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受害人不同尋常(4K)
第247章 受害人不同尋常(4K)
午飯很豐盛。
臘肉炒蒜苗、紅燒鯽魚、西紅柿雞蛋湯、清炒空心菜,還有一個涼拌黃瓜。都是家常菜,但色香味俱全,擺在桌上熱騰騰的,看著就讓人有食慾。
秦建國開了一瓶啤酒,給李東也倒了一杯:「下午還要工作,就這一杯,意思意思。」
「行。」李東也沒推辭。
隨後,秦建國問起長樂縣局的情況,問起馮波的身體,問起陳年虎、陳磊那幾個老部下。李東一一說了,說到張正明相親的糗事時,飯桌上爆發出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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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瘦猴!」秦建國笑得直拍大腿,「行,回頭我有空給他物色物色。」
說說笑笑間,一頓飯吃了快一個小時。秦小元早早吃完,又溜回屋裡拼模型去了。王蘭菊收拾碗筷,秦建國和李東坐在堂屋的藤椅上,泡了壺茶,繼續聊。
「今天有沒有去找鄭局匯報?」秦建國忽然問。
「去了。」李東點頭,「順便提了成晨過來幫忙的事。」
「一開始他還挺擺局長架子的,但是聽說了成晨特意過來幫忙後,就隨和了不少。」
「這個老狐狸。」秦建國笑罵一聲。
「我就是覺得————有點刻意。」李東實話實說。
「刻意什麼?」秦建國不以為意,「你賣打賣破了案,賣打賣請來了幫手,這有什麼不能說的?難道要藏著掖著,假裝自己是個光杆司令,那才是傻。東子,記住,在體制里,有時候你得讓人知道你的價值不光是辦案的價值,還有你背後資源的價值。這不是鑽營,這是生存智慧。」
他喝了口茶,繼續道:「只要你別忘了自己是幹什麼的,別把心思都用在鑽營上,該展現的時候展現,該用的時候用,這沒什麼不對。你看那些真正的大領導,哪個是只會埋頭苦幹的老黃牛?都得有點智慧,有點手段。」
李東默默聽著。他知道,師父這是在教他,在點撥他。這些道理,前世六十歲的他當然懂,但此刻從師父嘴裡說出來,感受完全不同。
那是長輩對晚輩的呵護,是師父對徒弟的提攜,是希望他走得更穩、更遠的苦心。
「我明白了,師父。」他認真點頭。
秦建國滿意地笑了笑,又給他續上茶。
很久沒有跟師父好好聊天了,李東很高興,秦建國顯然也十分高興,只是很可惜,沒多久,秦建國接了個電話,立即就又回了局裡。
李東倒是不急著走,又陪小元玩了好一會兒,這才跟師母辭行,誰知道小傢伙竟然不讓走,還哭了鼻子,李東只好承諾過幾天一定再來,小傢伙才肯放他離去。
看了看天色,李東決定不等晚上了,乾脆直接開車回去。
坦白說,剛跟人家妹妹好上,轉頭就去敲哥哥竹槓,他還真有點心虛。
最終,李東最終決定不等晚上了,開車,返回長樂。
一個小時後,下午三點半左右。
李東剛把車停進縣局大院,還沒熄火,就見陳年虎急匆匆地走過來,臉色不太好看。
「李隊,你可回來了!」陳年虎拉開車門,語速很快,「出事了,搶劫案有變化。」
李東臉色一沉,心裡咯噔了一下。
早上剛說最近沒什麼事,沒想到事情還真就來了?
看來以後真的不能說這種話。
他推門下車:「什麼情況?」
陳年虎邊走邊說:「就之前東城派出所報上來的那起,一對小夫妻晚上回家被搶的案子,我最近不是帶人去現場複查,又走訪周邊麼,結果中午又接到了一起報案,也是搶劫,而且歹徒還捅了受害人一刀,好在沒有傷在要害。」
「大白天的就敢搶劫?」李東腳步一頓,皺眉道:「第二個受害人是在哪裡被搶的?
