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空
40.真空
『啊,浪漫的愛。』
『美麗、有毒、令人傷心或幸福——靈魂崩潰,甚至有時它們會接踵而至。』
『逃無可逃。』
格萊利市的深夜某棟公寓裡。
查看最新章節,請訪問ⓈⓉⓄ55.ⒸⓄⓂ
同一時刻的深夜十點。
禾野關上房門的聲音剛剛消失,鏡頭轉到客廳里的少女。
客廳里的燈還沒有熄滅。
妮可正無精打采地坐在桌邊,左手手心撐托下巴,右手拿著鋼筆,寫著寒假的課題作業。
她學的是文科,文科的姑娘好似都這樣,偏愛陰雨天的咖啡館角落裡,思想散發著某種早熟而憂鬱的氣質。
已經不止一次提到過的、已經亭亭玉立的黑髮姑娘——她也有著自己的煩惱。
「不知道還會不會回去…討厭…」
寫著寫著妮可嘆氣,她趴在桌上眼神疲倦,放下鋼筆,任由其在桌面滾動。
這次禾野來格萊利市是蓄謀已久的,妮可沒有藉口阻擾,所以只好跟來,但是之後呢?一月過後來到冬末春初的二月份,她還要回帕森里讀大學,因為還有一年才畢業。
雖然可以說「禾野不回去自己也不回去」這樣的話來威脅,但這也會顯得她太不近人情和擺譜。
「唉。」她不願這樣。
歸根結底,妮可的煩惱就是自己在禾野的心裡到底有沒有位置,因為夕霧的存在,她知道二人先前就是夫妻,患難與共,也知道自己可能才是名不順言不正的那個。
可是,她已經無法離開了。
恰好今天晚上馬克叔叔不在,躁動不安的妮可猛然站起身——她雙手拍桌,決定抓住這個機會!
戀愛沒有對與錯,先來後到才是真的。
奮力握拳。
但是……但是樸素的道德令她明白……這還是太偷腥貓了。
好在這兩年閱覽無數經典文學著作,妮可能給自己找到正當的理由——她心想,自己才是先生完美吻合的另一半,比如認識這麼久一次架都沒有吵過,比如自己能體貼的照顧他生活起居,比如很多愛好和同理心,總之自己和他就是命中注定天生一對的。
好,自我認同完畢。
妮可長出口氣,已經打定主意,她把桌面上的鋼筆和筆記本都迅速收好。可回房間的路上,恰好撞見索菲婭姐姐洗完澡出來。
「咦呀……」
說不拘謹是假的。
畢竟這可是自己的最大對手,如果說兩年前還能夠和平共處是因為單純,但現在的妮可已經明白,她和先生的結婚證上只能有一個人的名字,而另一個人無論怎麼樣都會被打上——偷腥貓的稱謂。
她,不想當偷腥貓。
「熱水沒有關。」夕霧用毛巾揉著濕潤的頭髮,淡淡地說。
妮可的聲音透著心虛:「好、好的,我等下就進去,謝謝!」
「嗯。」
夕霧說完後從身邊擦肩而過,帶著香皂的氣味輕步遠去。
妮可如釋重負地呼出氣。
把東西放回書房後,妮可也回到臥室裡面拿衣服,因為暫住的關係,她是和索菲婭姐姐睡在一個房間裡面,但是今晚一切都會發生變化。
她打算等索菲婭姐姐睡著後,自己去推開先生的房門,問清楚他的想法。
要是不合自己心意的話……就只能踏上大人的階梯了!
