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碾碎他們,敵在本能寺
第233章 碾碎他們,敵在本能寺
四月二日,星期三。
時間指向下午十三時整。
京畿道華城訓練場。
北山警衛師的部隊占據了整座訓練場。
這支部隊剛剛結束了為期數日的封閉式實兵對抗演練,上萬名官兵與重型裝備在此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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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謀本部下發的演訓計劃書中,僅規定了起始日期,至於精確的結束時間,師部擁有完全的自主裁量權。
下午收兵符合慣例。上午結束也完全合規。
此刻,訓練場上數個巨型方陣嚴整排列,隊列邊緣線筆直,展示著這支部隊極高的戰術素養與組織紀律。
步兵加強旅的士兵們列隊於運兵卡車旁。
他們身著作訓服,右手緊握突擊步槍的握把,槍托抵住右肩窩,槍口統一向下呈四十五度角指向地面。
訓練場東側核心區域,裝甲旅構建了重型突擊陣列。
三十六輛K1主戰坦克排列成標準的楔形突擊隊形。
坦殼駕駛員坐在駕駛艙丙,透過潛望鏡觀察前方。
車長立於炮塔艙口,雙手扶住艙蓋邊緣。
105毫米炮管處於低垂鎖定狀態,炮口指向正前方。
M2步兵戰車緊隨坦克分隊之後,後艙門緊閉,車頂的「陶」式反坦克飛彈發射架已經升起,觀瞄鏡頭的護蓋全部打開,炮手在炮塔內保持著通電待機狀態。
自行火炮營位於陣列後方,K55自行榴彈炮粗長的炮管高高昂起,指向天空,炮手們坐在車內,等待著行軍指令。
西側道路上,工兵團構建了支援縱隊。
各種工程車輛依序停放。
駕駛員關閉了車大燈,讓引擎維持在最低怠速狀態。
訓練場北側停機坪上,陸航團的直升機群按機型分組停放。
十二架AH—64「阿帕奇」攻擊直升機位於最前列,短翼下掛載著滿負荷的「地獄火」反坦克飛彈和70毫米火箭發射巢,30毫米鏈式機關炮的炮口指向正前方。
UH—60「黑鷹」通用直升機排列在後方。
旋翼葉片在自重作用下微微下垂,地勤人員已經撤除了輪擋和空速管護套,飛行員坐在駕駛艙內,快速撥動著頭頂和面前儀錶板上的開關,進行起飛前的最後系統自檢。
特戰營位於整個陣型的最前端,顯露出與其他常規部隊截然不同的氣質。
他們的戰術背心上掛滿了彈匣、手雷和通訊器材。
在特戰隊員身旁停放著改裝過的軍用越野車和廂式突擊車,車輛四周加裝了額外的防彈鋼板,車頂機槍手已經就位,雙手握住M60機槍的握把。
所有方陣在午後的微風中保持靜默,這種極度的安靜製造出一種沉重的壓迫感。
主席台位於訓練場正北方的制高點。
林恩浩站在最前方,視線緩慢掃過下方的軍陣。
在林恩浩身後,北山警衛師的高級指揮官們分兩列站立。
加強旅旅長金鎮宇准將、裝甲旅旅長朴大勇准將站在第一排。
陸航團團長崔敏哲上校、特戰營營長文在虎少校、工兵團團長李哲民上校以及師司令部的各處室主管軍官站在第二排。
這些高級軍官全部保持著標準的立正姿勢,表情嚴肅,眼神直視前方。
保安司令部的姜勇燦上校率領一個八人警衛小組,負責主席台的核心安保。
這八名特工身穿深色戰術服,並未攜帶長槍,而是將手按在腰間槍套的握把上。
他們分列主席台兩側,身體微微朝向外側,視線在通往主席台的台階、周圍的制高點以及下方的軍陣之間來回切換。
除了這八人,保安司令部的其他力量已經按照林恩浩的秘密部署,另有任務。
姜勇燦跟對講機低聲說了幾句之後,走到林恩浩右後方半步的位置停下。
「司令官閣下,確認完畢。」姜勇燦的語速極快,「正午十二時左右,我們在盧系軍隊內部的通信節點全部失效,對方已經開始動手清理內部眼線。」
