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417:愛的絕筆
第418章 417:愛的絕筆
聽到老者的話。
伊恩倒吸一口涼氣。時間旅行中,一大禁忌就是帶回不屬於自身時空的物品!這可能會引發難以預料的因果混亂!
眾所周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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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穿越有很多的禁忌。
首先,不能干預或改變已知的重大歷史事件,否則可能導致時間線崩潰或現實重構。其次,不可與過去的自己相遇——過去與未來的「自己」相遇可能引發精神崩潰、能量衝突或時間悖論。
不可重複穿越同一時間點,不可拯救已死之人,不可創造時間閉環,不可窺探或改變自己的命運——還有將未來科技、武器或知識帶回過去,可能導致科技爆炸、權力失衡或歷史扭曲,以及不可將過去的東西帶回未來。
這些都是時間穿越的禁忌條例,是被諸多鍊金術師公認的真理,然而,面前的老者明顯已經不只是做到了違背多個禁忌。
不只是帶回東西。
還有多次穿越同一個時間,以及和過去的妻子進行交集,並且對方的一切努力方向,最終都死想要完成那個永恆的禁忌。
不可拯救已死之人。
如果其他禁忌都已經被撼動,說實話,這個禁忌會不會被撼動並且完成也很難說清,它同樣是阿不思·鄧布利多追求的一個目標。
「可時間旅行的禁忌之一,就是不能帶回不屬於這個時空的物品!您是怎麼做到的?」伊恩追問道。
這涉及到了時間魔法最深奧的領域。
穆薩的眼中第一次閃過一絲技術上的自豪,儘管這自豪很快被更大的失落所掩蓋。
「你說得對,時間的『作用』無法完全規避。我的技術並不完美,無法真正做到將五十年前的東西『完好無損』地帶到五十年後。任何被我帶回來的物品,無論它在我穿越回去的那個時間點有多麼『新鮮』,一旦成功跨越時間壁壘,來到『現在』,時間流逝的效果就會瞬間迭加其上。」
「也就是說,五十年前生產的一瓶伏特加,我帶回來,它立刻就會變成一瓶陳放了五十年的烈酒。罐頭會鏽蝕,食物會腐敗。它們會呈現出它們『本該有的』歲月痕跡。我的技術,只是在一定程度上『欺騙』了時空,完成了物質的轉移。」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低沉:「我原本……也確實存有私心。我幻想過,如果技術足夠成熟,是否能夠……將我的妻子和孩子帶回來。但事實證明,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一旦他們被強行帶離他們的時間點,來到現在,時間規則會對他們造成什麼樣的影響?是瞬間衰老幾十年,還是直接化為塵埃?我……不敢冒這個險,也做不到。」
很顯然。
老者對於從過去時空搶走自己還沒有去往那個地方的妻子和兒子也有過想法,一個人絕望太久真的是什麼辦法都可能去想要嘗試。
不過。
他現在還沒有瘋到不管不顧的程度,仍舊保持著巫師該有的謹慎和理智。
雖說對方一臉懊惱,伊恩聽得心潮澎湃。儘管穆薩自己認為這技術不成熟,有缺陷,但在他聽來,這已經是近乎神跡的成就了!能夠相對穩定地進行時間穿越,甚至能夠攜帶物質返回,這已經遠遠超出了尋常鍊金術的範疇!
