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我林恩浩指漢江為誓……(聽說加更有票?)
我林恩浩指漢江為誓……(聽說加更有票?)
盧泰健眯起眼睛,心裡一下子警惕起來:「林小虎?林恩浩的表弟?」
「他怎麼會來這裡?」盧泰健心中疑惑,卻也來了興致。
林恩浩剛剛殲滅了白虎團,現在派表弟過來,到底是想幹什麼?
警衛點頭,繼續匯報:「他聲稱,有很重要的事情,必須當面向閣下匯報。」
盧泰健略一思索,淡淡說道:「讓他過來。」
「我倒要看看,林恩浩這是唱的哪一齣戲。」
「難不成是打勝了一場小戰鬥,就狂妄到敢派心腹來勸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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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警衛應聲,轉身走到林小虎面前。
警衛軍官一番搜身之後,沒有發現林小虎攜帶武器,這才示意跟他走。
林小虎神色鎮定,沒有絲毫慌亂。
即便面對眾多對準自己的槍口,依舊步伐穩健,跟著警衛軍官一步步走向指揮車。
兩名士兵上前,一左一右跟著林小虎,防備著他突然發難。
即便他沒有攜帶武器,眾人也不敢懈怠,畢竟他是林恩浩的親信,誰也不知道是不是
來搞陰謀詭計的。
走到指揮車門口,林小虎停下腳步,對著車內的盧泰健恭敬敬禮。
「白馬指揮官閣下,忠誠!」
盧泰健也只能回禮。
「忠誠」是陸軍通用口號,顯得比較正式。
至於「忠誠」的對象,當然是大統領。
林小虎直接開門見山:「林恩浩司令官將於五分鐘後乘直升機抵達,與您面談。」
「他特意讓我前來請示您,請求貴部暫停防空火力,確保直升機能夠安全降落,避免發生不必要的意外。」
這句話一出,圍過來的各級軍官一片譁然,參謀們紛紛議論起來,語氣里滿是憤怒。
「什麼?林恩浩竟然敢親自來?他是不是瘋了?」
「他剛剛殲滅了白虎團,殺了朴團長,現在還敢單槍匹馬過來,簡直是狂妄至極!」
「這肯定是陷阱!」
「他就是想引誘我們放鬆警惕,然後趁機發動攻擊!」
洪善基臉色一變,立刻踏前一步,對著盧泰健沉聲勸阻:「指揮官閣下,這絕對是陷阱!」
「一架直升機而已,只要您下令,我們防空武器立刻就能將它擊落,徹底除掉林恩浩這個心腹大患。」
「不能讓他靠近我們的車隊。」
其他參謀也紛紛附和,語氣急切:「是啊,指揮官。」
「林恩浩心狠手辣,肯定沒安好心,不能上當。」
「下令開火吧,除掉他,我們就能順利拿下首爾了。」
盧泰健抬手,壓下眾人的喧譁,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等待著白馬指揮官的命令。
盧泰健死死盯著林小虎,冷聲說道:「單槍匹馬?林恩浩以為自己是武聖關羽嗎?」
「還是說,他覺得我不敢殺他?」
半島也是很推崇武聖關二哥的。
盧泰健的意思,林恩浩這是單刀赴會,欺白馬師團無人。
林小虎面不改色心不跳,神色平靜地回應:「司令官閣下並非單槍匹馬,他只攜帶了CNN駐首爾新聞部主任卡琳珊女士同行————」
「白馬指揮官請放心,司令官閣下誠意滿滿,沒有攜帶任何護衛,也沒有配備武器。」
「美國人?」盧泰健眉頭緊皺。
他沒想到,林恩浩竟然會帶CNN的記者過來。
CNN是全球知名的新聞媒體,一旦林恩浩在面談過程中出現意外,或者被他們擊落直升機,此事必然會被全球報導。
到時候,盧白馬將會陷入被動,甚至會遭到國際社會的譴責。
就在這時,螺旋槳的轟鳴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一架黑鷹直升機穿透雲層,朝著車隊方向駛來。
機身清晰可見,速度緩慢,顯然是在等待對方解除防空火力。
防空指揮官立刻跑到指揮車門口,對著盧泰健大聲請示:「白馬指揮官,目標進入射程,防空武器已準備就緒,請求開火!」
「只要您一聲令下,我們立刻就能將直升機擊落!」
洪善基也立刻拔出手槍,對著盧泰健急切地說道:「指揮官,下令吧!」
「這是除掉林恩浩的最好機會,一旦錯過,以後就再也沒有這麼好的機會了!」
「就算有CNN的記者又如何,不用管他們!」
盧泰健死死盯著遠處的直升機,眼神複雜。
軍人只考慮戰鬥,政客要考慮一切因素。
盧泰健要穩定國內局勢,離不開美國人的默許。
本來這次行動打的旗號就是「皿煮籽油」,推翻「軍政府」。
CNN一直是鼓吹皿煮那一套的,把人家新聞部主任直接乾死,美國人能善罷甘休?