林恩浩的眼瞼微微跳動了一下。
他沒有回頭,只是極其輕微地點了一下頭:「知道了。」
「通訊作戰營就位了嗎?」林恩浩問道。
姜勇燦點點頭:「已經就位,隨時可以切斷目標區域通訊。
林恩浩眼睛微眯,聲音沒有任何情緒起伏:「那就好。」
「目前事態發展完全在計劃軌道之內。」
站在林恩浩左後方的金鎮宇准將聽到了這段對話。
他向前半步,靠近林恩浩的左耳:「師長,這就對了。」
「我們在推演階段就確定過邏輯起點,敵人動手」的標誌,就是保安司安插在他們內部的情報網被切斷。」
「這個時間非常關鍵。」
「保安司的人被抓,就是我們的預警信號。」
「只要抓住這一點,我們就能應對事後的一切質詢。」
林恩浩再次點頭。
他側過臉,視線掃過金鎮宇:「對,這個邏輯閉環非常完整。」
「排除了我們「未卜先知」搞事情的嫌疑,這個說法沒有什麼問題。」
站在右側的朴大勇准冷聲道:「師長,依我看,只要有個能讓那些文官和媒體閉嘴的說法就足夠了。」
「至於我們動手是不是太快、是不是太狠,那根本無關緊要。」
「勝利者書寫歷史,這才是鐵律。」
「現在最重要的是我們的拳頭夠硬,出手夠准,必須一次性把對方徹底砸爛!」
全世界任何地方,都會有「邏輯怪」。
按照「邏輯怪」的想法,林恩浩各部隊反應太快了,其心可誅。
那不重要。
歷史,從來都不是「邏輯怪」定義的。
作戰室主任趙斗彬上校微微點頭:「朴旅長說得沒錯。」
「無論是戰場廝殺還是政治博弈,最終結果決定一切。」
「只要我們贏了,今天發生的一切就是正義的平叛行動。」
林恩浩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極淡的笑容。
他轉過頭,視線依次掃過身邊的這幾位心腹將領:「我們,必然是勝利者。」
「是!」眾將領齊聲低喝。
這裡都是林恩浩的心腹,不僅是上下級關係,而是利益捆綁在一起,生死與共的軍事
集團。
「開始吧。」林恩浩對趙斗彬點頭示意。
趙斗彬上前兩步,來到擴音器前:「全體注意!」
他的聲音通過高功率擴音器傳遍全場。
「立正無數雙軍靴同時猛擊地面,發出一聲轟鳴。
大地似乎都隨之震顫了一下,微塵在腳邊騰起。
上萬名官兵挺起胸膛,收將視線全部聚焦於主席台上。
除了高級指揮官,所有的中層軍官和基層士兵都對即將發生的劇變一無所知。
他們單純地認為演訓已經結束,部隊即將返回北山大營進行休整。
林恩浩上前兩步,在麥克風前站定,伸出右手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的高度。
「將士們!」林恩浩的聲音經過擴音器放大。
「為期三天的全封閉高強度演訓,大家辛苦了!」
他停頓下來,視線掃過台下那一張張面孔。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
「不辛苦!」
上萬名士兵同時發出震天動地的回答。
聲浪匯聚成一股巨大的氣流,直衝雲霄。
林恩浩抬起右手,掌心向下壓了壓。
聲浪迅速平息,訓練場再次恢復安靜。
「按照原定計劃,演訓於今日正式結束。」
「各部隊將有序返回北山兵營。」
「你們將獲得休整時間,有一天假期去陪伴家人!」
聽到這句話,台下官兵緊繃的面部線條出現了鬆動。
不少士兵們嘴角微微抽動,似乎想要露出笑容。
「但是」
林恩浩突然提高了音量。
這個轉折詞如同尖銳的警報,瞬間切斷了所有人想要輕鬆的幻想。
「就在剛剛,我接到了保安司傳來的最高等級絕密情報。」
林恩浩刻意放慢了語速,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
「這是一份十萬火急的情報。」
「它攸關國家的存亡。」
「關乎領袖的安危。」