古往今來。
類似的能力也就只出現過在他這個渡鴉轉世者身上過。這是神的禁區,不是凡人能夠簡簡單單就能涉獵的領域。
當然。
對此伊恩沒有什麼被冒犯的感覺,他並不是那種小氣的人,他一直都知道知識不該獨占,有人能夠研究出這種手段屬實也讓他驚喜。
「這……這已經非常非常厲害了!穆薩先生!」伊恩毫不吝嗇於表達自己的心情,他發自內心由衷地驚嘆道,「您幾乎是在以一己之力,用您的方式挑戰時間的法則!這簡直是鍊金史上的奇蹟!」
穆薩看著伊恩臉上毫不掩飾的敬佩,只是苦澀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充滿了無盡的落寞與空虛。他緩緩地搖了搖頭,目光重新投向那鍋依然在「咕嘟」作響的燉肉,又似乎透過這氤氳的熱氣,看向了更遙遠、更無法觸及的地方。
從伊恩進來開始。
它都燉煮在了小院子裡。
或許不只是燉煮了一天兩天。
「再厲害……又怎麼樣呢?」
他的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卻重重地敲在伊恩的心上。
「我窺見了時間長河的一角,我觸摸到了規則的碎片,我甚至能用它來發家致富,讓酒發酵得更香……但我依舊救不回我的愛人和孩子。我甚至……連他們到底遭遇了什麼,是否曾在那片冰原下的黑暗裡,感到飢餓和寒冷,都無法知曉。」
農家小院裡再次陷入了沉寂。燉肉的香氣依然濃郁,卻再也無法帶來溫馨之感。所有的技藝,所有的智慧,所有的執著,在冰冷的、無法改變的過去面前,在失去摯愛的永恆缺憾面前,似乎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伊恩看著老者佝僂的背影,那背影里承載的,不是一個創造了奇蹟的時間鍊金師的光環,而只是一個失去了家人、在無盡的時間迴廊中孤獨尋覓了數十年、卻連一絲真相的碎屑都無法找到的,丈夫和父親的,永恆悔恨。
那鍋精心烹製,卻永遠不會去吃的燉肉,仿佛就是這悔恨最沉鬱的註腳。
伊恩沉默了很久。
晚風穿過田院,帶來遠處不知名花朵的淡香,與陶鍋中依舊裊裊升騰的肉香交織,卻怎麼也化不開瀰漫在兩人之間那沉重得幾乎凝滯的空氣。
他看著眼前這位老人,這位將畢生心血、無盡悔恨與一絲渺茫希望都傾注在時間奧秘和一方灶台之間的美食鍊金術師。
那深不見底的悲傷,並非洶湧的波濤,而是如同這院中泥土般沉靜、卻無處不在的底色,浸潤著每一寸時光。
伊恩明白了。
穆薩所有的研究,所有的嘗試,甚至他此刻坐在這裡,向他這個「外鄉人」袒露這最深沉的傷痛,都並非為了那看似不可能的「拯救」。
時間已經教會了他,有些失去,一旦發生,便如同潑出去的水,即使用盡時間之力也無法收回。他追求的,早已不是逆轉因果的奇蹟,而是一個答案。一個能讓靈魂安息,能讓這漫長而痛苦的追尋畫上句點的……真相。
伊恩深吸了一口氣,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在暮色中顯得清晰而沉穩:「所以,穆薩先生,您需要我做的事情,並不是幫您拯救他們……而是替您進入那個地方,找出他們失蹤的真相,給您一個答案。對嗎?」
聽到這個直指核心的詢問,穆薩這次終於緩緩地、鄭重地點了點頭。他渾濁的眼中,那深沉的痛苦似乎沉澱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平靜的決絕,以及一絲託付重任的釋然。
「是的,冕下。」他的聲音不再顫抖,雖然依舊蒼老,卻帶著一種塵埃落定後的清晰,「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清楚。我的壽命……時日無多了,現在已經不再執著於那不可能的事情,所以請給我一個清楚的答案吧。」
穆薩微微向前傾身,枯瘦的手掌輕輕按在粗糙的木桌上,指節因用力而有些發白。「您,一位在如今這個魔力衰退的末法時代,依然能憑藉自身力量踏足『傳奇』領域的巫師……您的力量,您的見識,或許正是解開那個地方秘密的唯一鑰匙。」
「我畢生無法逾越的障礙,對您而言,可能並非絕路。我相信,如果您願意,您一定能夠穿透那片混亂的空間,找到我追尋了數百年而不得的線索。」這是正式的請求,也是一個絕望的老人,在生命燭火搖曳將熄之時,能發出的最鄭重、也是最後的委託。
伊恩迎著他的目光,沒有立刻回答。他能感受到這份委託的重量,這不僅是一次探險,更是承載了一個靈魂數十年的執念與最後的期盼。
「讓我想一想。」
他思索著自己在非洲大陸尚未完成的事務,片刻後,伊恩點了點頭,語氣平和而肯定:「我明白了,穆薩先生。這個委託,我接下了。」
他看到老者眼中瞬間迸發出的光彩,補充道:「不過,我在非洲這邊還有一些之前約定好的事情需要處理。」
