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莫非,這世上,真的有神?!


  第147章 莫非,這世上,真的有神?!

  st🌽o55.co🍭m讓您不錯過任何精彩章節

  紹武四十六年,冬,長安。

  大皇子趙燾從山東回長安時,遭到刺殺身亡。

  消息傳回長安,霎時間朝野震動。

  明德學宮,乃至朝中凡是隸屬於大皇子一黨的士大夫階層,悲傷之餘外更多的便是對二皇子趙爍的憤慨。

  現如今正大宋誰人不知,二皇子最大的競爭對手就是大皇子。

  立嫡立長,遵循禮制,大皇子才是最佳的太子人選,如今大皇子身死,那誰獲利最大?

  毫無疑問,不是旁人,就是二皇子!

  此時,明德學宮。

  正堂內,此刻聚集了上百名官員學者。所有人穿著素服,頭上繫著白布。

  明德學宮大儒周墩,第一個站起來,老淚縱橫。

  「諸君!天塌了!」

  「我等擎天之柱,折了!」一名年輕士子猛地站起,揮臂高呼,聲音悲愴。

  他是趙燾在學宮的堅定追隨者之一。

  曾無數次撞憬著在儲君摩下,實現儒家治世的理想。

  「是二殿下!定然是二殿下所為!」另一人拍案而起,胸膛劇烈起伏,怒聲道:「除了他,還有誰人能動用軍器監的新式武器?還有誰人能從殿下之死中獲益?」

  「其心歹毒,昭然若揭!」

  「弒兄!此為禽獸之行,天地不容!」

  一個更為激烈的聲音響起,帶著哭腔,道:「殿下仁厚賢德,一心為國,竟遭此毒手!我輩讀聖賢書,所為何事?」

  「豈能坐視弒兄之徒,僭居大位?!」

  這一刻,群情瞬間被點燃。

  多年來積壓的對格物院蠻橫和科學變法侵蝕道統的不滿,以及對趙爍權勢日隆的恐懼,在此刻,算是徹底爆發了出來!

  「復仇!」

  「必須為殿下復仇!」

  「清君側,誅國賊!!!」

  「絕不可讓趙爍此獠得逞!否則,國將不國,禮崩樂壞!!!」

  □號聲在學宮內此起彼伏。

  很多人幾乎要立刻衝出學宮,去格物院、去皇宮前請命聲討。

  「肅靜!」

  這時,一聲蒼老而沉痛的低喝,壓下了喧囂。

  發言者是學宮副講,大儒沈卿,趙燾離京之後,他便實際主持學宮日常。

  此刻,沈卿鬚髮微顫,面色灰敗,但眼神依舊保持著清明與理智之色。

  「哭嚎、怒罵,於事何補?」沈卿目光掃過一張張激動的面孔,道:「殿下之殤,乃國之巨痛,亦是我明德學宮之劫。」

  「然,行事豈能如市井匹夫,只憑一時血勇?」

  說著,沈卿語氣微微一頓,強忍悲意,繼續開口,道:「二殿下勢大,格物院、軍方、乃至陛下,至今態度未明!」

  「我等若貿然行動,非但不能為殿下討回公道,反而可能授人以柄,將殿下身後清名,與我等自身,皆置於萬劫不復之地!」

  「那難道就眼睜睜看著嗎?」有學子不甘地喊道。

  「自然不是!」沈墨卿眼神一厲,道:「吾等要爭,但要爭在明處,爭在法理,爭在人心向背!」

  「即刻起,學宮全體士子,齋戒三日,為殿下服心喪!」

  「同時,以學宮名義,聯名上書陛下!」

  「首先,泣血陳情,懇請陛下徹查殿下遇刺真相,嚴懲兇手————

  「以告慰殿下在天之靈!」

  「其次,引經據典,申明立嫡立長之禮制!最後,號召天下士林,共同秉持公義,維護朝綱倫常!!!」

  沈卿的策略,是將學宮的憤怒引導向一場聲勢浩大的輿論攻勢和政治請願。

  他要利用士林清議的力量,向皇宮和整個帝國施加壓力。

  他要讓皇帝無法忽視這來自「道統」的呼聲,讓趙爍即便有心,也難登太子之位!

  「此外,」沈卿壓低了聲音,對身邊幾位核心弟子吩咐,道:「暗中聯絡朝中與我學宮理念相通的官員。」

  「尤其是督察院,禮部和戶部等諸位相公,務求同聲共氣,形成合力!」

  「好!!!」

  「如此,定能讓那趙爍知曉,殿下即便是身死,也輪不到他來坐那個位子!」

  大貓小貓三兩隻的一群支持趙燾的文人士大夫,大儒,開始行動了起來。

  甚至,他們根本不需要調查,單憑趙爍與趙燾的爭鬥,便已然判定趙爍是兇手!