真要強行幹掉對方,也不是不行。
那麼盧泰健的所作所為,和「毒菜軍政府」又有什麼區別?
國際觀瞻,國內民眾觀瞻,是盧泰健必須考慮的因素。
盧泰健將面臨不堪設想的後果。
他沉默了片刻,腦海中快速權衡利弊。
最終,他做了個放行的手勢,幾乎是咬著牙擠出命令:「放直升機降落,防空部隊不得開火」
這句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洪善基更是滿臉難以置信:「指揮官閣下,放他下來,我們就徹底被動了。」
盧泰健沒有理會他,眼神依舊盯著那架黑鷹直升機:「我倒要看看,林恩浩帶著CNN
的記者,能玩出什麼花樣。」
「只要他敢有異動,我們立刻開火。」
這話的意思並不是表面那麼簡單。
潛台詞是,即使要弄死林恩浩,也不急於一時。
等他人下來,單獨搞掉他就行,犯不著把美國人也一起弄死。
洪善基略一思索,也明白了盧泰健的意思。
他收起手槍,對著防空指揮官擺了擺手,示意他們暫停開火。
旁邊的一眾參謀也都面露不甘,大家都有種預感,放林恩浩下來,或許會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確定沒有危險之後,黑鷹直升機降落在指揮車五十米外的空地上。
機身漸漸平穩,旋翼的轉速慢慢放緩,轟鳴聲也隨之減弱。
艙門開啟,林恩浩率先踏出。
他沒有穿著防彈衣,只一身簡樸的作戰服,雙手自然垂落身側,沒有攜帶武器,也沒有任何護衛。
林恩浩一身輕裝,顯然是真的帶著「誠意」而來,也或許,是狂妄到不把盧泰健的兵力放在眼裡。
卡琳珊緊隨其後,手中攥著可攜式衛星電視終端。
攝像記者德雷克跟在最後,肩上扛著攝像機,鏡頭已經對準了盧泰健的指揮車方向。
攝像機緩慢轉動,清晰記錄下林恩浩的每一個動作,也記錄下周圍警戒士兵的狀態。
林恩浩站在被直升機螺旋槳捲起的沙塵中,微微抬眼,目光鎖定指揮車內的盧泰健。
他沒有主動上前,只是靜靜站在原地,即便身處敵陣,依舊從容不迫。
指揮車內,盧泰健也同樣死死盯著林恩浩。
有CNN的攝像記者在場,盧泰健決定主動一點,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軍裝,神色冰冷:「走,我們去會會這位林司令官。」
他倒要看看,林恩浩帶著CNN的記者,到底是想談和,還是想耍什麼陰謀詭計。
洪善基立刻跟上,手中依舊緊握著槍,眼神警惕地盯著林恩浩,低聲提醒:「指揮官閣下,請務必小心。」
「林恩浩心狠手辣,詭計多端,我們不能掉以輕心。
「一旦有異動,你一聲令下,我馬上動手。」
盧泰健微微點頭,淡淡說道:「我自有分寸,你聽我號令即可,注意,不要傷害美國人,只針對林恩浩。」
「明白!」洪善基立刻通過對講機,悄悄向警衛人員下達指令。
盧泰健拉開指揮車的車門,邁步走了出去。
他的氣質形象也是極佳的,周身散發著一副「儒將」氣場。
一旁的警戒士兵抓緊了手中鋼槍,只要白馬指揮官一聲令下,他們可以在三秒鐘內把林恩浩打成篩子。
林恩浩沒有先看盧泰健,而是特意側過臉,對準身旁的卡琳珊。
他放緩語氣,卻保證在場所有人都能清晰聽見,聲音洪亮:「卡琳珊小姐,我先前就通過電話告訴過您,白馬指揮官盧泰健將軍,是心繫大統領安危的國之柱石!」