連續堅持兩年、每天晚上睡前都喝牛奶的意志力——從遇見的時候就留意到禾野喜歡的雜誌美女是成熟大姐姐,妮可已經成長為了男人無法拒絕的魅力女性,只要她主動的話,想必大部分男人都把握不住。
抱著毛巾和換的睡衣。
妮可赤腳進入了熱霧瀰漫的浴室,她取下發箍、褪下衣裙,然後站在花灑下沐浴,隔著熱霧模糊的玻璃能看見窈窕的身影。
均勻的熱水從頭上淋下,然後流到臉頰、肩膀,順著瑩白的小腹肌膚往下繼續流,溫熱的水流在每一處都仔細地清洗而過。
微微傾斜的浴室地板,洗澡水在排水口形成了漩渦而消失。
最終關上花灑。
「呼……」
洗完澡的妮可擦拭完身體,冰肌玉骨的身體、骨肉勻亭的腿部,因為洗澡水的熱量還殘留著,熱霧在從皮膚的每一寸騰起。
接著換上白色連衣裙當做睡衣。
當然,是吊帶的。
毫無疑問是有點冷的打扮,但是睡在棉襖般的大被褥裡面怎麼會冷呢?露出來的光潔肩膀會被摟住,寒冷的氣流會被男生相擁的背部擋住,體溫在互相傳遞。
妮可猶豫再三,面紅耳赤地拿起那條白色的純棉內褲——她的臉紅是因為自己心中大膽的舉動,最後,這塊布料只是放入衣裙的側面口袋裡。
沒。有。穿。起。
所謂覺悟就是這般沉重的舉措。
「不過,好像有點太明顯了……」
妮可臉頰發燙地嘟噥,她低頭看了一下那粉里透白的布料,這已經近乎是貼在肌膚上的部分。
感覺和光著身子沒有區別。
不,還是有一點兒區別。
更加的……若隱若現……欲望跳動……令人移不開目光。
妮可嬌羞又發抖地推開了浴室的門,但她的決意戰勝了這份不檢點,還是抿著嘴唇紅臉走出,到此時已經是深夜二十三點,已經很晚,距離凌晨不過一個小時。
妮可趿拉著毛絨拖鞋,走過過道來到客廳,客廳只留了一盞小黃燈。
按照平常她洗完澡就會關燈。
但是這次她沒有關,而是輕手輕腳地來到自己和索菲婭姐姐的臥室門口,她推門打開,門縫擠開一點兒,看見裡面已經熄燈漆黑一片,床上的那位女性看樣子在熟睡中。
妮可見狀微微鬆口氣,她記得剛剛到帕森里的時候,索菲婭姐姐的失眠很嚴重。
看來這一年她恢復得很健康。
這樣的話就沒有什麼再能阻擾自己,妮可加油打勁,來到了禾野的房門前,她做足了準備然後伸手敲門。
「先生……你睡了嗎?」
「!——」裡面傳來一陣手忙腳亂地聲音。
真令人感覺困惑不是麼?快要凌晨的時間不睡覺在房間裡做什麼?——不過妮可知道他沒有睡反而有點失望,因為這意味著她沒辦法用夜襲的手段,神不住鬼不覺的爬上禾野的床了。
想像一下那個畫面:
偷偷鑽入被窩裡的少女,手指放在自己胸膛上畫圈,整個人都依偎在身旁,醒來的時候感受到她的存在,想說什麼可嘴唇被她的指尖堵住。
『別說話,抱住我。』
但回歸現實還是手忙腳亂,沒有夜襲也沒有春心蕩漾,更沒有愛。
「妮可,等下!……」禾野的話語還沒說完。
面紅耳赤、且帶著使命感的妮可就推門而入,酡紅的臉頰卻是堅定,像是要勝負在此一舉成敗。
(註:酡紅是指喝了酒一樣的臉紅)
毫無疑問,在自己家裡自然是不會鎖門,但這也有個糟糕的結果,那就是明明做足了準備也會有沒想到的意外畫面,這是只有不鎖門闖入私人空間時才會發生的橋段。
小黃書掉在了地上。
「啪嘰。」
從手中脫落的雜誌書頁連連翻動,在那落下的途中有無數美女從中呼之欲出——穿著兔女郎的金髮女郎,在沙灘上曬日光浴的小麥肌膚少女,穿著警官服的淡金髮雙馬尾女生。
可最後落在地上的,是禾野最愛的那一頁,同時也是能夠代表整本小黃書品味的封面人物。
——胸脯平平有著青澀感的少女,那精緻的五官有點像某位洛姓警官。
妮可愣住了。
禾野也愣住了。
但是兩人愣住絕不是同一個原因,妮可的臉上閃過了羞澀和困惑,羞澀不必多言,困惑就是對方怎麼會在房間裡看這種東西呢?
明明這半年在帕森里的時候從來沒有看過!——看就算了,怎麼、怎麼突然變成這種青澀風格嬌小玲瓏型的少女呢?無法理解並且表示震怒!
那我這兩年喝的牛奶算什麼啦!
可禾野已經目瞪口呆的坐在椅子上,慌張地伸手攔住眼睛,只因為妮可的打扮讓人不知道把視線放在哪裡。
衣裙下,粉里透白的、若隱若現的勾勒感。
不行哇,要頂不住了!!!