  一群自詡守禮的文人士大夫,此刻卻蠻橫無理而不自知。

  當然,此刻同樣在行動的,還有議政會中,支持趙燾的一系高層與各部官員。

  他們這些人,才是真正的大皇子一系。

  相較於明德學宮的烏合之眾,督察院內,趙燾一系的核心成員們,在經歷短暫的震驚與悲痛之後,很快便冷靜了下來。

  而後陷入更為現實的算計之中!

  督察院左都御史王琛的值房內,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在座的有吏部侍郎孫望之,剛剛經歷過宮中請罪審問,驚魂未定的戶部尚書謝祿山。

  以及朝中擁有影響力的大皇子系元老。

  「消息確認了?」王琛說著,看向謝祿山。

  「千真萬確,」謝祿山重重點頭,臉上猶有餘悸:「殿下他————唉!」

  謝祿山說著,重重一拳捶在桌上,憤恨道:「刺客手段狠辣,裝備精良,非尋常勢力可為。其目標明確,就是直指殿下!」

  「但讓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殿下最信任的醫官,竟然也————唉!」

  「是趙爍。」孫望之語氣冰冷,斬釘截鐵,道:「無需證據,也必然是趙爍。」

  「只有他,有動機,有能力,也有這個膽量!格物院如今尾大不掉,軍器監幾成其私庫,陛下近年來對其又多有縱容!」

  這番話引起了在場之人的認同。

  趙爍這十五年來,憑藉鐵路和格物院積累的權勢,早已讓他們這些傳統文官感到了致命的威脅。

  趙燾的存在,是他們維繫權力,守護「道統」的最後屏障。

  如今屏障崩塌,寒意刺骨。

  「罷了,」王琛深吸一口氣,強行將個人情緒壓下,目光銳利地掃過眾人,道:「殿下已去,我等首要之務,是絕不能讓趙爍登上儲君之位!」

  「否則,不出十年,朝堂之上,將再無我等立錐之地!」

  「聖賢之道,亦將淪為格物之附庸!」

  「王公所言極是!」一位大皇子派系的元老接口,道:「然,如何阻止?」

  「陛下心意,深不可測。」

  「若陛下屬意趙爍,我等強行阻攔,恐招致滅頂之災。」

  這正是問題的關鍵。

  他們的憤怒與明德學宮不同,摻雜著對自身政治前途乃至身家性命的深切憂慮。

  「所以,我們不能僅僅反對趙爍。」孫望之沉聲開口,道:「我們必須推出新的,合情、合理、合法的太子人選!」

  「讓陛下有選擇,讓朝野有期待,也讓趙爍————沒那麼容易得逞!」

  值房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大腦都在飛速運轉。

  推選新的人選,意味著權力的重新布局,也意味著新的希望和新的風險。

  沉默片刻後,吏部侍郎孫望之,率先開口,道:「依《紹武新制》及古禮,儲君之立,首重嫡長。」

  「如今嫡長子已逝,按序當立————」

  「皇三子,趙炯!」說著,他環視眾人,分析,道:「三殿下年已三十有九,沉穩持重,雖不似大殿下般深得士林之心,但也從未如二殿下那般離經叛道。」

  「他曾在兵部觀政,後外放歷練,如今或掌一部或在外統軍,於國事並非陌生。」

  「最重要的是,長幼有序,此乃大義名分,任誰也無法輕易駁斥。」

  「擁立三殿下,名正言順,也可最大限度地團結朝中觀望力量,甚至可能爭取到部分對趙爍過於激進不滿的中間派。」

  這個提議得到了部分人的頷首。

  擁立年長的皇子,確實是風險較小、阻力也相對較小的選擇。

  然而,戶部侍郎周廷,此刻卻緩緩搖頭,道:「三殿下固然名正言順,但諸位莫要忘了,三殿下與二殿下之間,相差不過兩歲。」

  「趙爍經營多年,樹大根深,他會甘心屈居於一向並無顯赫功業,亦無強大班底的三殿下之下嗎?」

  「最重要的是,三殿下此人,素來沒有什麼大志,他只喜歡軍中征伐。

  「最重要的是,他與二殿下關係也不錯,軍中之人,也都是二殿下擁躉————」

  這話如同冷水潑下,讓支持趙炯的人心中一凜。

  周廷說得沒錯,趙炯的立場,他們不得不考慮。

  這位三殿下,或許並非合適之人!

  「那依周兄之見?」王琛看向周廷。

  周廷目光深邃,壓低了聲音,道:「或許————我們該考慮更根本的法統。」

  說著,周廷語氣一頓,看了眼眾人後,開口,語氣幽幽道:「大殿下,並非無後。」

  眾人皆是一怔!

