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今日局面，不是父皇想要的嗎？第十世結束
第144章 今日局面，不是父皇想要的嗎？第十世結束
「玄武門嗎。」
當距離門口百步之遙的時候，趙爍終於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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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眼前被大宋封禁，尤其是對皇子禁行的玄武門，趙爍想到了李世民。
自己與他，同樣是二皇子。
頭上同樣有一個得父皇恩寵的大哥。
大唐的江山，幾乎是李世民親手打下來的。
這大宋如今步入下一個文明的盛況，也是自己一手打造而成的。
但自己與他又不同，自己頭上沒有太子，父皇給了自己一個希望，但不過是用自己來磨礪大哥，當一塊磨刀石。
這就是自己與李世民的不同。
「殿下，玄武門禁止皇子通行，還請從其他門入宮。」城樓上的都頭陳默，見趙爍終於停下後，也是在心底狠狠鬆了口氣。
他此刻還沒有讓麾下去稟告。
主要是不確定這位是不是真的要強闖玄武門入宮，又或者說打算來看看。
畢竟這位是出了名的格物學奠基者。
「稟告父皇，兒臣求見。」趙爍深吸一口冰涼的空氣，抬頭看向上方的都頭陳默。
這話一出口，陳默頓時沉默了，心中也是陡然一沉。
這位不是來看看那麼簡單，他是來真的，想要從玄武門入宮！
明知道此門在大宋意味著什麼，依舊要從這裡進，還要讓自己稟告陛下。
這一刻，陳默光是想一想其中的深意，都覺得心中一陣陣發毛。
「你們在此看著，我去稟告陛下————」陳默是個聰明人，知道這件事上自己最好沉默，對身邊的押隊吩咐後就要轉身入宮稟告。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城門邊上一名內侍走了上來，對著他拱了拱手，道：「陛下有旨，宣二皇子趙爍，從玄武門入宮。」
聽到這話，陳默心中一顫。
今日種種，都讓他嗅到了一股不同尋常，朝堂或許會迎來一場風暴。
而自己，將會是這場風暴的唯一見證者。
「是！」陳默沒有多言，直接道：「開門，放行。」
他現在只想像自己的名字那樣，沉默。將自身的存在，降到最低。
「嘎吱。」
從皇宮建成到現在，四十多年不曾開啟的玄武門，終於為趙爍一人再次開啟。
「殿下，陛下在奉天殿等你。」內侍早早的便在等候了，對趙爍躬身說道。
「好，」趙爍看了眼陰沉的天穹，道：「帶路吧。」
大雪紛飛。
偌大的皇宮鋪上一層積雪。
玄武門通往皇宮的道路因為幾乎沒人行走，因此積雪並未被宮人率先清掃。
趙爍走在前方，小太監錯身跟在身後。
「看來父皇知道了————」對於父皇看穿是自己殺了大哥這一點，趙爍並不意外。
當然，他今日從玄武門進宮，也是為了向父皇攤牌，他並未想過隱瞞。
作為一個重生者，他知道自己壽終就是四十一歲，這幾日他身體越來越不行了。
他知道自己大限將至了！
奉天殿，這是例行朝會的大殿。
趙諶坐在高高的龍椅上，看著大門外，雪地中那一人獨行而來的身影。
「殿下。」劉環看到進入大殿的趙爍，眼神不言而喻，要檢查他是否攜帶武器。
趙爍雙臂張開，任由劉環親自搜身。
「殿下請進。」搜完身之後，劉環示意門口的侍衛和所有人宮人全部撤離。
「兒臣，拜見父皇。」趙爍進入大殿後，恭恭敬敬的行了一個跪拜禮。
看著跪在大殿上的趙爍，趙諶心中很是複雜。
此時此刻，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在教育兒子這件事上，同樣有了瑕疵。
若是在普通人家，自己自然能教育好兒子，可在封建帝制體系下，事實證明，很多事情，自己也並不是能絕對掌握的。
自己也犯了父不知子的錯誤。
「你身子不好，起來吧。」趙諶抬手虛扶，示意趙爍起身說話。
「謝父皇。」趙爍起身。
一時間，父子相望，彼此心知肚明，大殿上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之中。
「你大哥遇刺身亡了。」最後，還是趙諶率先開了口。
「兒臣知曉，」趙爍坦然點頭，「大哥身邊有我的人————」說著，趙爍語氣一頓，而後又道：「大哥是我殺的。」
雖然已經知曉，可此刻聽趙爍親口說出，趙諶心中還是不免刺痛了一瞬。
這一刻，他是真真切切體會到了李淵和李世民二人當時的感受。
「父皇，兒臣可能也要走了————」趙爍看向上方龍椅上，五十多歲，年近六旬，卻依舊健壯，氣勢雄渾霸氣的父皇，感慨出聲。
