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哪這麼神？（4.2K）
第246章 哪這麼神？（4.2K）
「怪不得說她老實本分，就這樣的，她就是想不老實，也得有這個本事，有這個條件啊！誰看得上啊！」
食堂里，張正明一臉悲憤。
「哈哈哈哈！」眾人紛紛幸災樂禍。
笑過一陣，陳磊抹著笑出來的眼淚，問：「然後呢？你跑了？」
「那不然呢？」張正明翻了個白眼，「我就說局裡有緊急任務，得馬上回去。然後我轉身就跑，頭都沒回！」
他拍著胸口，做驚魂未定狀，然後宣布：「從今天起，誰再給我介紹對象，我跟誰急！我他媽自己找！」
「哎，我說瘦猴兄弟，」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從食堂門口傳來，「我還準備讓我家那口子在省城給你物色物色呢，大城市的姑娘，眼界高，但素質也高。怎麼，這就不要啦？」
眾人回頭，見到成晨和唐帥提著行李包，笑眯眯地站在門口。
張正明眼睛唰地一亮，變臉比翻書還快：「要要要！成哥，剛才是氣話，當不得真！
省城的姑娘好啊！您可一定得讓嫂子幫我留意著！我要求不高，長得有付法醫一半好看，性格有付法醫一半溫柔，就成！」
李東當即道：「瘦猴，你飄了？這要求還不高？！」
付怡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
成晨哈哈大笑，走過來把行李放一邊，拍了拍張正明的肩膀：「行，我回頭就跟我對象說。不過————」他話鋒一轉，揶揄道，「長途電話費死貴，幾個電話一打，你一個月工資就沒了。瘦猴，你扛得住不？」
張正明頓時又蔫了。
李東也點頭道：「成晨說得對，異地不現實，別瞎折騰了。算了，實在不行，回頭我跟我師父打個電話，讓他在市局或者下面分局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女同志。市里離得近，見面也方便。」
張正明眼睛瞬間又亮了，一把抓住李東的胳膊：「東哥，還得是你啊！這事兒可就拜託你了！成了我請你吃一個月的肉包子！不，兩個月！」
「去去去，誰稀罕你的肉包子。」李東笑罵著推開他。
眾人又笑鬧了一陣，氣氛輕鬆愉快。工作的繁忙和沉重，仿佛被這頓充滿煙火氣的早餐，被同事間肆無忌憚的玩笑，暫時驅散了些許。
成晨和唐帥也打了早飯，坐下來快速吃完。他們買的是上午九點多回省城的火車票，時間不算多麼寬裕。
等他們吃得差不多了，李東站起身：「差不多了，我送你們去車站。」
「哎，東子，真不用麻煩，我們自己去就行。」成晨連忙說。
「是啊李隊，哪能讓你親自送我們。」唐帥也道。
「少廢話。」李東拎起成晨放在地上的一個行李包，「你們大老遠跑來幫忙，我送送你們也是應該的。況且局裡這兩天也沒什麼事，不耽誤。真要有案子，你想我送，我也沒空搭理你們。」
「哎喲！」陳磊忽然提高了音量，「李隊，你又犯老毛病了————這話可不興說啊，一說馬上准有事！」
「哪這麼神？」李東哭笑不得道，見眾人都立即點頭，只好道，「行行行，我收回我收回。」
隨後，李東親自開著車，將成晨和唐帥送到了興揚火車站。
李東幫他們拎著行李，一直送到了進站口。
「行了，就送到這兒吧。」成晨伸手接過行李，跟李東抱了一下，並重重捶了捶他的後背，「東子，保重！有事打電話。」
李東疼得齜牙咧嘴：「你小子輕點！」
「李隊，保重！」唐帥也效仿著抱了一下，但他沒敢捶李東。
李東則反過來捶了他一拳，笑道：「一路順風！」
「走了！」
看著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進站的人流中，李東站在原地，心裡有些空，也有些暖。戰友就是這樣，聚散有時，但情誼總在。
他轉身回到車上，發動引擎，不過並沒有返回長樂縣，而是去了一趟市局。
雖說孫處也好，師父也罷，感情都在那，不需要頻繁地走動，但既然來了一趟興揚市，不去見見，總感覺少了點什麼。
也好久不見秦小元那個小傢伙了，聽說學習很用功，已經漸漸追上了同齡人的學習進度，當哥哥的，得買個玩具搞勞一下。