「指揮官閣下聽聞水原方向有亂臣賊子興風作浪,他第一時間親率白馬、白骨、前進三大主力師團,南下平叛。」
林恩浩頓了頓,目光掃過盧泰健和他身後神色緊繃的軍官們,刻意加重了語氣:「現在,你親眼所見,我林恩浩所言非虛吧?」
這番話落地,現場瞬間陷入死寂。
連風掠過戰車履帶的聲響都變得清晰可聞,唯有CNN攝像機頂端的紅燈,依舊穩定亮著。
盧泰健的拳頭猛地攥緊,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他率三大師團逼近首爾,本就是要趁中樞空虛去奪權的,卻被林恩浩一句話釘上「平叛」的標籤、
這是赤裸裸的輿論綁架,只要他敢反駁,就是公然承認自己心懷不軌,麾下數萬將士其心可誅。
【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盧泰健心中只有這一個想法。
【想道德綁架我盧白馬?】
【你還太嫩了!】
殺意順著盧泰健周身蔓延開來,腦海里第一個念頭就是下令開火,把林恩浩、卡琳珊這些人全部幹掉,毀掉攝像機。
雖然美國人很難纏,事後花大價錢賠償打點,也不是不可以。
了不起找幾個替死鬼出來,平息美國人的怒火。
數十年軍旅生涯,他雖然表面上「溫文儒雅」,以一副「儒將」面孔示人。
但骨子裡,盧泰健從來都是傾向於用武力解決阻礙。
當年全斗光搞雙十二政變,盧白馬可是直接從邊境調兵進入首爾。
現在林恩浩想憑藉區區幾句話就當眾拿捏白馬指揮官,那是做夢!
站在盧泰健斜後方半步的洪善基,最先察覺到主將的異動。
他跟隨盧泰健二十餘年,從新兵連到主力師團,比任何人都懂這位主將的性子。
平靜之下藏著驚雷,此刻周身散發的殺氣,預示著一場血腥風暴即將來臨。
洪善基不動聲色地往前貼近半寸,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聲說道:「指揮官閣下,只要你一聲令下,我馬上把他們打成篩子。」
盧泰健不置可否,抬眼掃過林恩浩,對方臉上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樣,更讓他怒火中燒。
參謀軍官們也察覺到了主將的暴怒,有人下意識地抬手按住腰間的配槍,有人悄悄交換眼神,眼底滿是忐忑。
他們都知道,盧泰健的性子外柔內剛。
千萬不要賭盧白馬心慈手軟。
無數賭他心慈手軟的人,墳頭草已經幾丈高了。。
就在盧泰健即將壓不住怒火,要抬手下令的瞬間,卡琳珊上前一步來到盧泰健跟前。
這位以犀利和客觀聞名的CNN資深記者,表情嚴肅。
「林恩浩將軍,盧泰健將軍,為了確保報導的全面性和真實性,CNN後方編輯室剛剛接收到來自首爾國會大廈的實時畫面,還有我們駐首爾記者的連線報導。」
「這或許能為大家提供更清晰的事件背景。」
她說著,對身後的德羅克遞了一個眼色。
德羅克將攝像機放在一旁,快步上前,對著卡琳珊手裡提著的設備操作了幾下。
隨後德羅克重新拿起攝像機,繼續錄像。
卡琳珊手裡的衛星電視播放器,開始播放電視節目。
盧泰健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在屏幕上,原本緊繃的身體,在看清畫面內容的瞬間,驟然一僵。