現在情況如何?有沒有去做筆錄?」
「做了。」陳年虎道,「人在醫院,中午做過筆錄了。」
「案發時間在中午十二點左右,地點是城南老酒廠後頭的那條小巷,平時沒什麼人走。受害者是個女的,二十三歲,被捅了一刀,在左腹部。」陳年虎頓了頓,「問題是,根據受害人描述,搶她的人,跟之前搶那對小夫妻的,並不是同一個人。」
二人已經走進了刑偵隊辦公室,李東聞言一愣:「不是同一個人?」
「對!根據那對小夫妻描述的,搶劫他們的是個矮個子,大概一米七左右,偏瘦,今天這個受害者描述的是個高個子,得有一米七六以上,是個胖子。」
「而且他們兩個人都是外地口音。但具體是哪裡的,兩波受害者都說分辨不出來。」
「兩個完全不相干的外地人,剛好都選擇在長樂作案,這個機率不大。」李東在椅子上坐下,沉吟道,「應該是一伙人,而且這夥人不止一個。」
見陳年虎緊鎖的眉頭,李東問道:「老虎,你有不同想法?」
「這倒不是。」
陳年虎搖頭道,有些遲疑道,「只是這件事奇怪的地方在於,今天的女受害者也不是本地人,而且哪怕她是干那種特殊工作的,見到我們的反應也太過反常了,她好像很害怕我們,不是那種普通老百姓看見警察的緊張,而是害怕、畏懼、躲閃————她一個受害者,面對警察卻是這樣的反應,我感覺她肯定有事。」
李東皺起了眉頭:「害怕?怎麼個害怕法?」
陳年虎回憶道:「受害人名叫王秀秀,我們接到醫院通知趕到時,她剛做完傷口縫合。推開門進去,她正半躺在床上哭,一看見我們穿著警服,整個人像被針扎了似的猛地一抖,手裡喝水的杯子差點掉地上。」
「之後做筆錄,她眼神一直躲著,不敢看我們。我問她關於搶劫的經過,她說得倒是挺流利,但我問她姓名籍貫,工作單位時,她就開始含糊其辭,前言不搭後語。」
「我問她要身份證,她說沒帶。我問她來長樂做什麼的,她說打工。問她在哪裡打工,她支吾了半天,最後說在髮廊洗頭,給了一個地址,但這個地址跟案發地點離得並不近,問她為什麼那個點會出現在那裡,也支支吾吾說不出來。」
「最後被我一頓嚇,她終於說出了真相,是干特殊工作的,客人要求上門,地址是個小旅館,就在城南老酒廠後頭。」
陳年虎說到這裡,頓了頓,有些無語道:「搶劫她的人,就是她的客人,這傢伙真不是個東西,完事之後,跟在她後面出了門,在那條偏僻的路上動的手————不僅把嫖資搶了回來,還反過來搶了王秀秀兩百多塊————真是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
李東聞言也是被驚到了。
世上竟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他問道:「搶劫她的歹徒,也就是她那個客人那邊查了嗎?」
「查了,小旅館,也不用登記,據旅館老闆說,他還以為這兩個人是情侶,男的跟在女的後面出門後,就沒再回來。」
李東點頭,沉吟道:「先不談搶劫案,這個王秀秀————如果是特殊職業者,看到警察肯定會害怕,這符合常理,可特殊職業雖然羞於啟齒,但在這種被人白嫖且反過來被劫,還被捅傷的情況下,她的反應不應該是害怕警察,而是憤恨那個歹徒。」
「東子,你也是這麼認為的?」陳年虎驚喜道,「瘦猴那個傢伙還說我多心了。設身處地想,如果只是職業問題,她根本不用害怕啊,畢竟這又不是什麼刑事犯罪,即便被抓個現行,也不過就是拘留幾天了事,有什麼可害怕的?」
李東鼓勵道:「你的懷疑是對的,要多留一個心眼,說不定她確實藏著事。」
他當然不會忘記之前盧曉月綁架案的阿紅,明明都已經在之前碰巧接觸到了阿紅,且她的反應也是有點問題的,引起了自己的懷疑,但當時終究沒有立即採取措施,差點讓盧曉月遭了殺身之禍。
這件事他印象很深,所以這次這個王秀秀的反常,立即引起了他的警覺。
以防萬一嘛,查一查總是好的,哪怕沒問題,也就是浪費一點時間而已。
「明天早上,我們一起去醫院看看。」
「好。」
「筆錄呢?拿給我看看。」
「在辦公室。」
兩人很快走進辦公室。