還有大舅哥付強，中午估計得在師父家吃飯，晚上不得狠狠敲大舅哥一頓竹槓？
另外鄭局那邊，雖說談不上感情和交情，但平心而論，鄭局對自己，對長樂縣局的支持，其實力度是挺大的。
大到主動幫著推廣「長樂經驗」，市局專項行動至今還在收尾階段，仍未結束；小到市局對長樂縣局明顯傾斜的一些財政支持，這些都是明面上可見的，李東自然得時常去匯報匯報工作，免得讓鄭局覺得自己自中無人。
另外，成晨過來幫忙協查的事情，也可以「順便」提上一提，這雖然有點利用好兄弟的意思，但兄弟嘛，不用白不用~
又不是什麼原則性的事情，讓鄭局知道自己跟成晨的關係，也有利於以後的工作嘛~
警車駛離火車站區域，往興揚市區開去。
李東在腦中盤算著要買什麼—小元喜歡拼裝模型，上次送的那套坦克模型，聽說他花了半天就完成了，這次買套難度大點的？或者————買點實用的，書包？文具？但孩子終究是孩子，玩具帶來的快樂是無可替代的。
車子經過一家百貨市場時，李東靠邊停車。走進商場，上午顧客不多，玩具區更是冷清。他在貨架間穿梭，目光掃過各種玩具，最後停留在一套變形金剛的拼裝模型上。零件數達到一百多片，適合十歲以上幾童。
就這個了。
李東拿起模型去結帳，又順手在旁邊文具區買了一套精美的繪畫工具。
還挺貴，加起來竟然要八十幾塊錢！
主要是變形金剛的模型貴，一個就要六十多塊，要知道，去年在聯防隊的時候，李東一個月工資也就五十來塊錢。
好在進了局裡後，工資雖然沒發多少，但因為之前在火車上擊斃了那對全國通緝的悍匪，以及辦了張震案，除了功勞，省廳還獎勵了一千塊錢，加上每個月他自己也沒什麼開銷，現在也算是小有積蓄，帳戶里已經足足有三千塊錢了。
要不是他出手大方，經常請客吃飯，現在帳戶里恐怕已經能有五千塊了。
而這個時代的房價，真的是低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別說91年了，就是到了93年，滬上的房子均價也才一千塊左右一平，興揚市區的房價才不過三百多一平，長樂縣更是只有一百多塊錢一平，也就說，只要兩萬塊就能在長樂縣買下一個一百多平的房子！
也就是說，只要再積累個一年半載，他就可以在長樂有個家了。不過既然這一輩子有了一個很好的起步，他自然不會將房子買在長樂，而是等差不多的時候，在興揚買房子，趁著房價還不高的時候，一有錢就要在興揚買房，買他個幾套放著，等以後房價暴漲的時候，也就順理成章不缺錢了。
當然，錢是其次，坦白說，李東真的不在乎這玩意兒，否則他也不會繼續當警察了，憑著腦子裡超前了三十多年的各種訊息，想要成為有名有姓的大富豪可能還有一些難度，但想要一輩子衣食無憂，財務自由，還是非常簡單的。
言歸正傳。
車子駛入市公安局大院。
停好車，李東提著塑膠袋走進市局大樓。大廳里人來人往，熟悉的制服，熟悉的面孔，不少人看見他都點頭打招呼。
「李隊！」
「李隊來了？」
李東一一回應，腳步不停，徑直上到三樓。
工作時間，刑偵處辦公室里大家都不在，也就孫處在辦公室，李東敲門進來，笑嘻嘻跟孫處打了招呼後，先是給孫處的茶杯加了水，然後便輕車熟路地取出孫處珍藏的好茶，給自己泡了一杯。
孫榮笑著搖頭：「你這個東子，你小子是一點都不跟我客氣了是吧？你到底是來匯報工作的，還是來蹭我的好茶葉的？」
李東咧嘴一笑：「嘿嘿，跟您我假客氣個什麼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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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他將楊正松一案詳細地向孫處進行了匯報。
孫處聽得很認真，中間不時提問。當聽到楊正松最後的選擇時，他沉默了很久，最終長嘆一聲：「都是可憐人————可憐，但也可恨、可悲————」
「是啊。」李東低聲說。
辦公室里的氣氛有些沉重。
孫處忽然換了話題：「成晨回去了？」
「剛送上火車。」李東點頭。