他即將爆發的憤怒如同被冰水澆透,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錯愕。
畫面是CNN新聞頻道,地點是首爾國會大廈前的廣場。
廣場上,穿著保安司令部制服和憲兵制服的士兵,荷槍實彈地維持著秩序。
廣場周圍拉著醒目的黃色警戒線,警戒線外,擠滿了聞訊趕來的民眾和其他媒體的記者,人頭攢動、
有人舉著相機瘋狂拍攝,有人揮舞著旗幟吶喊,嘈雜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出來,相當混亂。
一位CNN的駐韓記者,正站在鏡頭前,背景是國會大廈那座標誌性的建築。
他的語速極快,韓語還是比較標準:「各位觀眾,這裡是CNN首爾現場!」
「我們剛剛獲得確切消息,就在數小時前,由金鐘必等議員提出的,針對全斗光大統領的彈劾案,在國會全體會議表決中,未能通過!」
「這意味著,彈劾案無效!」
「全斗光大統領,依然是大韓民國的合法最高統帥!」
記者頓了頓,低頭快速掃過手中的採訪本,確認信息無誤後,繼續語速飛快地播報。
「與此同時,保安司令部剛剛發布了緊急公告!」
「公告指控,第三野戰軍軍長崔正旭中將、國會議員金鐘必、李正詠等人,涉嫌相互勾結,趁大統領視察水原駐軍之機,製造叛亂,刺殺大統領未遂!」
「根據我們剛剛收到的最新消息,崔正旭軍長,已於今日在水原叛亂現場被北山警衛師的部隊擊斃。」
「金鐘必、李正詠等涉案議員,被保安司令部的人員帶走調查。
「目前,首爾要害區域,仍處於戒嚴狀態,官方呼籲大家不要出門,儘量留在家中——
——」
「保安司令部司令官林恩浩將軍稱,這場由崔正旭等人策劃的叛亂,已被迅速平定,國家秩序正在恢復中————」
直播報導的聲音,清晰地從播放設備的揚聲器里傳出來,每一個字,都狠狠砸在在場所有人的心上,尤其是盧泰健。
他的目光死死鎖在屏幕上,大腦飛速運轉。
這畫面,不可能是假的。
因為記者又採訪了金達中和金勇三。
這兩位「皿煮鬥士」紛紛表示自己跟叛亂無關,都是金鐘必一人策劃的。
他們是不可能配合林恩浩作假的。
這兩人迅速撇清關係,只能證明一個事實。
崔正旭和金鐘必栽了————
彈劾案失敗,全斗光依舊是合法大統領。
這就意味著,盧泰健擅自率領三大師團逼近首爾,不是「清君側」,不是「撥亂反正」,而是徹頭徹尾的叛亂,是亂臣賊子的行徑。
崔正旭死了,金鐘必被抓,國會裡那些支持他的棋子,肯定被林恩浩一網打盡。
盧泰健失去了所有政治支撐。
名不正,則言不順。
更關鍵的是,美國方面的態度。
美國人向來務實,絕不會支持一個被打上「叛亂」標籤的將軍。
彈劾案失敗,全斗光地位穩固,美國只會站在全斗光這邊。
沒有美國的支持,盧泰健根本無法對抗整個全斗光派系的大軍。
這一剎那,盧泰健心底的怒火徹底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他縱橫軍政兩界數十年,經歷過無數風浪,槍林彈雨的洗禮早已讓他練就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定力。
可在此刻,他卻第一次感到如此被動。
他苦心經營數年的棋局,在林恩浩這手更高明的輿論欺詐和局勢拿捏面前,已經滿盤皆輸。
他剛才還想著下令開火,幹掉所有人,可現在看來,那不過是自取滅亡的愚蠢舉動。