「科學變法至今已步入正軌。然，讓大宋步入工業時代，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大哥想給剛剛起步的科學上一個枷鎖，這是兒臣所不能接受的。」
「理念之爭，兒臣本以為讓大哥看到蒸汽機，看到火器之利，大哥會改變看法。」
「然而，」說著，趙爍搖頭輕笑，道：「理念之爭，豈能容易？」
「所以，兒臣第一次起了爭一爭那個位子，不為私利，只為科學變法得以延續。」
「父皇啊，」趙爍長嘆一聲，看著趙諶，道：「那日，父皇見監國實權交於兒臣，更是將大哥派出長安，兒臣真的很高興。」
「可隨著權力的深入，權謀政治入眼後，兒臣這才漸漸看明白，父皇從始至終，都不曾將一個目光，放在兒臣身上。」
聽著這話，再看著趙爍此刻輕鬆坦然說出這一番話，趙諶目光複雜，心中不是滋味。
「父母之子愛子，則為之計深遠啊————」趙爍臉上掛著笑，嘆息道。
聽到這話，趙諶深吸一口氣，讓自己胸中的憋悶感好受些，但依舊沒有說話。
「大哥死後，我也會離開，」趙爍沒有在剛才的話題上繼續，而是繼續開始說自己的打算：「父皇春秋鼎盛，而三弟和四弟二人，一人志在軍中，一人志在經商。」
「所以，父皇就必須培養新的皇帝。」
「其他弟弟們雖然都已成年，但只要他們頭上有我跟大哥壓著，他們就不曾有這個想法，」說著，趙爍一頓，道：「兒臣不孝了，要讓父皇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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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對兒臣來說，已經足，咳，咳咳咳————」說著，趙爍突然劇烈咳嗽起來。
龍椅上的趙諶見此，想要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沒能開口。
「已經足夠了，」趙爍捋順呼吸後，直起腰繼續道：「新皇日後理念如何，兒臣管不著了，但在他成長起來的時間裡。」
「兒臣鋪下的變法之路，自會成長。」
「不過，兒臣臨走之前，還是想請父皇，千萬不要給科學變法上枷鎖。」
「父皇是萬古不出的聖君，以史為鑑，自當可以看出，變法之路，艱難如斯。」
「凡守舊之君，無不變法失敗。」
「然兒臣之道，已然證明會讓父皇皇圖霸業更上一層，萬不可棄！」
「今日兒臣入玄武門，存心冒犯，還望父皇莫怪，」說著，趙爍也是淚眼婆娑，聲音哽咽，道：「誰家都有個不聽話的孩子。」
「這一次，就讓兒臣也當個不聽話的吧。」話畢，趙爍再次下跪，叩首，而後起身，道：「臣，趙爍，等著陛下聖裁！」
話畢，趙爍躬身一禮後，轉身出了大殿，轉眼便沒入了風雪之中。
臣？！聽到趙爍竟然用「臣」，而不是「兒臣」，趙諶身體轟然一震！
他知道，這個兒子，是要跟自己劃清界限了。
這一刻，趙諶是真的感到痛了。
之前，他還想著，告訴趙爍他大哥的觀念已經轉變，皇位不爭他的變法之路也會順利。
他還想告訴他，自己不會允許科學變法被那些酸儒所謂的聖賢道給玷污了。
可這個時候卻不知道該不該說了。
今日這一切，簡直就是一場活脫脫的悲劇，還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
「難道，帝王老了，真的會昏庸？朕也身在局中不自知？」趙諶心頭第一次自我懷疑。
可他又不能長生不死！
他有萬世書，但這具身體老去，九十二歲的時候，他也會壽終正寢。
他為偌大的帝國，乃至日後偌大的星球級疆域考慮，培養摘選接班人，也錯了嗎？
能得家天下者，誰願意把天下分出去？玩什麼，天下是天下人那一套？
趙諶覺得要是真玩這一套，那才是蠢。
這一套，就算到二十一世紀也一樣吧？
開個股份制公司，公司的所有權屬於全體股東，而經營權則委託給專業的管理層。
理想狀態下，董事會和管理層，所有人都應該為全體股東的利益最大化而努力，包括提升公司價值、盈利能力和長期可持續發展。
大股東都恨不得把公司當私產，誰能說那些當董事長的愚蠢，封建入腦？
何況是自己這偌大的天下私產？
「不，朕沒錯。」短暫的自我懷疑之後，趙諶很快便堅定了下來。
自己會死，自己死後，必須要有一個絕對合格，絕對優秀的繼承人接班！
目送風雪中，那道身影消失不見，趙諶緩緩閉上了雙眼，而後勾動萬世書。
「嘩嘩嘩。」
腦海中，萬世書翻飛。
之後，第十頁最上方，五個熟悉大字，緩緩浮現而出。
【第十世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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