「等我辦完這些事,就會立刻動身前往您所說的坐標。」伊恩提前打了個預防針,他確實不知道對方還能活多久。
每一個巫師都有自己延年益壽的手段。
穆薩聞言,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表情,他連忙點頭:「當然,當然!先生,您能答應,我已經感激不盡。我並不急在這一時……畢竟,我也不是明天就會死掉。」
這個老人試圖讓語氣輕鬆一些,卻更顯露出一種無奈的蒼涼,「老頭子我,大概還有幾年時間可以等。這些年的孤獨等待都熬過來了,不差這最後一段。」
他的話語中帶著一種看透生死的平靜,卻也暗含著對生命終點的確切感知。
伊恩看著他,鄭重承諾:「用不了幾年。短則幾天,多也就幾個月,等我處理完手頭緊要的事務便會啟程。」
「我會儘快給您帶來消息。」讓伊恩感到意外的是,穆薩並沒有提出要簽訂任何魔法契約或者書面協議來約束這次委託。在巫師的世界裡,尤其是涉及如此重要且可能危險的探索,一份具有魔法效力的契約是常見的保障。
然而,穆薩接下來的舉動,更是完全超出了伊恩的預料。
只見老人顫巍巍地站起身,走向屋內。過了一會兒,他抱著厚厚一摞筆記本走了出來。那些筆記本樣式不一,有的封面是硬皮,已經磨損得看不清字跡,有的只是用粗糙的麻線裝訂的普通紙冊,頁邊捲曲,泛著深淺不一的黃褐色。
它們堆在一起,散發出陳舊紙張、乾涸墨水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草藥混合氣息。
穆薩將這些筆記小心翼翼地放在伊恩面前的桌子上,發出沉悶的「咚」的一聲。他輕輕拍了拍這摞承載了無數心血的冊子,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冕下,這些……就是我的畢生所學。」
「還有我對那個前蘇聯地下工程內部結構的所有已知區域的草圖記錄,以及我對其空間異常現象的一些推測……都在這裡了。」
「現在它們都是你的了。」
這個老者居然是直接先給報酬。
伊恩徹底愣住了,他看著眼前這摞堪稱無價之寶的筆記,又抬頭看向神色平靜的穆薩,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這報酬……不,這已經不能稱之為報酬了,這是一個研究者一生的智慧結晶!
「穆薩先生……您……」伊恩難得地有些感動,忍不住提醒了一下,「您現在就把這些交給我?在我們甚至還沒有簽訂任何契約的情況下?您就不怕……我拿了這些,然後一走了之,不再履行承諾嗎?」
這實在不符合常理。如此珍貴的知識,就這樣輕描淡寫地預先支付?這需要何等的信任,或者說,是何等的……絕望下的孤注一擲?
穆薩看著伊恩臉上毫不作偽的驚愕,反而露出了一個淡淡的、帶著幾分超脫的笑容。他搖了搖頭,目光深邃:
「怕?當然怕過。但是,先生,我選擇相信。我相信一位在末法時代,不依靠血脈、不依賴外物,僅憑自身對魔法的理解與堅持就能成就傳奇位格的強者,其心性、其驕傲,遠非背信棄義之徒所能企及。」
「您的承諾,比任何魔法契約都更值得我信賴。」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摞筆記,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但最終化為釋然:「更何況……就算,我是說萬一,您真的『跑』了,那又如何呢?這些知識,留在我這裡,隨著我的死去,最終也不過是化作塵土,或是被某個不識貨的後人當成廢紙燒掉。」
「我將它們交給您,一位活著的傳奇,它們或許能在您手中綻放出我未曾想像的光彩。至少……我為尋求答案這件事,已經付出了我所能付出的一切。我……盡力了。」說到最後,他的聲音漸漸低沉下去,臉上顯露出一絲無法掩飾的疲憊。
那不僅僅是身體上的勞累,更是漫長歲月追逐無果後,精神上的巨大耗竭。將畢生心血託付出去,仿佛也抽走了他支撐自己的一部分力量。
伊恩看著老者眼中那混合著信任、託付、疲憊以及一絲如釋重負的複雜情緒,心中肅然。他站起身,沒有再多說什麼慷慨激昂的保證,只是對著穆薩,鄭重地、微微欠身,表示了自己必然會為對方解開謎題。
對於自己的實力。
伊恩一向很有信心。
他也不是第一次創秘境了。
穆薩點了點頭,似乎連說話的力氣都節省了,只是用眼神表達著感謝和信任。
眼見老者的疲憊感越來越重,幾乎要倚靠在桌邊,伊恩知道該告辭了。他小心地將那摞沉重的筆記收進自己的魔法行囊之中——行囊表面流光一閃,便將這龐大的知識寶庫納入了其內部擴展的空間。
這些東西。
真的遠比魔藥材料更是珍貴。
它們或許是伊恩不來,就會淹沒在時間長河裡,獨屬於巫師智慧結晶的絕筆,其中蘊含著一份關於「愛」的故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