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請殿下回頭，前方玄武門，皇子禁行！
第143章 請殿下回頭，前方玄武門，皇子禁行！
沉默。
除了沉默還是沉默。
安靜的大殿之中，趙諶沉著臉，看著手上的急報信箋，久久不語。
邊上，劉環察覺到趙諶的臉色，心中也是不由的一沉，這還是他第一次在陛下的臉上，看到如此神情。
在他很小的時候就知道。
陛下是千古不曾有的聖君，雄才大略，從未有什麼能讓他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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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今日，一份小小的急報，讓這位雄主，神情間，第一次有了波動。
這說明，這份來自山東的急報，或者說與大皇子有關的急報，出了大事。
甚至，他敏銳的察覺到，或許大皇子出事了。
這些年，朝堂之上幾乎所有人都認為，陛下屬意二殿下，可掌管司禮監，甚至如今就連皇城司都有染指的他才知道。
陛下對大皇子，從未失望。
甚至可以說，陛下心中的太子人選就是大皇子，這一點從來都沒有改變過。
陛下親手將大皇子從山東之地變相的「流放」出去，如今帝國已進入工業時代，又親自將大皇子召回，對朝堂敏銳之人都明白。
這一次大皇子回來，怕是太子儲君之位，就要被定下來了。
這個節骨眼，若是大皇子出了事————想及此處，劉環不敢再往深了去想了。
「都下去吧。」許久後，趙諶終於從收到趙燾之死的情緒中恢復冷靜。
「是。」劉環立刻給在場所有人示意。
大殿陷入了一片安靜之中，許久之後，趙諶發出一聲無奈的嘆息。
「終究是手足相殘了啊————」想及此處，趙諶心中不禁一陣苦澀。
他本以為有自己縱橫謀劃，結果兩個兒子終究是有一個死了。
還有一點是，他看錯了趙爍。
一直以來，其實他心裡，從未覺得二兒子趙爍有什麼了不起，甚至覺得他很普通。
如果沒有自己給他這一切，他就是個普通的皇子，終其一生，也只會小有成就。
而趙燾不一樣，這個大兒子，可以說從始至終都是在靠自己的頭腦和自己點撥一二的悟性來成為一個合格的太子儲君，帝王之資。
不驕不躁，城府謀略都是上佳。
唯一的毛病就是以前深陷所謂聖賢道之中出不來，可這十五年時間的沉澱，在趙爍布局朝堂之時，他起初還在反抗，可最後還是放手了。
對自己一系的士大夫派系被拔除，始終一副聽之任之的態度。
那可是他以及他背後母族幫扶的底蘊，說舍就舍，這份魄力，都讓趙諶極其滿意。
甚至對科學變法，也有了不同看法，這點在趙諶看來，尤為可貴！
這說明，老大沒讓他失望。
不論是魄力，還是政治手段，又或者是帝王獨有的狠辣，還有對手足的一份親情。
以上種種，堪稱完美，都已具備！
從山東回來，面對底蘊幾乎被老二派系蠶食完畢的局面，就是自己對他最後一道考驗。
事實上，趙燾自導自演的這一出刺殺戲碼，他是知道的。
只需要一個合適的時機，將刺殺放在老二身上，讓老二退下來，趙熬就是太子了。
可結果，他什麼都算到了，獨獨沒算到，老大自導自演，老二在背後將計就計了。
沒錯，趙諶幾乎是一眼就看穿整件事背後之人就是老二趙爍。
趙爍的動機，趙諶也一清二楚。
他不失為了皇位，他是為了那被他視為畢生心血的科學變法。
因為趙爍只能活到四十一歲，他比老大隻小一歲，老大今年四十二了。
他要在離開前，幹掉老大。
如今老大的勢力，幾乎被連根拔起，工業時代帶給天下人的利益，註定了，這天下人都將成為科學變法的擁躉。
「兵法雲，凡戰之要，必先占其將而察其才————」趙諶輕聲呢喃著此前宗澤常說的一句話，「朕小瞧老二了，是朕之責。」
「他，亦有成為儲君的潛力————這份狠辣與魄力，未嘗不能堪當大任————」
風起。
鹽粒般的雪花飄灑而下，繼而天穹之上烏雲翻滾，繼而漫天大雪。
長安，玄武門之外。
趙爍一襲素衣，不顧滿天大雪，蒼白的面色因為寒冷而凍得微微發紅。
一步一個腳印，在地上走出一條筆直的黑線。
「咳，咳咳————」趙爍邊走邊咳嗽著。
此時玄武門之上的守衛，自然也看到了獨自冒著大雪而來的趙爍。
一個個都不由的面露好奇之色。
玄武門自新朝建立，大宋皇宮仿照唐皇宮擴建之後，鄭相以其不祥為由，上書陛下，平日裡，此門禁止通行。
皇室子弟，更是明言禁令，不准行走。
為的就是避一避李唐那令人恥笑的奪門之變，大宋絕不可重蹈覆轍。
可是今日，他們居然看到二殿下獨自行走在雪地里，還直直的朝著玄武門而來。
這，不由的讓守門的都頭衛和守衛，都下意識的發愣。
「都頭，這————」邊上的押隊下意識的看向都頭陳默。
「看什麼看，」此時經過麾下押隊提醒的都頭陳默也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呵斥道：「朝廷有禁令，玄武門禁行！」
「尤其是對皇子來說，更是禁地，就算是二皇子，也不能壞了朝廷法度！」
沒好氣的瞪了眼那押隊之後，陳默深吸一口氣，上前對著已經來到玄武門前的趙爍，運足氣，吼道：「請殿下回頭！」
「前方玄武門，皇子禁行！」
陳默的聲音很大，足以讓風雪中前行的趙爍清清楚楚的聽到。
然而聽到陳默的喊聲，趙爍卻是腳步沒有停下半分，依舊不急不緩的走著。
「都頭？」押隊以及守兵此刻自然也看出了情況不對，心中也不由一緊。
「一起喊！」陳默面色一沉下令。
玄武門，自大宋紹武一朝以舊唐宮為形，重建擴張後，這個門進入也可以直達皇宮。
最重要的是，抵達皇宮之後，可以快速抵達皇帝的寢宮，乾清宮。
這幾乎與當年，李建成和李元吉從玄武門進入去甘露殿是一樣的路程。
這也是鄭相當年下令封禁玄武門的原因。
不論是此門的寓意，還是歷史上的象徵意義，都是不吉的存在。
原本禮部上書，是要拆除玄武門的，但陛下雄才大略，自然不信所謂不吉之說。如果不是鄭相相勸，恐怕此門都不會被封禁。
可是今日，破天荒的，二皇子來了。
而且看這架勢，還是打算通過此門，強闖入宮。
這可是要了老命了！
這個舉動背後的意義，他們這些人甚至都不敢往深了去想！
畢竟，誰都知道，大皇子要回來了，二皇子跟大皇子之爭，已經十多年了。
「請殿下回頭！」
「前方玄武門，皇子禁行！」這一次，城門守軍，集體齊聲大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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