不僅會讓自己身敗名裂,還會連累摩下數萬將士一同陪葬。
盧泰健清楚,自己別無選擇。
林恩浩給的台階,他上也得上,不上也得上。
若是拒絕,他就是叛亂分子,全國共討之,麾下將士會因他陷入萬劫不復之地,三大師團數十年的威名,會毀在他的手裡。
若是接受,至少能保住自己的性命,保住麾下將士,保住最後一絲翻盤的可能。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盧泰健從來不是輕易認輸的人,今日的妥協,也是迫不得已,只能等待更好的時機。
林恩浩將盧泰健的心思算得明明白白。
目前自己在軍中的勢力還不足以輕鬆解決對方。
真要火併起來,幸州大橋的加強旅,根本擋不住三大師團南下。
沒必要玩命。
以後有更多的辦法,玩死盧白馬。
先保證贏,贏了才有話語權。
更何況,26機械化師已經南下,京畿道北部最強戰力正是盧泰健的三大師團————
洪善基看著盧泰健的神情變化,從暴怒到錯愕,再到凝重與平靜,心底已然明了。
主將已經認清了局勢,放棄了硬抗的念頭。
他悄悄用眼神示意身後的參謀軍官們,不許失態,不許再流露任何憤怒,所有人都要穩住,配合主將,演好這場戲,保住三大師團的根基。
那些參謀軍官們,雖然心底依舊憋屈、不甘,卻也清楚,白馬指揮官的選擇,是當下
最好的選擇。
他們紛紛壓下心中的情緒,挺直脊背,努力保持著軍人應有的儀態。
卡琳珊的目光從屏幕上移開,重新落回盧泰健的臉上。
她想看看,這位被林恩浩捧為「國之柱石」的將軍,會做出怎樣的回應,會如何接下這步死棋。
德雷克的攝像機,也再次對準了盧泰健,鏡頭鎖定他的面部,記錄著對方臉上的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周圍的空氣似乎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盧泰健的身上,等待著他的表態。
林恩浩始終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盧泰健的一舉一動,從對方暴怒時的殺氣,到看到直播後的錯愕與絕望,再到此刻的平靜,心底已經瞭然。
盧泰健必然服軟。
要的就是這個結果,不戰而屈人之兵。
用既定的局勢,逼盧泰健不得不按照林恩浩的劇本走下去。
他沒有給盧泰健太多時間緩衝,大步走向盧泰健。
在對方尚未開口的瞬間,林恩浩搶先伸出手,以極其熱情的姿態,緊緊握住了盧泰健
的手。
林恩浩的目光炯炯有神,眼睛裡裝滿了「真摯」的敬意,每一個神情都拿捏得恰到好處,完美契合「同心同德」的戲碼。
盧泰健的手很涼。
他早已壓下所有情緒。
此刻的任何失態,都會落入林恩浩的圈套。
他微微用力,回握了一下。
似乎是在回應林恩浩的這份「親近」,實則是在傳遞「我接招了」的信號。
兩人掌心相觸,沒有絲毫暖意,只有兩股冰冷的算計在無聲交鋒。
表面上,他們卻是一副「惺惺相惜」的模樣,肩並肩站著,似乎是一對並肩作戰多年的戰友。
當然,這一切都被CNN的攝像機記錄下來。
林恩浩看著盧泰健,說的每一個字都刻意抬高了音量,確保能清晰地送入卡琳珊手中的話筒,送入德雷克攝像機的拾音範圍。
「白馬指揮官,您這份為國赴難的高義,這份對大統領的赤膽忠心,恩浩今日親眼得