林恩浩再次停頓,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台下的士兵們屏住了呼吸,胸口的起伏完全停止。
驚訝的情緒在方陣中蔓延,所有的疲憊都被這幾句話驅散殆盡。
林恩浩觀察著台下的反應,繼續說道:「現在,我不講情報的具體內容,我要先講一段歷史。」
「一段發生在四百年前,與我們一海之隔的日本戰國時代的往事。」
「在那個群雄逐鹿、戰火紛飛的年代,發生過一件改變了整個東亞歷史走向的大事。」
韓國作為前日本殖民地,就算是普通人,也對日本重要歷史相當了解。
訓練場上依然鴉雀無聲,但思維的波動開始在人群中傳遞。
軍官和士兵們開始在大腦中快速搜索歷史知識庫。
「四百年前」、「日本戰國」、「改變歷史」
這些關鍵詞迅速組合,指向了一個特定的歷史事件。
越來越多的基層指揮官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他們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武器,指揮官在這個時刻提起這段歷史,絕不僅僅是為了講故事。
林恩浩捕捉到了這種群體性的意識覺醒。
他不再鋪墊,聲音陡然拔高,語氣變得激烈:「公元1582年,那場改變了日本命運的本能寺之變!」
「織田家的重臣明智光秀,他深受主公織田信長的信任與厚恩。」
「然而,就在織田信長即將掃平亂世,統一天下的關鍵時刻,明智光秀選擇了背
叛!」
「他率領大軍突襲本能寺,將毫無防備的織田信長重重包圍。」
「最終,一代梟雄織田信長在本能寺的烈火中自焚,屍骨無存。」
林恩浩的聲音中充滿了憤怒,他在麥克風前揮舞著拳頭:「這是日本歷史上最卑劣的背叛,是忘恩負義的極致!」
講這段歷史的原因,不是林恩浩吃飽了撐的。
這是要讓所有將士「先入為主」,迅速代入「平叛」的思維。
用「織田信長」來暗指「全斗光」,「主公」被人背刺,如果不去解救,那將會發生韓國歷史上的「本能寺之變」。
林恩浩接著說道:「四百年後的今天,在我們大韓民國的土地上,竟然也有這種狼心狗肺之徒!」
「他們企圖效仿卑鄙的明智光秀,在領袖毫無防備的時候,發動叛亂,將我們的國家再次拖入黑暗深淵!」
這是要占據「大義」的道德高地。
接下來要發生的一波波惡戰,必須「師出有名」,將士們才會以一當十。
「轟林恩浩的話徹底引爆了全場的情緒。
即便有著鋼鐵般的紀律壓制,巨大的震驚和隨之而來的憤怒依然讓軍陣產生了騷動。
士兵們的身體開始晃動,憤怒開始在每個人的血管里燃燒。
這是一種基於樸素愛國主義和軍人榮譽感的憤怒。
「安靜!」林恩浩猛地一聲大喝。
訓練場在瞬間重新回歸安靜,只剩下上萬人粗重的呼吸聲。
無數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林恩浩,等待著他的下一個指令。
士兵們的眼神變了,從之前的震驚,變成了渴望戰鬥的狂熱。
林恩浩直視著前方,高聲說道:「我以北山警衛師師長、大韓民國保安司令部司令官的身份,告訴大家—」
「有人要背叛全斗光大統領,有人要背叛大韓民國,我們絕不答應!」
「絕不答應!!!」積壓的情緒找到了宣洩口。
上萬名官兵同時怒吼。
這不是整齊劃一的口號,而是發自內心的咆哮。
主席台上的將領們也跟著怒吼。
林恩浩猛地拔出腰間的手槍,右手高舉過頭頂。
他拉動套筒,子彈上膛的聲音咔咔清脆。
「北山警衛師全體官兵!」
「聽我號令!」他將槍口指向天空。
「目標:水原。」
「目標:第三野戰軍司令部。」
「目標:那些忘恩負義的叛國者。!」
「用你們的戰車,用你們的火炮,用你們手中的鋼槍。」
「碾碎他們!」
「敵在本能寺!」
這話當然是說,「敵人」是包圍本能寺,意圖謀反背刺全斗光的叛國者。