陳年虎從自己辦公桌抽屜里取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抽出筆錄。
李東接過,在燈光下仔細閱讀。
時間回到中午十二點左右。
城東,芳姐髮廊。
捲簾門只拉起了三分之二,從外面看進去,昏暗的室內像一張半張的嘴。儘管到了十月,中午還是非常炎熱,陽光砸在門口的水泥地上,白花花一片刺眼。
店裡倒是涼快些牆角那台老舊電扇正賣力地搖頭,發出「嘎吱、嘎吱」有節奏的聲響,把洗髮水和廉價香水混雜的氣味攪得滿屋都是。
王秀秀蹲在靠里的一張理髮椅旁,端著個盒飯,小口小口扒著飯。盒飯是隔壁小餐館送來的,三塊錢一份:米飯上蓋著清炒豆芽、幾片肥多瘦少的回鍋肉、還有半個滷蛋。她吃得很仔細,連沾在邊上的米粒都用筷子仔細刮下來送進嘴裡。
店裡連她一共四個姑娘。
「煩死了,熱得渾身黏糊糊的。」說話的是小玲,二十出頭,正對著牆上那面水銀有些剝落的鏡子描眉。她只穿了件碎花吊帶背心,露出大半個肩膀。
「晚上就好了,現在早晚都涼快了。」接話的是阿雲,年紀稍大些,約莫二十七八,正翹著腿塗腳指甲油,猩紅的顏色在昏暗裡格外扎眼。
第三個小妹叫燕子,才十九歲,正蜷在沙發里打哈欠。
話音未落,裡間的布帘子被掀開了。
芳姐走了出來,她四十多歲,燙著時興的大波浪,穿著件真絲襯衫,在這小縣城裡算是頂時髦的打扮。但眼角的細紋和眉宇間的疲憊,還是泄露了這行的不易。
「姑娘們,有活了。」芳姐的聲音有些乾澀,她從口袋裡摸出支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
沒人動彈。
小玲還在描眉,手都沒停:「芳姐,這大中午的,誰啊?」
「客人要求上門。」芳姐吐出口煙圈,「在老酒廠那邊的小旅館,說給雙倍價錢。」
「雙倍?」阿芳塗指甲油的手停了停,抬頭,「多少?」
「一百。」
小玲終於放下眉筆,轉過頭來:「一百倒是不少,可老酒廠那邊————多遠啊,再說了,這大中午的,熱死個人,誰有精神伺候人。」
「就是。」燕子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沙發靠墊里,聲音悶悶的,「不去不去。」
阿雲問道:「生客熟客?要是生客我可不敢去。萬一是那種完事了不肯給錢的,找誰說理去?」
芳姐無奈搖了搖頭:「生客。」
「那更不敢去了。」
「行了行了,一個個的,懶死你們算了。」芳姐有些煩躁,考慮到確實有些不靠譜,她嘆息道,「再問一遍,誰去?沒人去我就回了。」
王秀秀放下了飯盒。
「芳姐,我去吧。」
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四個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
王秀秀低著頭,看不清表情。她今天穿了件淺藍色短袖,下身是條黑色長褲,腳上一雙塑料涼鞋。這身打扮在髮廊里顯得格外樸素,甚至有些土氣。但勝在乾淨,襯衫洗得發白,領口袖口連一絲污漬都沒有。
「秀秀,你————」芳姐愣了愣,「你想好了?生客,又那麼遠。」
「嗯。」王秀秀點點頭。
小玲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阿雲放下指甲油,仔細打量著王秀秀:「秀秀,你才來三個月吧?這種生客————姐勸你再想想。雙倍價錢是不錯,但拿得到才是你的。」
「謝謝雲姐。」王秀秀朝她笑了笑,笑容很淺,轉瞬即逝。
芳姐嘆了口氣,從摸出張紙條:「地址在這兒。在老酒廠後門那條巷子裡,迎賓旅社,203房。客人說姓張。」
「好。」王秀秀接過紙條,塞進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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