見,實在是深受感動,銘感五內!」
韓國高級政要說話,必須「文縐終」的,這才有逼格。
特別是演講或者面對攝像機鏡頭。
不能跟個土包子一樣只說口語,那樣太LOW,望之不似人君林恩浩的聲音里,甚至帶上了一絲哽咽,似乎真的被盧泰健的「忠義」所打動。
盧泰健死死咬住嘴唇,三秒之後,他的臉上換成了輕鬆的神情,淡淡說道:「林司令官過譽了。」
隨即,林恩浩微微側身,湊近盧泰健,嘴唇幾乎貼到他的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聲說道:「白馬指揮官,有道是識時務者為俊傑」。」
後面的話,林恩浩不說了。
這話語帶雙關。
可以是林恩浩「識時務者為俊傑」,主動向盧泰健示好,大家化干戈為玉帛。
也可以是盧泰健「識時務者為俊傑」,光速反水,跟政變事件做出切割。
只要兩大軍頭「勾兌成功」,其他任何人說什麼都不重要。
盧泰健有一萬種法子收拾「瞎瘠薄亂說的人」。
林恩浩的西冰庫,更是有十萬種法子————
盧泰健微微偏頭,同樣湊近林恩浩,用幾乎相同的音量,低聲回應:「林司令好手段,果然名不虛傳。」
他的語氣很平靜,沒有憤怒,沒有不甘,只有一種博弈者的冷靜。
那語氣里,既不示弱,也不逞強,傳遞出自己的底線。
可以演這場戲,但別得寸進尺。
「軍心能不能動搖,全看將軍怎麼做。」林恩浩的耳語依舊平淡,「我已掌控首爾的補給線,三大師團的糧草彈藥,全在我手裡。」
「更何況,CNN的鏡頭就在這裡,全國人民,也在看著你。」
他的話每一句都切中要害,軍心這東西,從來都是建立在「師出有名」的基礎上。
一旦盧泰健被貼上叛亂的標籤,再精銳的師團,也會分崩離析。
盧泰健沉默了。
林恩浩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他鬆開了盧泰健的手,重新轉向卡琳珊和攝像機,大聲說道:「卡琳珊小姐,正如我剛才所說,盧將軍的雷霆行動,正是為了粉碎一場卑劣的政變陰謀。」
「現現已查明,第三野戰軍軍長崔正旭,勾結白虎團團長朴聚興,在金鐘必等少數國會議員的暗中支持下,悍然發動叛亂,意圖在大統領視察水原駐軍之際,加害大統領,顛覆我們的國家!」
「其行徑,人神共憤!天理難容!」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幸賴盧將軍洞察奸邪,接獲密報後,當即率領白馬師團、
白骨師團、前進師團三大主力,以雷霆之勢南下。」
「我保安司令部和北山警衛師,亦不敢有絲毫懈怠,第一時間馳援水原。」
「崔正旭及其黨羽,已被我部在水原市區果斷鎮壓,就地伏誅。」
「朴聚興及其麾下白虎團叛軍,在幸州橋一帶,妄圖阻擊盧將軍麾下的平叛大軍,已被我部與盧將軍的先頭部隊聯手,就地殲滅!」
「此乃天佑我大韓民國,令逆賊伏誅,社稷無恙!」
這番顛倒乾坤的敘述,尤其是將白虎團被伏擊殲滅的事實,說成是「妄圖阻擊盧泰健平叛大軍而被殲滅」,讓盧泰健身後的幾名參謀軍官,差點控制不住臉上的表情。
有人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著,肌肉跳動的頻率都透著壓抑的憤怒。
