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和大叔
36.男孩和大叔
鏡頭一轉——昨天在洛莉絲家裡面發生的事情已經成為隱秘，那是令人心動的瞬間，也是桃花滿面的經歷。
時間來到翌日，馬克的家裡。
難得陽光暖和的早晨，妮可正在門口送別禾野。
「早點回來。」她把氈帽遞過來。
「會的……謝謝。」禾野和煦接過。
「別像昨天一樣看著讓人狐疑。」妮可卻是眯起眼睛小聲說。
禾野聽聞此言，露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戴上冬季氈帽，接著取下撐衣架上灰色的大衣，伸手穿過厚實的衣袖，他穿好後沒忘記伸手整了整衣領，要是有鏡子的話他應該會在鏡子面前謹慎地照照，撥撩劉海。
「真的是去看望戰友吧～」妮可的小眼睛更加眯起來，叉腰嘟噥道。今天禾野出門的理由是去看望以前的老戰友。
「啊哈哈哈那當然……」禾野嘴角微微抽動，最終露出抿著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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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覺得自己這輩子真的要完了。
這時，端著洗漱杯的馬克偶然路過，用淡淡黑眼圈的眼神掃視過來，很有節操的看破不說破。
托禾野的福氣，馬克昨天晚上沒怎麼能睡好，這位大叔久違體驗了下失眠。
禾野和妮可大概是五天前住到家裡來的，馬克對此一開始喜出望外。畢竟他已經幫禾野當了快一年多的免費保姆了，照顧夕霧可謂是鞠躬盡瘁，家庭煮夫當的要比間諜還上道嘞，都知道哪個百貨超市會有打折雞蛋！
而自那場格萊利市大學騷動的夏季離別後，二人就再也沒有任何聯繫手段。
下次再見面，就是遙隔幾千公里，馬克在國際報上看見禾野刺殺克勞塞維茨的事跡，一時哆嗦的手中水杯都砸碎在地。
「噗～～～」
——「捨生忘死的正義使者，絕不改蒙受冤屈的救星！本台報……」
好消息是這件事情平穩落地。
禾野沒有出事，並且在今年一月份來到了格萊利市；
他們幾天前見面時已經敘舊完了，最開始的見面別提有多麼動容，那擁抱地有多麼大力！
馬克都哭得一把鼻子一把淚，邊抱邊激動心說這次可抓住你小子了！說什麼也得把保姆的職責卸下來！
他打算給自己放個療養假去海灘看看火辣女郎，在沙灘椅上戴著墨鏡、享受海鷗叫聲——畢竟這一年在索菲婭的面前他連小黃書都不敢藏一本，生怕帶壞人家。
可惜沒想到的是，禾野回歸帶來的是更加可怕的消息。
因為租的公寓不大，只有兩間臥室，所以這一周以來都是兩個人一張床在睡覺。
馬克和禾野湊合一張；
另外兩個姑娘湊合一張床，倒也融洽。
可其實馬克應該意識到的，當那天飄雪的下午敲開門時，禾野尷尬提著行李箱，身邊還跟著一個可愛的黑髮少女時，他就該意識到——
世界上有些男人會被很多女孩喜歡。
『這位是？……』
『妮可……妮可.格里菲斯，你們之前見過面的……大概兩仨年前？』
禾野說完，用微妙的神色聳聳肩膀，馬克也恍然大悟想起來某個拖油瓶，只是時過境遷，這姑娘搖身一變，讓馬克都有點認不出來。
還有，長的真亭亭玉立。
『您好，我家先生平時承蒙您關照了。』
這句話一出馬克的感慨就煙消雲散，只剩下那股錯愕——先生這種稱呼聽上去真令人誤會不是麼？他多麼希望禾野能夠解釋一二，於是把目光轉移過去。
而禾野對此的解釋是……沒有解釋。
後來馬克就看出來了，關係的確是自己想像的那樣，不過四個人就這樣在屋簷下共度了幾日，居然還意外的融洽。
因為妮可和索菲婭本來就知道各自的存在，對此妮可也心裏面有準備，她也猜測禾野來到格萊利市，肯定是有放不下的人……是的，正確的猜測。
只不過禾野這邊的人有點多。
要就是這樣的話馬克還不至於失眠，畢竟這兩個姑娘能夠和平共處的話，他這個大叔就不用操心什麼後宮起火的事情。
——如果沒有昨天晚上禾野在床上抱怨的事情的話。
『馬克你必須得救救我了……』
『要是太難挨的話我今晚可以去外面住旅館，嘿，記得把被子枕頭洗乾淨…不過你們三人行真的會和諧嗎？』
