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趙燾之死


  第142章 趙燾之死

  火車在緊急搶修後,已於前哨站停靠。

  夜深人靜,其他車廂的喧囂已然平息,唯有偶爾傳來金屬敲打的叮噹聲,以及蒸汽管道泄壓時悠長的「嘶嘶」聲。

  趙燾獨自躺在重新整理過的包廂內。

  身下是柔軟的墊褥,但腰腹間傳來的隱痛,依舊一陣陣刺激著他的神經。

  「殿下安心休息,屬下就在門外。」暗衛恭敬一禮後,與謝祿山等人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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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退下後,包廂恢復了安靜。

  固定在壁上的燈罩,是磨砂玻璃的煤氣燈,散發著昏黃而穩定的光。

  「呼————」片刻後,趙燾緩緩睜眼,目光落在包廂頂上雕花紋路上。

  腦海中思緒翻飛。

  「這一步,終究是走出去了————」趙燾心中默念,「爍弟,莫怪為兄心狠。」

  「父皇遲遲不立儲君,看似是對你的縱容,何嘗不是對我最後的考驗?」

  「這場刺殺,便是為兄驗證心中所想的最好佐證,若為兄是對的,那為兄保證,不論如何,你都是我的弟弟————」

  「若是為兄猜錯了,」想及此處,趙燾閉上眼,心中暗道:「那你便是太子!」

  「咚咚咚————」就在這時,包廂門外傳來了輕柔而規律的叩門聲。

  「進。」趙燾收斂心神,臉上恢復了慣有的,令人如沐春風的溫潤之色。

  「————嘎吱。」

  門被輕輕推開,一位身著乾淨青布長衫,年約五旬,面容清瘦,眼神溫和中帶著謹慎,鬚髮皆白的老者走了進來。

  看到老者,趙燾面上露出一個笑容。

  這老者不是別人,正是隨趙燾在山東時,照料起居多年的心腹醫官,溫仁安。

  「殿下,該換藥了。」溫仁安的聲音和他的人一樣,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沉穩。

  說話間,來到趙燾床邊。

  將藥箱輕輕放在一旁的矮几上。

  「有勞溫先生了。」趙燾微微頷首,語氣帶著真誠的謝意,道:「這深更半夜,還要你來回奔波。」

  「殿下說的哪裡話,此乃老朽分內之事。」溫仁安笑著說道。

  一邊熟練地打開藥箱,取出棉布、銀碗和幾個瓷瓶,一邊溫和開口。

  「倒是殿下,此番受驚了。」

  「老朽觀您氣色,雖無大礙,然則憂思過甚,肝氣略有鬱結,加之腰腹受創,氣血運行不暢,還需靜心調養才是。」

  「身處此位,又如何能真正靜心?」趙燾聞言,露出一絲苦笑,道:「倒是溫先生你,跟隨我多年,如今遠離故,可有不適?」

  溫仁安正在用一個小巧的銀制酒精燈加熱清水,聞言手微微一頓,隨即繼續操作,語氣平緩,道:「殿下仁厚,待下寬和。」

  「能追隨殿下,照料殿下安康,是老朽的福分。故土繁華雖好,卻不及在殿下身邊,看您為一方百姓謀福祉,來得心安。」

  趙燾心底流淌過一絲暖意。

  這十五年來,溫仁安不僅是他的醫官,某種程度上,也是少數能讓他放下部分心防,說幾句體己話的人。

  水已溫熱,溫仁安將一塊潔白的棉布浸入水中,擰乾,然後小心翼翼地掀開趙燾腰腹間的薄被和衣衫,露出那一片經過處理傷口。

  「可能會有些涼,殿下忍一忍————」溫仁安說著,用溫熱的濕棉布輕輕擦拭著傷處周圍的皮膚,動作輕柔而專業。

  趙燾輕「嗯」了一聲,放鬆身體,感受著那適中的溫度帶來的舒緩,他閉上眼。

  溫仁安擦拭乾淨後,從一個淡青色瓷瓶中倒出些許無色透明的液體於掌心,用指尖蘸取,開始在那片淤青上緩緩揉按。

  手法極其老道,力道不輕不重,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似乎真的在疏通經絡,化開淤血。

  「此乃老朽用三七,紅花等藥材,新配的活絡油,效用比之前的應會好些——

  ——」溫仁安一邊揉按,一邊輕聲解釋。

  趙燾感受著傷處傳來的略帶刺激性的溫熱感,以及溫仁安指尖穩定的力道,鼻尖縈繞著清淡,並不難聞的藥草氣味。

  咽了口口水,趙燾微微點頭,深深嘆了一口氣,只覺得渾身包裹在一種舒適之中、。

  然而趙燾不知道的是,溫仁安穩定揉按的指尖,用幾乎無法察覺的力度將與活絡油幾乎無異的透明膠質悄然抹在了他的傷口處。

  那透明膠質迅速滲透,與皮膚上原本的活絡油融為一體,再無痕跡。

  溫仁安的眼神,自始至終都保持著那種專注與溫和,沒有絲毫波動。

  做完這一切之後,溫仁安又為趙燾重新敷上乾淨的藥棉,仔細包紮好。

  「殿下,好了,今夜當可安睡。明日老朽再來請脈。」

  溫仁安收拾好藥箱,躬身行禮。

  「辛苦溫先生了。」趙燾睜開眼,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先生也早些休息」

  O

  「謝殿下關懷。」溫仁安提著藥箱,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包廂,輕輕帶上了門。

  包廂內重歸寂靜。

  「滋滋滋————」煤氣燈穩定燃燒,發出些微的聲響。

  數日後。

  長安,紫宸殿。

  時節已入深冬,殿外寒風呼嘯。

  殿內銅獸爐中燃燒的上好銀霜炭,將暖意維持得恰到好處。

  此時,已年過五旬的皇帝趙諶,正伏在巨大的御案之後,批閱著堆積如山的奏疏札子。

  雖然鬢角已然全白,但面容依舊威嚴。

  司禮監掌印劉環,如今,也已是人到中年,侍立在御座之側不遠處。

  一名皇城司的千戶,身著不起眼的黑衣,正跪在御案前。正在低聲向趙諶匯報著,關於火車上,趙燾遇刺的調查。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極其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侍衛快步走了進來。

  雙手高高舉起一份密封的,插著三根代表最緊急軍情的紅色羽毛的銅管。

  「陛下,山東急報!」劉環眉頭一皺,示意邊上的小太監去把信箋拿來。

  此時,趙諶也剛好停筆,抬眼看去。

  急報?如今的大宋,除了天災,他想不到還能有什麼事,稱得上急報。

  殿內負責接收文書的太監快步過去,接過銅管,驗看火漆完好,然後立刻將其打開,取出裡面的絹帛,小跑著呈送到劉環手中。

  而後,則是由劉環親自送到御案之上。

  趙諶放下手中的硃筆,神色平靜地接過那份急報開始閱覽。

  然而下一刻,趙諶原本平靜的目光,陡然一凝,呼吸也不由在此刻猛地一滯O

  燾兒,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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