為正值地區動盪之時。

  總之,蘑菇雲升起的那一刻,戰爭已經可以宣告結束。

  B國的高層陷入恐慌,只因克勞塞維茨遇刺後的權力真空尚未完全填補,就連第二任的瓦爾納將軍還在與其他人明爭暗鬥。

  而核武器的出現意味著B國已經沒有勝利的可能一一他們或許能繼續打常規戰爭,但一旦A國投下核武器,戰爭的天平將徹底傾斜。

  他們也許可以賭那麼一個月,等到自己這邊也成功研發出來,但是那是克勞塞維茨在,現在地區人心已經潰散。

  何況繼續戰爭意味著難以背負的罵名。

  如果A國真的在B國城市投下原子彈,死亡人數將數以十萬、百萬計。

  更別提此時此刻民眾厭戰情緒已達頂點一克勞塞維茨之死已經讓許多人開始質疑戰爭的正義性,盒武器的消息更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所以不等上斷頭台的那天。

  投降的決定來了。

  在克勞塞維茨遇刺後的第40天左右,B國新領導層(就是以瓦爾納將軍為首,此時他還沒有完全掌握權力,是聯合其他派系)是這樣宣布道:

  無條件投降。

  投降聲明的核心內容是以下主要幾點。

  停止一切軍事行動;撤出所有占領區;接受A國及盟軍的戰後安排等等。

  還有很多,但那是漫長的聲明。

  已經無關緊要。

  而隨著投降聲明的發布,以及國內反戰人士的崛起,這讓舊的威權體系徹底崩塌,新的體系正在萌芽。這批力量首先是學生與知識分子。

  投降之後,這些學生運動迅速擴大,喊出「審判戰犯」「政治改革」等口號。

  然後是老兵與士兵委員會

  從戰場回來的士兵發現自己戰爭輸了,克勞塞維茨死了,而他們什麼都沒有得到,背負罵名,於是部分激進的老兵開始組織士兵委員會,同樣要求清算發動戰爭的罪人。

  接著是教會與民間團體。

  在克勞塞維茨時代被邊緣化的教會組織,他們以「人道主義」為旗幟,呼籲寬恕與和解,同時也要求追究戰爭責任。

  而這一切最終最終的導向。

  那就是只有一個。

  作為了結束這場戰爭中某一個節點的人物,也許不算是最至關重要的人,可是從一開始的背負罵名到聲討釋放,這是兩撥人的明爭暗鬥,只需要四十多天的時間。

  如果克勞塞維茨沒死,B國不會投降,至少不會這麼快投降。

  那麼戰爭會繼續,會有更多人死去。

  而禾野的刺殺,實際上拯救了無數人的生命。

  雖然對於保守派來說,他們恨不得處決禾野,但是禾野的臉已經上了報紙,過往的事情都被翻了出來,這讓他們才知道這個傢伙居然是格萊利市社會民工黨的人!如果禾野被處決,那意味著新B國還在延續舊政權的邏輯一一這樣,任何反對戰爭的人都會被當作叛徒。

  而釋放禾野,這是代表著新B國與過去決裂的象徵。

  瓦爾納將軍一一經過一段內部激烈的較量後,此時已經是B國實際上的最高領導人一一他正面臨一個兩難選擇。

  處決禾野等於屁股燒火。

  釋放禾野等於衣服著火。

  媽耶。

  兩難之下,瓦爾納將軍還是憂愁地選擇保護好自己的屁股。

  於是最終,在某個陽光不是那麼明媚的下午,兩位哥們都被釋放出來了。

  「鑑於戰後人道主義原則,國家大瓦爾納將軍決定,赦免……於停戰後第十日…釋旅……」世界終於迎來了和平,當然這只是帕森里的一個小角落,它的傳開還需要不久的時間,但是,本來在和勞倫斯商量著上天堂後要做什麼的禾野,聽到了自己和他被釋放的消息,只是恍惚,而後拉起勞倫斯擁抱。約定的時候沒有忘記,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去做,心中一直以來想要的世界終於變成本該的模樣,日後充滿幸福與和平。

  當然,某人還有一些小麻煩。

  那是剛剛離開特別監牢的一個小時,禾野出獄的時候被外面的記者和正常民眾裹挾著,宛如英雄般的待遇令他手足無措。

  好在最後,還是被老相識救了一命。

  老相識是誰暫且不提,總之感情還是在的,他很複雜但是沒有怪罪禾野,只是咬著雪茄聊天,作為本部的人,大概也只有他會這樣吧。

  他也是來替本部傳達一些消息的。

  「想去哪去哪吧……你自由了,我們大部分人都就地解散了,本部都沒了,所有文件都在燒毀,畢競見不得光,太多太多的計劃都違背人道主義……留下來的,只是一些文職人員。」

  老伊萬咬著雪茄這樣漫不經心地說著,用著五味雜陳地禾野看著禾野下車、離開。

  那天作為當事人之一的他,竟然沒辦法說出任何悲憤的話。

  只是嘆氣,又笑了笑。

  「再見了禾野。」

  這真叫人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是好,真的還會有再見面的機會嗎?但好像就此一役能夠退休了?變成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正這樣想著的時候,在公寓門下。

  突然有人飛撲到自己的懷裡,黑色的長髮那麼纖細,妮可再度緊緊抱住,哭得泣不成聲,又是罵又是捶,咬住嘴唇。

  「為什麼要騙我離開!」

  還有第二關。

  突然額頭滲出一點兒冷汗的禾野反應過來,自己很幸運的活了下來,但自己之後要面對的事情真的可以稱呼為幸運嗎?無論是妮可這個小傢伙,還是洛莉絲那邊,亦或者是同事的索菲婭和好同志伊莎貝爾……天吶……

  「妮可……」禾野嘴唇顫抖。

  「不准喊我名字!我真的最討厭你了!」妮可眼眶紅紅鼻子發酸,「你知道我擔心成什麼樣子嗎?一次一次又這樣……真的討厭討厭死了!這次我絕對不會再放你走了!大騙子!」

  「先生你這個大騙子!」

  她的淚水擦在禾野的胸口上,抱得死緊死緊,不願意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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