……
時間回到十幾分鐘前。
黑暗的房間裡禾野正躺在床上,他閉目而眠一動不動,雙手放在胸膛中間,好似葬禮棺槨里躺著的死人,安詳的合衣而睡。
只因疲憊感太深。
他的腦海翻湧著最近的事情,感覺到惆悵和迷惘,那個在心裏面迴蕩的想法也還未能下定決心去做。
「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本該早早入睡,卻不知為何沒能睡著,大概是心裡有事所以黯然神傷。
結果微妙的,
再過一陣子後徹底睡不著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熱從全身上下湧上,讓禾野感覺格萊利市的冬季是不是變成夏季,不然怎麼會這麼燥?他甚至都有點蓋不住被褥,乾脆用手掀開露出上半身。
汗在從額頭上流下來。
禾野還在努力閉眼睡覺,他覺得這應該是錯覺,可是一分鐘、兩分鐘……
直到小帳篷開始露營。
好吧,禾野放棄了,他捂著臉坐起身來,很快排查一圈知道問題所在,自己也許是吃了某些壯陽的東西,可能是晚餐上的羊肉吃太多了?總之這個情況有點異常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要硬睡的話倒是也能睡著。
但是意識到自己也過了太久的壓抑生活,這兩三年裡告別了自己想要的日常,沒有下班散步、沒有悠哉喝酒、沒有玩吉他,也許該從現在重新撿起來。
找回那種對美好生活憧憬的感情。
這是一切的開始。
想到這裡禾野就來勁了,他的確得熱愛生活,因為未來還要和四位美少女見面,而說到找回對美好生活的憧憬那肯定就是對異性的欣賞。
所以秉持著嚴謹的態度,禾野找起來馬克藏起的小黃書。
漫漫長夜無處消遣。
「耶?」
可惜幾分鐘尋找都沒能找到,都是什麼寫作指南和對他的《往事回憶錄》的新聞裁剪。禾野不相信馬克這油膩大叔會出家,興許是藏得很深。
而抱著這個念頭,功夫不負有心人。
終於,他在蜘蛛網的角落找到了塵封已久的三本雜誌。
第一本沒什麼好說的,穿著女僕裝袒胸露乳的大姐姐。
十分。
第二本更沒什麼好說的,穿著學生制服袒胸露乳的大姐姐。
十分。
第三本卻是讓禾野愣住,想到了現實某位似曾相識的少女,然後沉默地雙手打開這本雜誌,用謹慎地態度每一頁。
他的目光落在每一頁,少女們紅潤的嘴唇上。
實不相瞞,禾野對目前的四位都有各自中意的地方,甚至因為夕霧的緣故,他變得異常在意對方的嘴唇……雖然清清白白的禾野一路走來問心無愧,但好說好歹接吻經歷很豐富。
夕霧大概已經有三四十次的親吻。
妮可以前也被她強吻過一次,而這半年來在帕森里逃不開,半推半就也有四五次的kiss。
洛莉絲的話……她的嘴唇很小巧柔軟,不知道接吻的話會是什麼味道,但令人想要咬住,各種意義上。
伊莎貝爾他是保持純潔性的,雖然迄今為止最多的進展只是牽手,不過在離開的時候她主動親吻了自己的側臉,那份觸感有點微涼,卻是溫熱輕柔。
總之,他是這樣認為的。
魅力這一點兒已經從外在轉移到了另一個地方上,他變得開始在意少女們的嘴唇。
心緒翻飛地翻看著這本雜誌,已經壓下去的躁動只剩下生理本能,禾野現在很是冷靜,他想再過一會兒自己應該能睡下去,這種藥性忍耐以前作為間諜也經受過訓練,保持自控能力只是基礎。
何況,他已經看完三本雜誌了。
正打算再最後認真欣賞一遍沙灘小麥色肌膚的少女時,房門就被人敲響了。
然後就是那番對話。
「先生……你睡了嗎?」
「!——」
「等下!妮可——」
來不及的拒絕,只剩下推開的門扉。
白色吊帶連衣裙的妮可出現門口,禾野手中不慎脫落的雜誌翻飛,一陣沉默如凝固的時間,直到黑髮少女羞紅著臉走到面前。
她一腳踩住掉在地上的那本書,然後雙手叉腰,微微俯下身,生氣地問道:
「為什麼又看這種東西啦!」
因對方俯下身所展露的衣領口,只要往裡看一眼,就是瑩白碩大的胸部。
禾野心中仿佛有成千頭野馬再奔騰,他不可置信,可外在的表現只是目瞪口呆、異常僵硬地移開目光。
——要死要死要死為什麼沒有穿bra!我的眼神已經不知道該往哪裡看…天吶!
昏闕般的心中吸氣。
剛剛澆滅的烈火重新燃燒…燃燒…
「聽、聽我解釋。」禾野已不知所措。
「咦……」妮可卻是連連後退幾步,臉色肉眼可見的變紅,她的手臂肩膀微微內扣而蜷縮,像是膽怯。
只因她的目光正在禾野的身上,或者準確地說,在那正撐帳篷的露營地點。
禾野順著目光看下去,頓時也有幾分鐘難為情,這真的不是他本意。
該死……仔細想想多吃幾塊羊肉怎麼會如此呢?他喵的肯定是有人算計自己!
禾野想到馬克突然說要外出一夜,又想到床頭櫃那杯有點反常的水飲下後的澀味,犯人是誰已經毋庸置疑。
靠啊,這都是什麼陰謀詭計!
「真的……你聽我解釋……」禾野想挽回些什麼,儘管他自己也不知道能挽回什麼,神色陰鬱地捂住額頭。
「不,不用解釋……其實……我也很高興。」
妮可卻是半晌後輕聲說道,她低頭用手橫著擋住胸前,另一隻手抓著腿側的裙擺,扭捏著、臉紅到快要冒蒸汽。
她的回覆用了很長時間,很多的力氣般,隔著斷斷續續。
但是禾野:?
只一瞬的攻守易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