『什麼鬼？我說的是別的！好吧你得幫我出個主意……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是好了，唉，這幾天焦慮到頭髮都掉了好幾茬。』
『你有沒有想過你的抱怨對我這個正在脫髮的中年人來說根本不算煩惱？』
『%☆＃￥＆……』
一陣插諢打科後，兩個飽經風霜的大叔和男孩總算進入正題，他們在漫長的午夜裡浮想聯翩，你一句我一句手枕著腦袋。
『說吧，煩惱是什麼？』
『我可能有……別的喜歡的女人，沒辦法只喜歡一個人。』
『就這？我早就看出來了，跟著你那個拖油瓶不是挺喜歡你的嗎？說服一下不就可以和諧的共同生活了？』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別的……』
『什麼？』
『就是，還有另一個……』
馬克大驚失色：『你的意思是你還有第三位女性有一腿？！』
『不是……』
『呼，嚇死我了，』馬克虛脫擦汗，『那有什麼好煩惱的呢？』
『我的意思是，不是的意思是……好吧，我的不是的意思是不止三個……』
『？』
說到這裡，床上的禾野掩面愧疚的無地自容，手枕著腦袋的馬克已經呆滯。
總之拜他所賜，馬克這位大叔真的沒能睡好，昨天晚上可以稱呼為不眠夜，大叔和男孩在徹夜長談的談心，最後得出的結論是要問心無愧。
大叔是這麼說的：『如果你只是喜歡一個女孩，那麼你可以不對她負責，畢竟花花世界玩的人很多，但是你愛一個女人的話，你和她發生了關係的話，那麼起碼得負起男人的責任……』
男孩覺得大叔說的在理：『那麼怎麼界定發生關係呢？海誓山盟的承諾怎麼說？』
大叔侃侃而談：『那當然是滾床單翻雲覆雨啊，唉，其實就我而言我覺得這也不算什麼，真正的男人要如牛仔般浪漫，但你的性格不是我，我知道你會負責的……所以說吧，你和她們都到哪一步了！不管怎麼樣你小子起碼把索菲婭帶在身邊！』
馬克這一下翻過身的氣勢，像是審問叛徒要掐脖子，禾野不敢不交代。
『清清白白啊！』
『嘿，怎麼個清白法！別告訴我你小子也提起褲子不認人！』
『我我我我……我連手都沒怎麼牽過怎麼不清白？最多也就是接吻，還是被強迫的啊！求組織網開一面饒我一命吶！』
『？』
那這樣的話馬克也無話可說，他只好秉持著調查清楚的想法，摩挲著下巴鬍渣繼續往下了解，本以為會是一段狗血無比的風流劇情，結果沒想到純潔的節操全在啊。
除了約定和海誓山盟就是共同的經歷。
『那這種事情的確不好辦……』
『所以我該怎麼辦？我的內心告訴我一個男人不能夠這麼花心……但是，我知道她們每個人對我而言都是特殊且特別的……』
馬克長吁短嘆，道：
『雖然我年輕的時候也自認風流倜儻，可是你這種問題我也的確沒遇到過啊……不過，你現在還有個優勢，那就是你對得起所有人，起碼你沒有因為獸性而玷污人家姑娘的清白，不然這份責任肯定跑不掉囉……』
『所以有辦法嗎？』
『我哪能有什麼辦法，你自己想只要問心無愧就好……記住這句話小子。』
於是長夜漫漫，兩個人都無心睡眠。
禾野記著馬克的這句話要問心無愧，可他昨天下午從洛莉絲的家裡面回來後，那個良心可謂是無處安放，一直悲鳴，這是問心有愧的，所以他決定繼續做點兒什麼。
總之先和所有人都見面吧。
這是他的想法。
而馬克嘴上說著沒招，實際上也在幫他想辦法，可這種境況……除了禾野大抵沒有第二個人能夠弄出來。
再之後天亮了，有了現在的這一幕。
——馬克的家裡客廳，玄關門口。
難得陽光暖和的早晨，妮可正在門口送別禾野，大叔馬克則端著漱口杯路過，正在咕嚕咕嚕地刷牙，門口的兩人在輕快交流、上下叮嚀，而後戳戳胸膛。
「早點回來。」
「會的……謝謝。」
「別像昨天一樣看著讓人狐疑。」
真是令人務必保持緘默，看破不說破的對話。
馬克多愁善感地轉頭，看去陽台。
黑鳶尾花般的姑娘正坐在那兒，是索菲婭，她有著同樣烏黑的纖細長發，同樣平坦的胸部，紅眸清澈。
夕霧正在摸貓貓腦袋，莫妮卡給她新買的一隻貓咪，之前那隻布偶貓不知道是去世了還是失蹤了，她和勞倫斯去拜訪的時候沒能找到，只有建築的殘骸。
索菲婭的指肚還在輕輕撫摸貓頭，她小聲地教它說話，發出一聲喵。
馬克忽然有點悵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