白虎團本來就是盧系精銳,是盧泰健特意安排在幸州橋接應三大師團進軍首爾的力量,如今卻被林恩浩污衊為叛軍————
大家心裡很清楚,這是林恩浩「強硬」的警告。
盧系精銳白虎團,人家林司令官,說滅,就滅了——————
盧泰健依舊保持著鎮定,悄悄用眼神示意摩下軍官,不許失態,不許流露任何不滿。
那些參謀軍官們,雖心有不甘,卻也只能強行壓下情緒,重新挺直脊背,裝作一副認同的模樣。
盧泰健看著卡琳珊手中的話筒,看著那台亮著紅燈的攝像機,微微一笑。
他很快就「擺正了位置」,大聲說道:「林司令所言————句句屬實!」
「崔正旭、金鐘必、朴聚興等人,狼子野心,包藏禍心,竟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妄圖加害大統領,顛覆國家!」
「身為軍人,守護大統領,捍衛國家,是盧某人畢生的職責!」
「接到水原生變的消息,我白馬、白骨、前進三大師團的將士,無不義憤填膺,立即南下平叛,只為鋤奸懲惡,護佑國本!」
「只可惜————終究還是晚了一步,未能親手手刃崔正旭那逆賊————」
他這番話,等於在鏡頭面前,正式承認了自己「南下平叛」的身份,徹底斬斷了回頭的可能。
這番話說的慷慨激昂,似乎他真的是一心為國的忠臣。
林恩浩的臉上,立刻浮現出「激動」和「欣慰」的神情,握著盧泰健的手晃了晃。
他的聲音更加洪亮,似乎是真的為盧泰健的「忠義」而感動:「白馬指揮官閣下,您太謙遜了!」
「您這份擔當,這份赤誠,這份為國為民的拳拳之心,實乃我輩軍人之楷模!」
林恩浩的目光掃過全場,看著那些神情各異的軍官,最後定格在盧泰健的臉上。
「白馬指揮官高義。」
林恩浩看著遠處流淌而過的漢江,走到攝像機鏡頭前,用手指著漢江江面。
「我林恩浩指漢江為誓,此生此世,必將與盧泰健將軍並肩攜手,同心同德,誓死效忠國家,效忠大統領!」
盧泰健聽得眼角微微一動,立刻上前一步,對著攝像機,同樣立下誓言:「我盧泰健,願與林恩浩將軍並肩作戰,誓死效忠國家,效忠大統領。」
兩位「忠臣良將」在攝像機前遙相呼應,完美演繹了「同心同德」的戲碼。
完成所有表演之後,林恩浩這才重新走到盧泰健身前,沉聲說道:「白馬指揮官閣下,我剛才接到前線急報!」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一種國難當頭的沉重:「裴松鶴已經反叛。」
「其前鋒裝甲部隊,兵鋒直指抱川!」
這個消息,如同晴天霹靂,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為之震驚。
盧泰健和身後的參謀軍官們,眼神里滿是不敢置信。
裴松鶴突然反叛,這是他們從未預料到的變故,也是他們最不願看到的局面。
盧泰健看向林恩浩的眼神,帶著一股殺氣。
「你————」
林恩浩立刻打斷盧泰健的話:「我也想不到,叛軍反應這麼快,看來是蓄謀已久。」
盧泰健知道,現在不是「扯皮」的時候。
不管怎麼說,都必須先對付叛軍。
他隨即調整語氣,神色愈發凝重:「抱川是京畿道北部屏障,一旦有失,首爾將岌岌可危!」
「我們必須立刻出兵,回援抱川!」
他主動接下話題,配合著林恩浩的劇本,主要是在攝像機面前展現自己的「擔當」。
這場戲,必須演下去,哪怕是火坑,他也得跳。
誰叫京畿道是盧系人馬的防區?