咆哮聲如同海嘯一般席捲了華城訓練場。
「敵在本能寺!」所有士兵齊聲高呼。
這句口號是此刻最直接的戰鬥動員。
所有的理智被狂熱取代,將士們的疲憊都被腎上腺素沖刷乾淨。
殺氣瀰漫在整個訓練場。
「呼!」的一聲巨響,林恩浩扣動扳機,槍口噴出一團火焰。
槍聲成為了行動開始的信號。
「出發龐大的戰爭機器瞬間啟動。
步兵加強旅的官兵們迅速轉身,奔向身後的運兵卡車。
士兵們翻越後擋板跳入車廂,甚至來不及坐穩就開始檢查彈藥。
拉動槍栓的聲音在車廂內此起彼伏,他們將實彈彈匣拍入彈倉,打開保險。
車隊指揮官用力拍打駕駛室頂棚,催促駕駛員發車。
裝甲旅所在的區域騰起黑色的煙柱。
三十六輛K1主戰坦克的柴油引擎同時發出咆哮,巨大的震動讓地面都在抖動。
車長們鑽入炮塔,戴上通信頭盔,通過喉部麥克風大聲下達指令。
炮塔開始旋轉,火控系統完成了解鎖。
緊隨其後的M2步兵戰車和自行火炮也紛紛啟動,排氣管噴出濃煙,鋼鐵撞擊的聲音響徹雲霄。
工兵團的車輛迅速跟進,推土機和破障車沖在最前面,為裝甲縱隊開闢通道。
後勤補給車隊緊隨其後,確保整支部隊的持續作戰能力。
陸航團的停機坪上,旋翼捲起了狂風。
AH—64「阿帕奇」直升機的渦軸發動機發出尖銳的嘯叫,巨大的旋翼切割著空氣,產生強大的升力。
起落架緩緩離開地面,機頭下壓,一架架直升機沖入藍天。
特戰營的動作最為迅猛。
文在虎跳上一輛改裝越野車的副駕駛位,用力關上車門。
他對著車載電台大聲呼叫,確認各分隊的就位情況。
車隊全速衝出隊列,作為先頭部隊向水原方向疾馳。
林恩浩站在主席台上,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幕。
他收起手槍,轉身走向停在主席台旁的一架UH—60「黑鷹」指揮直升機。
姜勇燦和警衛小組已經先一步登機,占據了機艙內的所有射擊死角,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林恩浩登上直升機,坐在副駕駛靠窗的位置。
機艙門緩緩關閉,飛行員拉起總距杆,直升機拔地而起。
先前起飛的兩架阿帕奇武裝直升機懸停在空中,與這架黑鷹直升機組出倒三角陣型。
一左一右,組成帶刀護衛。
畢竟黑鷹直升機屬於多功能直升機,火力很普通,嚴重依賴姜勇燦正在操作的大口徑機槍。
阿帕奇就不一樣了,人擋殺人,佛擋殺佛。
各種重火力一應俱全。
目前阿帕奇直升機只裝備在北山警衛師。
另一個時空,韓軍此時是沒有這些「高檔貨」的。
北山警衛師籌備了這麼久,除了挑選人員之外,最拖延時間的,就是跟美國方面採購這些「大殺器」。
好在林恩浩善於跟「史密斯專員」共同進步。
除了正常「回扣」之外,LKS集團支付了大筆「公關費用」,這才拿到了這些頂尖裝備。
這個時空一切都發生了改變。
此刻,從空中俯瞰,地面上的景象令人震撼。
數公里長的公路上,坦克、裝甲車、卡車組成了一道鋼鐵洪流,首尾相連,滾滾向前。
揚起的塵土遮蔽了半個天空。
這支包含著數百輛裝甲車輛,上萬名精銳士兵的龐大軍隊,正帶著無可阻擋的氣勢,沿著公路向前推進。
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水原,第三野戰軍司令部駐地。
林恩浩靠在直升機副駕駛椅背上,看著下方的鋼鐵長龍,眼神冷峻。
從這一刻起,大韓民國的歷史已經徹底改變。
「通告全軍,」林恩浩對著通訊器下達命令,「任何阻擋我們前進的人,無論所屬部隊,一律視為叛軍同黨,格殺勿論。」
「是!」通訊器里傳來各級指揮官的回覆。
直升機壓低機頭,加速掠過裝甲縱隊的上空,向著北方的天際線飛去。
那裡,一場腥風血雨即將拉開帷幕。
京畿道華城通往水原的公路上,鋼鐵洪流正全速碾過柏油路面,勢頭迅猛,無可阻擋0