孫處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葉，慢悠悠地說：「年輕人，多交流是好事。這層關係維持好，對你有好處。」
李東笑著點頭：「明白，但我跟他的相處沒那麼多功利，純粹是志趣相投，不然管他爹是誰，我也不搭理。」
孫榮搖頭：「你小子這身傲骨，也不知道是好還是不好。」
他下了逐客令道：「行了，我這兒忙著呢，沒空跟你扯淡。」說著，他伸手向上指了指，「鄭局這會兒就在辦公室，沒事多往他辦公室跑跑。」
「明白。」李東露出會意之色，同時也對孫處的提點表示感謝。
他當然明白，換成別人，孫處可不會說這話。
半小時後，李東從鄭局的辦公室走了出來，輕輕帶上了那扇厚重的實木門。
剛才這半小時的匯報，效果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鄭局起初只是例行公事地聽著，手指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但當李東「不經意」地提到成晨的時候，鄭局敲桌子的手指停住了。
「成晨？」鄭局抬起眼，目光里多了些別的東西，「是成廳長的————」
「對。」李東笑著點頭，「本來想著讓他幫我將人找到就行，誰知道他非要將人給我送過來。」
鄭局沒有多說什麼，安靜聽完了匯報。
只是在李東離開時，他竟然起身走到李東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長樂縣局那邊有什麼困難，隨時跟市局提。」
「謝謝鄭局，我可當真了啊。」李東嘿笑道。
鄭局搖頭，哈哈大笑。
走在走廊里，李東心裡其實有些複雜。
這種刻意為之的「不經意透露」，這種對人際關係的運用，總讓他有種微妙的違和感。
是不是太功利了？太刻意了？
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他隨即搖了搖頭，把這個想法甩出腦海。
相比那些心裡根本沒有工作和群眾，整天挖空心思琢磨領導喜好、鑽研人際關係、一門心思往上爬的傢伙，自己這點「小心思」，簡直純潔得像張白紙。
至少，他是實打實破了案子的。至少，他是真心想保護該保護的人，抓該抓的兇手的。至少，他去鄭局辦公室匯報的每一句話，都是事實，沒有誇大，沒有摻水。
這就夠了。在這個體系里生存，有時候需要一點點智慧，一點點「懂事」。只要不越過底線，不忘記初心，李東覺得，自己還能接受這樣的自己。
看了看時間，十一點了，師父他們還沒回辦公室，李東也就沒有等他們，直接去了師父家。
因為買了個距離市局不遠的房子，所以秦建國中午都不在食堂吃，而是直接回家。
好不容易失而復得的乖兒子在家乖乖學習，要不是最近工作忙，他可是要回家燒飯，保障後勤的。
不過怎麼有一輛警車停在門口，不對————這車牌號怎麼這麼熟悉？
很快認出長樂縣局的車後，秦建國推開門，帶著掩飾不住的高興：「我回來了，是不是東子來了？」
王蘭菊從廚房裡走出來，埋怨道：「你可算回來了，人東子都來半天了！」
「這小子，來也不跟我說一聲！」秦建國一邊換鞋一邊嚷嚷，「今天還特忙，差點中午就不回來了！」
說話間，他已經大步流星走進了堂屋，扯開嗓門道，「東子，出來，讓我看看最近胖了沒？」
「師父，您這是在我們局裡有暗探啊？您怎麼知道我最近胖了幾斤？」李東笑著從房裡走出來，結果還沒說兩句話，裡面便響起了秦小元的呼喊，「李東哥哥，快來，這塊怎麼拼啊？好像對不上。」
「來了來了，肯定是你拿錯了。」
李東應了一聲，對師父笑道，「我先進去陪小元再玩一會兒，待會吃飯聊。」
秦建國笑著揮了揮手：「去吧去吧，我去廚房給你露一手去，讓你嘗嘗師父現在的手藝！」
「好嘞！」
李東看著師父在廚房裡轉悠的背影，忽然有些感慨。
半年前的師父是什麼樣？夫妻分開，兒子被拐，一個人住在空蕩蕩的宿舍里，三餐不是食堂就是隨便對付。
而現在，誰能想到，他竟然會繫著圍裙在廚房裡炒菜！
這才像個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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