林恩浩看著對方的表現,心中暗暗讚許。
盧泰健的應變能力,遠超他的預期,這樣的對手,值得忌憚。
林恩浩的聲音,再次拔高,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請指揮官閣下即刻下令!」
「命白馬、白骨、前進三大師團,立刻掉頭,全速北上,痛擊敵人。」
林恩浩說完,向盧泰健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忠誠!」
盧泰健只能回禮:「忠誠!」
兩人再次湊近,肩膀相抵,進行了一場短暫的耳語交鋒,時間不過三秒,卻字字誅心o
林恩浩壓低聲音,語氣冰冷:「盧將軍,這是你證明自己忠誠的最好機會。」
「三大師團北上,勝了,你就是衛國英雄————」
盧泰健的眼神冷了幾分,低聲回應:「你放心,叛軍來多少,我滅他們多少!」
他轉過身,對著身旁的洪善基下令,聲音洪亮:「洪師長,傳我命令!」
洪善基立刻挺直脊背,雙腳併攏,立正敬禮:「請將軍下令!」
盧泰健的目光掃過身後的參謀軍官,又看向遠處的軍隊集群:「白馬師團、白骨師團、前進師團!立即掉頭,目標抱川,迎擊來犯之敵!」
「是,指揮官閣下!」洪善基大聲應命。
他立刻用盡全身的力氣,向站在不遠處的通訊參謀嘶喊:「傳令,全軍全速北上,阻擊叛軍!快!快!」
命令迅速通過尚能使用的獨立頻段,傳遞到三大師團。
遠處,龐大的裝甲集群,開始出現轉向動作。
一輛輛主戰坦克,發出隆隆的轟鳴,履帶碾過地面,捲起漫天塵土,調轉炮口,朝著北方的方向行進。
裝甲運兵車以及其他載具,也都在軍官的指揮下,迅速掉頭行駛。
看到盧泰健發出了北上的命令,林恩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再次上前,緊緊握住了盧泰健的手:「恩浩代大統領,代全國軍民,感謝將軍力挽狂瀾於傾頹!」
「將軍此去,必能摧枯拉朽,揚我國威!」
「我稍作整頓,補充彈藥兵員,隨後便北上馳援,與將軍會師抱川,共擊叛軍!」
他這話,既是安撫,也是提醒。
提醒盧泰健,他的後方,他的補給線,都掌控在林恩浩手裡。
若是盧泰健在北上的途中,敢耍任何花樣,他隨時可以切斷補給,讓盧泰健和他的部隊,陷入彈盡糧絕的絕境。
盧泰健微微用力,回握了一下林恩浩的手,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林司令官放心,我定當率領三大師團,擊退叛軍,不辜負大統領的信任,不辜負國家和人民的期望!」
「我也期待與林司令會師抱川,共揚國威!」
兩人再次對視一眼,目光在空中無聲交鋒,火花四濺,表面依舊和睦,內心卻都在算計著日後的博弈。
這場戲,只是一個開始,日後的較量,還會更加激烈,更加兇險。
緊接著,林恩浩轉向卡琳珊,語氣真誠:「「CNN作為全球最具影響力的媒體,應當讓全世界看到,我們大韓軍人的無畏英姿!」
「請您務必辛苦一趟,跟隨盧將軍的大軍,進行最真實、最前線的報導!」
「讓正義之光,普照世界!」
他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實則是要讓CNN的記者,全程跟隨盧泰健的部隊,美其名曰「見證正義」,實際上,是派了一個監視者,死死地盯著盧泰健,不讓他有任何反悔的機會。
只要盧泰健有什麼異動,就會被CNN的鏡頭記錄下來,傳遍全球。
到時候,他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卡琳珊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職業性的微笑:「林司令官放心,這正是CNN的職責所在。」
「我們一定會全程記錄盧將軍部隊北上抗敵的行動,傳遞最真實的畫面,。
她清楚林恩浩的用意,卻沒有戳破,作為記者,她需要的是最前線的新聞,是最真實的畫面,跟隨大軍北上,正是她求之不得的機會。
盧泰健看著林恩浩的安排,心中瞭然,卻沒有反對,只淡淡說道:「歡迎CNN如實記錄我大韓民國將士的壯舉!」
隨後,卡琳珊和德雷克坐上了一輛吉普車,跟隨大軍北上。
林恩浩給在一旁發呆的林小虎遞了一個眼色。
林小虎快步走了過來,不可思議地說道:「恩浩哥,你們這表演,直接給我看傻眼了」
林恩浩指了指直升機,淡淡說道:「他沒有選擇。」
「走,盧白馬去啃26師,我們去摘桃子————」
「呃,送死他們去,功勞是我們的?」林小虎咧嘴一笑。
林恩浩瞪了他一眼:「什麼送死?人家是為國浴血奮戰。」
說罷,兩人登上來時的黑鷹直升機。
直升機很快升空,朝著北方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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