各式裝備呼嘯而過,巨大的震動聲,讓道路兩旁民居的窗玻璃嗡嗡作響,久久不停。
道路兩側,早已被北山警衛師的先遣部隊徹底控制,防線嚴密。
身著叢林迷彩服的士兵手持突擊步槍,呈半蹲姿態,背對行進的車隊,面向路邊圍觀的民眾,整齊排列成一道堅實的人牆。
他們在各個關鍵路口架設了臨時路障和警示標識,標識牌上用醒目字體寫著「實戰演習區域,禁止通行」,字體加粗,遠遠便能看清,警示著過往車輛與行人。
華城市的交警抵達現場,穿著醒目的藍色制服,配合著士兵指揮交通。
今天本來就是北山警衛師演訓結束的日子,交警一直都在等待執行指揮交通任務。
他們分工明確,一部分疏導因封路而滯留的私家車,指引車輛繞行。
另一部分勸說好奇聚集而來的行人保持距離,避免靠近行進的車隊。
交警面對民眾的問詢,也只是簡潔回應「例行演習,請勿逗留」。
整個現場秩序井然,每一個環節都銜接順暢,完全符合大型軍事演習的慣例。
華城的老百姓也是熱衷於吃瓜的。
很快就有大量群眾聚集在道路兩側。
「哎呀,這次演習陣仗可真大,比去年在城郊看過的那場猛多了,連這麼多坦克都派出來了!」
路邊一個賣魚的大叔放下手中的活計,目光盯著隆隆駛過的坦克縱隊,語氣里滿是驚嘆,一邊看一邊嘖嘖稱奇,手指還忍不住對著坦克比劃。
他常年在路邊擺攤,見過幾次軍事演習,卻從未見過如此龐大的規模,眼底滿是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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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嘛,」旁邊報刊亭的老闆叼著一支煙,眯著眼望向天空,緩緩吐出一口煙圈,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你看那些直升機,飛得真低,聲音也嚇人,離這麼遠都能感覺到風的力道。」
「我聽來買報紙的老兵說,那是最新型號的「阿帕奇」武裝直升機,殺傷力極強。」
「好傢夥,看著就覺得厲害,咱們國家的軍事力量是越來越強了。」
「演習就是要逼真點才好,」一個穿著工裝的男人湊了過來,語氣里滿是認可,「當兵的多練點真本事,多搞點這種逼真的演習,才能應對突發情況,咱們老百姓看著也安心。」
他說著,還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目光里滿是對士兵的敬佩。
人群中議論紛紛,聲音此起彼伏,大家臉上都帶著好奇,還有些許被軍演規模帶來的緊張。
軍迷們互相交流著自己對軍事裝備的了解,爭論著坦克的型號和直升機的威力。
越來越多的「吃瓜群眾」聚集在道路兩邊,大家都踮著腳探著頭,生怕錯過這難得的場面。
幾個小孩子被眼前的景象吸引,興奮地蹦跳著,伸手想要觸摸駛過的車輛,被身邊的
大人緊緊拉住,反覆叮囑「別亂跑,離遠點」。
沒有人意識到,這呼嘯而過的鋼鐵洪流並非演習,也不是國家軍事力量的常規展示,而是即將掀起一場腥風血雨的利刃。
吃瓜群眾只當這是軍事力量的又一次強有力的展示,一次「越來越逼真」的例行操演o
水原,第三野戰軍司令部駐地。
午後的空氣里滿是肅殺,營區內身著迷彩服的士兵按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的密度,沿主幹道兩側挺立,構成嚴密的警戒防線。
無聲的緊張在空氣中瀰漫,壓得人喘不過氣。
遠處營區入口處,一支由黑色防彈轎車組成的車隊緩緩駛入,轎車塗裝避開常規制式,車身側面懸掛青瓦台專屬徽章。
車隊行駛速度極慢,每一輛車都保持固定間距。