  「等等!」謝祿山猛地抬頭,看向周廷,道:「周兄是說世子殿下?」

  趙燾有一嫡子,名趙永,生於紹武二十五年,今年剛滿二十一歲。

  因其年幼,一直並未過多參與政治,但在法理上,他是趙燾的嫡脈繼承人。

  「正是!」周廷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道:「立嫡立長,固然是祖訓。」

  「但父死子繼,同樣是天經地義!」

  「永世子乃大殿下血脈之延續,擁立他不僅是對大殿下最好的告慰,更是將大殿下,包括我等的期望,完美地繼承下來!」

  「此乃承桃」,名分之大,猶在立弟之上!」

  「而且,世子年輕,正需我等輔佐。若立世子為太孫,則趙爍便是以叔父之身,謀奪侄兒之位,在道義上更為不堪!」

  「且世子年輕,意味著未來的時間在我等這邊,我們有足夠的時間為他培植勢力,鞏固根基,慢慢剪除趙爍的羽翼!」

  這個提議,極具衝擊力。

  可謂是跳出了在成年皇子中選擇的框架,直接訴諸於更原始的宗法繼承制度。

  直接將鬥爭的性質從「兄弟爭位」部分扭轉為「叔侄相爭」,在倫理上更能占據主動0

  一時間,值房內陷入議論之中。

  「擁立世子,法統上確更占優,但世子太過年輕,毫無根基,如何能與如日中天的趙爍抗衡?這無異於將世子置於火爐之上!」

  「正因其年輕,才更需要我等!」

  「這正是我輩報效殿下知遇之恩,為帝國奠定萬世基業之時!」

  「三殿下,或者四殿下都已成年,有一定自保之力,且立長可快速穩定局勢————」

  「穩定?若立三殿下,趙爍及其黨羽豈會甘心?屆時內鬥更烈!」

  「而立世子,則可高舉道義大旗,凝聚所有對趙爍不滿之力,畢其功於一役!」

  支持趙炯與支持趙永的兩派意見相持不下。

  支持趙炯者認為更為穩妥現實,支持趙永者則認為更具道義優勢和長遠潛力。

  最終,一直沉默傾聽的王琛再次開口,「三殿下與永世子,皆為人選。」說著,他看著眾人,目光沉凝,道:「當前第一要務,是阻止趙爍。」

  「因此,我等不可內部分裂。明日朝會,或聯名上奏時,我等可同時提出立長與立孫之議,暫不明確傾向,以此試探陛下心意。」

  「也觀察朝野反應!」

  「同時,暗中派人接觸幾位殿下,觀其態度。另一邊,務必保護好永世子安全,並設法讓世子明白我等之苦心,爭取其配合。」

  「至於最終全力支持誰————」王琛眼中寒光一閃,道:「視情況而定。」

  「若陛下遵循長幼有序,則全力支持其他殿下。若陛下猶豫,甚至有意趙爍,則我等必須團結一致,死保永世子,不惜一切代價!」

  「此外,」王琛最後補充,道:「多多與宮人之人打探一二,最好能探知陛下對此事的真實態度!」

  「尤其是,陛下是否已知曉,或懷疑,兇手就是趙爍!」

  密議持續到深夜,眾人這才散去。

  然而,就在朝野所有人都在這股暗流中涌動之時,翌日一個消息從趙爍府中傳出。

  二殿下趙爍,於昨夜病逝!

  消息一出,所有人都呆住了。

  尤其是,鬧哄哄一片,準備阻擊二皇子趙爍登上皇位的趙燾一系官員,直接傻眼。

  他們千般算計,萬般小心的準備針對趙爍和他身後的派系之人。

  甚至準備好了魚死網破。

  可結果,趙爍竟然死了,這太突然了。

  而就在所有人都被這個消息震得說不出話來的時候,皇宮某處。

  八皇子趙焱與十皇子趙熾,卻是整個人都陷入了呆滯當中。

  一雙眸子裡,滿是不可思議之色。

  有震驚,有不解,有好奇,還有一絲恍然之色。

  震驚不解與好奇的是,他沒想到自己死後,竟然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紹武四十六年這一天!這一天,可以說是他人生的重大轉折點。

  他清楚的記得,上一世,這一天大哥趙燾遇刺身亡的消息傳回長安。

  之後包括他在內的所有人,全都懷疑是二哥乾的,可就在第二天,二哥也死了。

  再之後,皇城司審問此刻溫仁安,結果審問細節,確實不知道從何處流出。

  於是,天下人都知道了皇室兄弟相殘的醜聞。

  而後,群臣上書請求立國本,父皇心灰意冷之下,直接廢除了立嫡立長的禮制,也是從古至今,第一個立賢立長的皇帝。

  然後,他就幸運的被立為了太子!

  「原來,真的是大哥自導自演————而且,父皇心中真正的太子人選,一直是大哥————」

  「最重要的是,大哥的記憶,為何會進入我的腦海中?」趙焱心中自語,目光下意識的看向窗外的大雪,或者說是天穹。

  「莫非,這世上,真的有神?!」

  」

  」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