進入營區後,車隊停在了指定位置。
車門先後打開,身著深色西裝的大統領衛隊成員率先下車,瞬間在車隊周圍形成環形警戒圈。
他們雙手始終按在腰間槍套上,目光掃過四周,排查每一處可疑動靜,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片刻後,全斗光的身影出現在眾人視線中。
往日裡刻在臉上的威嚴未曾消散,卻被一層濃重的疲憊覆蓋,眼窩下的陰影格外明顯,連步履都比尋常慢了半分。
顯然是連日操勞未得休整,政府內外的繁雜事務,各方勢力的拉扯制衡,都壓得這位大統領身心俱疲。
全斗光抬手輕輕按了按眉心,隨後立刻收回手,恢復了慣常的沉穩模樣。
第三野戰軍軍長崔正旭中將,早已率領軍部一眾肩扛將星的高級將領,在司令部大樓前肅立等候。
崔正旭大步上前,走到全斗光跟前,抬手敬了一個軍禮:「卡卡,忠誠!」
「第三野戰軍全體官兵熱烈歡迎您蒞臨視察!」
全斗光微微頷首,隨後目光掃過兩旁的軍官方陣。
他沒有多餘話語,回禮後,淡淡說道:「崔軍長,帶我先去士兵宿舍看看。」
這是全斗光多年不變的習慣,近乎固執。
自掌控軍隊以來,無論視察哪支部隊,他最先關注的從不是嶄新的裝備和宏大的演習,也不是將領們精心準備的匯報材料,而是構成軍隊根基的普通士兵。
鋪蓋是否保暖,飯菜是否可口,生活有無難處,訓練是否合理,這些看似瑣碎的小事,他總要親眼看見才放心。
他始終堅信,一支能打勝仗的軍隊,必先穩住士兵的軍心。
而軍心從不是靠口號凝聚,而是藏在衣食住行的瑣碎細節里,藏在士兵們發自內心的歸屬感中。
崔正旭臉上沒有絲毫意外,早已預料到這個要求。
他太了解全斗光的習慣,這也是精心策劃的第一步。
崔正旭語氣恭敬道:「遵命,卡卡,這邊請。」
說罷側身引路,始終與全斗光保持半步距離,既顯尊重,又不失分寸。
他全程目光平視前方,神色自然,似平只是執行一次再普通不過的接待任務,看不出什麼異樣。
一行人轉向營區深處,沿途站崗的士兵紛紛挺胸立正,脊背挺得愈發筆直,齊聲高喊「忠誠」。
全斗光步履穩健,目光掃過兩側士兵,不時微微抬手示意,帶著上位者的從容。
他用目光逐一掠過這些面孔,默默丈量著這支軍隊的士氣與忠誠,心底暗自評估著第三野戰軍的戰力。
士兵宿舍樓是標準的混凝土結構,樓道入口處,兩列士兵持槍肅立。
見全斗光一行人走近,立刻挺胸敬禮,聲音洪亮:「卡卡,忠誠!」
全斗光點頭示意,崔正旭陪同全斗光走進樓道,光線有些變暗,與室外的明亮形成鮮明對比。
簡單看了一下一樓宿舍的情況後,全斗光一行人來到二樓,徑直走向一間敞開的宿舍門。
這是一間大宿舍,擺放著十多部高低床。
「卡卡,忠誠!」
宿舍內,士兵們早已列隊等候。
他們按照身高排列,站立在床鋪兩側,聽到腳步聲,全體同步起立,身姿筆挺,齊聲問候。
全斗光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緩和了幾分房間裡的緊張氣氛。
他走向靠門的下鋪,伸出手拍了拍鋪位上疊得稜角分明的軍被。
右手按壓,感受著被褥的的厚度,開始例行的噓寒問暖。
「小伙子們,辛苦了。」
「晚上睡這鋪位,冷不冷?」
士兵們回答:「報告大統領,被子很厚,晚上不冷!」
全斗光微微頷首,繼續走向宿舍深處,挨個詢問士兵的情況。
「休假回家方便嗎?」
「家裡有沒有困難需要部隊協助解決?」
「訓練強度能不能適應?」
「有沒有受過傷?」
每一個問題都直擊士兵的生活與需求。
他的這份關心不是刻意表演,而是多年來紮根心底的認知,也是穩固軍心的手段。
士兵們見大統領態度溫和,緊張情緒漸漸緩解,紛紛如實回答。
崔正旭始終緊緊跟隨在全斗光身側,半步不離。
他的臉上掛著恭謹微笑,無論全斗光問及什麼,都能對答如流,細緻闡述部隊為士兵解決困難的舉措。
從後勤保障到訓練安排,從家屬幫扶到傷病救治,每一項都講得條理清晰,一副關心下屬的長官模樣。
可他的眼角餘光一直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全斗光身邊衛隊的站位。
全斗光身邊共有四名貼身警衛,其他大統領衛隊的人,在樓下或者樓道負責警戒。
這四名貼身警衛,有兩人在前開路,一人在側護衛,一人殿後警戒,站位緊湊,形成嚴密的防護圈。
警衛們眼神銳利,哪怕身處宿舍這種相對安全的環境,也沒有放鬆警惕,顯然是訓練有素的精銳。
這幾人是崔正旭必須面對的阻礙,也是他策劃政變時重點考量的對象。
一行人穿過一間間宿舍,每一間宿舍的士兵都列隊迎接,全斗光耐心地噓寒問暖,崔正旭全程陪同,從容應對。
沿途的士兵們,有人緊張,有人亢奮,有人沉穩,每一張面孔的表情都各有不同。
最終,一行人來到三樓盡頭一間較大的宿舍。
這間宿舍位置偏僻,遠離樓梯口,光線比其他宿舍更暗,也更安靜,少了周遭宿舍的嘈雜。
這裡的士兵數量比其他宿舍更多,數十名士兵整齊列隊,身姿筆挺,神色恭謹。
他們是崔正旭精心挑選的嫡系,早已得知後續計劃,此刻的恭謹之下,藏著按捺不住的緊張。
即將進門時,崔正旭的腳步不經意地放緩半拍,隨即自然停下,側身讓開通道。
「卡卡,您請看。」
「這間宿舍住的都是老兵,他們訓練經驗豐富,也最能反映士兵的真實生活狀態。」
他刻意補充這句話,既符合全斗光關心士兵的習慣,也為後續的行動做鋪墊,讓全斗光放下戒心。
全斗光不疑有他,抬步走進宿舍,目光掃過房間裡的士兵,眼神裡帶著幾分讚許。
老兵是軍隊的骨幹,也是新兵的榜樣,全斗光向來重視老兵的狀態。
四名貼身警衛緊隨其後,身形迅速調整,呈菱形拱衛在他周圍。
全斗光走到宿舍中央,停下腳步,與幾名老兵攀談起來,重複著之前的問題,語氣比
面對年輕士兵時更加溫和。
「你們在部隊待了多少年了?」
「家裡的老人孩子都還好嗎?」
「對部隊的後勤、訓練,還有什麼建議?」
他耐心傾聽每一名老兵的回答,偶爾點頭回應,全然沒有察覺周遭潛藏的危機。
崔正旭站在門口,沒有急於進去,只是微微側頭,對著樓道里候命的四名心腹軍官極點了下頭。
軍官們眼神瞬間一凜,立刻行動起來。
兩人快步走向樓道盡頭後,看似隨意地靠在牆上,雙手抱胸,實則徹底封鎖了樓道通往這間宿舍的所有視線和通道。
另外兩人則快步走下樓梯,他們的任務是牽制並隔離留在樓下及外圍的十多名大統領衛隊成員。
崔正旭站在門口,目光掃過樓道兩端的親信,確認他們已經部署到位。
他深吸一口氣,踏入宿舍,走到全斗光身邊,依舊維持著恭謹的模樣。
這間宿舍足夠大,擺放著近四十張上下鋪。
此刻全斗光正站在空地中央,聽著一名老兵講述軍營中的近況。
四名警衛呈菱形拱衛在全斗光身邊,他們注意到崔正旭走進宿舍,目光瞬間落在他身上。
崔正旭是第三野戰軍軍長,陪同大統領視察天經地義。
隨著警衛將目光投向其他地方,崔正旭緩緩走到人群邊緣。
他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投向宿舍深處一名蓄著絡腮鬍的軍士長,那是他最信任的嫡系,也是這次行動的核心執行者,名叫金哲洙。
原本金哲洙是中校軍銜,現在「假扮」軍士長,目的自然是避免軍銜過高顯得太「突π」。
金哲洙跟隨崔正旭多年,作戰勇猛,心思縝密,執行力極強,多次完成艱巨任務。
這次的行動,崔正旭將最關鍵的動手指令交給了他。
崔正旭對著金哲洙遞去一個「動手」的眼神。
他刻意避開了警衛的視線,選擇了一個最隱蔽的角度傳遞信號。
電光火石之間,金哲洙猛地吹響了一聲口哨。
那四名警衛一下子愣住了。
對著大統領吹口哨,顯然是「大不敬」的行為。
但這並不能直接跟「動手」聯繫起來。
也許有神經病軍人呢?
大韓民國軍隊中,不乏各種奇葩人士。
金哲洙要的就是警衛們分心的這短短兩三秒鐘。
原本圍繞在全斗光身邊,看似神情恭順的士兵們,瞬間撕下偽裝。
他們早已演練過無數次,在金哲洙發出指令的瞬間,同步行動起來。
這些軍人動作迅猛,朝著既定目標撲去。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控制全斗光,制服他身邊的四名警衛。
距離全斗光最近的兩名士兵動作最快,他們猛地撲向全斗光左右兩側的警衛,肩膀狠狠撞向對方的身體。
另外幾名士兵則閃電般出擊,分別撲向負責警戒門口和殿後的兩名警衛,動作乾脆利落。
「保護大統領!」警衛隊長反應極快,厲聲暴喝。
第一波行動不能是開槍。
原因很簡單,室內所有人的雙手,幾乎都處於警衛人員的監視下。
從拔槍到射擊需要時間,肯定會被大統領衛隊的警衛人員先一步開槍。
只要開始動手,把警衛人員撞開,那就可以拔槍了。
「砰!砰!砰!」清脆的槍聲接連響起。
大統領衛隊警衛人員率先開槍。
三名撲在最前面的襲擊者來不及躲閃,子彈命中他們的胸口,瞬間飆出血花。
他們的身體猛地一震,臉上的狠厲瞬間凝固,哼都沒哼一聲就直直栽倒在地。
他們為後續的士兵爭取了寶貴的時間。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不可能穿防彈衣。
那樣很容易被人看破手腳。
在宿舍里穿防彈衣,想要幹嘛?
另一側,一名警衛也同時拔槍開火。
他反應迅速,在被襲擊者撲擊的瞬間,側身避開攻擊,同時抬手舉槍,近距離射擊命中兩名襲擊者。
那兩名士兵應聲倒地,身體抽搐了幾下,便沒了動靜。
這幾名警衛都是精銳中的精銳,隸屬於大統領專屬衛隊,經歷過最嚴苛的訓練,實戰經驗豐富。
即便被突襲,陷入包圍,依舊保持著極高的戰鬥力。
然而,雙方的人數差距實在太大。
崔正旭安排了四十多名嫡系士兵埋伏在這間宿舍,也是精心挑選的精銳,戰鬥力極強。
即便第一波被幹掉多人,剩下的士兵卻也有了拔槍的時間。
砰砰砰!
四面八方的老兵們瞬間開槍,那幾名警衛全部被擊斃。
宿舍本來就是封閉空間,躲無可躲。
老兵們射擊技術也很強,警衛們沒有任何活路。
整個過程,從爆發到平息,不過短短十幾秒。
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士兵和警衛的屍體。
「你們————你們這是叛亂!是叛國!」全斗光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血腥景象。
最初的震驚過後,他終於明白髮生了什麼。
他看著那些曾對他高呼「忠誠」的面孔,此刻變得瘋狂,眼神里沒有先前的敬畏。
全斗光臉色鐵青,嘴唇緊繃,目光死死盯在崔正旭身上。
崔正旭站在不遠處,眼神冰冷地看著全斗光,就像看一隻待宰的羔羊。
「崔正旭,你這個逆賊,你想幹什麼?!」全斗光的聲音帶著滔天的怒火。
他怎麼也想不到,,一年多以前他才親手提拔崔正旭成為三野軍長————
這個王八蛋,竟然會在軍營里對他發動突襲!
崔正旭能有今天的地位,離不開他的賞識與提拔。
全斗光始終信任崔正旭,將第三野戰軍這支精銳部隊交給崔正旭掌控。
可到頭來,卻換來這樣的背叛。
這背叛,比眼前的血腥更讓他憤怒。
金哲洙和另外一名老兵,衝上前去,死死將全斗光按在地上。
「卡卡,你的時代結束了!」崔正旭走到全斗光跟前,冷冷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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