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隕石來了
第160章 隕石來了
紹武四十九年,春。
汴京,福寧殿內。冰鑒里堆砌著大量的冰,絲絲縷縷地寒氣無形中飄出。即便如此,炎熱和悶熱依舊充斥著整座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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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趙諶只著一件單薄的中衣,斜倚在軟榻上,眼皮半闔。
去歲九月,長安平安無事。
那顆懸了一整年的心,到底是在確認流星雨悄無聲息地掠過天際後,沉沉落回了實處。
數月來,如今朝野上下,已漸漸習慣了汴京作為新都的節奏,遷都之初的動盪已經撫平,百姓也徹底歸為平靜。
此時,中書令胡銓坐在下方,正沉聲向倚在軟榻上的趙諶稟報著各地情勢。
「陛下,去歲依太史局所奏,各地興修水利,廣置蒸汽抽水機,如今春旱初顯,其效已著。京畿路、河北路已開機提水,數十萬畝高崗田得以灌溉,民心稍安。」
趙諶微微頷首,目光落在殿外被熱浪扭曲的樹葉上,心中那根緊繃了一年多的弦,似乎也隨著去歲九月的平安無事,以及眼前這井井有條的政事匯報,稍稍鬆弛了幾分。
見趙諶如此,胡銓也不在意,抬手擦了擦額頭因為夢熱而凝出的細汗,繼續道:「格物院新制的農藥,已發往淮南、兩浙路,據報對遏制蚜蟲滋生頗有奇效。」
「另,嶺南道,嘗試引種的占城早熟稻,長勢喜人,若此季能成,或可推廣至更多溫熱之地,以應天時之變。」
「嗯,」趙諶應了一聲,端起旁邊微涼的茶盞,「農事乃國之根本,萬不可懈怠。各地常平倉存糧,需時時核查,確保————」
「踏踏踏————」正說著,趙諶的話語立刻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戛然而止。
繼而,只見劉環竟不顧禮儀,臉色煞白地疾沖入內,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惶道:「陛下,天象有變!!!」
愈發蒼老的劉環,一張臉因為驚恐而變得扭曲,而幾乎是他進入大殿的第一時間。
「轟!!!」
一聲沉悶到極致,仿佛源自地心深處的恐怖轟鳴,猛地從腳下傳來!
整個福寧殿為之劇烈一顫。
「吱!」大殿之上的樑柱,更是在此刻,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案几上的茶盞也是「哐當」跳起,而後跌落在地,摔得粉碎!
瞬間,殿內君臣三人,臉色驟變。
趙諶猛地站起,還不等他喝問,窗外,那原本只是異常炎熱的明亮天空,竟在瞬息之間,被一種詭異,迅速瀰漫的昏黃與暗紅色所吞噬,仿佛蒼穹被潑上了濃稠的血鏽!
「嗚,轟!!!」
尖銳的爆鳴與呼嘯,從四面八方傳來,由遠及近,密集得如同戰鼓擂響!
如此熟悉的一幕,趙諶眼皮不由的狂跳,來不及多想,一個箭步衝到窗前,映入眼帘的景象,幾乎讓他渾身血液瞬間凝固。
只見窗外,無數巨大的火球,拖著橫貫天際的濃煙尾跡,轟鳴著砸向大地。
視野所及,整個汴京城,乃至更遙遠的天地交界處,都被這密集的隕星火雨所覆蓋!
「原來,不是不來————」趙諶望著這末日般的景象,瞬間,遍地生寒。
當然,讓他心底發寒的,不是因為隕石雨依舊出現了,而是此刻他已經斷定。
真的有「造物主」一樣的存在,在針對他!
即便這次隕石雨依舊有所謂,看起來像是巧合,都能被科學解釋的成因,他也絕不會再相信,如此精密無比的巧合一次就夠了!
「嗡!!!」
一聲低沉的恐怖嗡鳴,瞬間響徹了整座宮殿。
趙諶眼前,瞬間被一片火海淹沒。
意識深處,趙諶腦海中,書頁翻動之餘,「嘩嘩嘩」聲響起。
繼而書頁,第十二頁上方,幾個大字出現。
【第十二世結束。】
趙諶懶得去看第十二世的總結,心隨意動個,直接去翻看後世點評。
「經研究,紹武四十九年的災難,根本原因在於一次千年一遇的超級太陽活動。
我們的恆星模型顯示,當時太陽爆發了持續數月的高強度日冕物質拋射。
其攜帶的巨量帶電粒子猛烈衝擊地球磁層,不僅引發了全球範圍的極光與磁暴,更關鍵的是,其持續的能量注入導致地球熱層劇烈受熱膨脹,厚度增加逾百公里。
這片臨時形成的稠密高層大氣,如同一張無形巨網,顯著增大了對途經近地天體的阻力,最終使一批原本安全的流星體群速度銳減,被地球引力成功捕獲。」
—《太陽活動與文明興衰》
「通過對南極冰芯元素濃度的分析,我們確認,在紹武四十八至四十九年間,宇宙射線強度存在異常低谷。
這是太陽活動處於極盛期,太陽風強勢阻擋宇宙射線的直接證據。
彼時,持續而強大的太陽風壓,不僅改變了近地空間環境,其附帶的加熱效應使熱層大氣密度在特定高度區間內飆升數個量級。
此次隕石雨砸落大宋,本質是高層大氣在極端空間天氣條件下,物理性質發生劇變,從而意外完成對小型天體的集體捕獲。」
—《科學聯合實驗室》
「從軌道力學角度審視,那場隕石雨的母體流星群軌道參數表明,它們通常屬於掠地型」天體。
在正常情況下,它們會以極高的速度,擦過大氣頂層後揚長而去。
然而,紹武末年的超級太陽風暴,通過熱層膨脹,將大氣的有效作用高度提升了數十公里。
這使得流星體在預定的近地點」遭遇了遠超預期的濃密大氣,空氣動力制動效果呈指數級增強,最終導致其軌道能量被迅速耗散,從飛掠」悲劇性地轉變為「撞擊」。」
——《天體軌道動力學報》
「我們的氣候模型,與天體力學耦合模擬顯示,紹武年間經歷的全球性異常暖期,與太陽活動峰值高度吻合。
這不僅影響了地表氣候,其更深層次的影響,在於高層大氣的熱狀態。持續受熱膨脹的大氣,其密度剖面發生了根本性改變。」
—《全球變化研究叢書》
「將紹武隕石雨簡單歸因於運氣不好」是科學上的懶惰。
所有數據都指向一個明確的因果鏈。
異常的太陽最大期!強烈而持久的太陽輻射與粒子流!地球熱層溫度與密度急劇升高!
近地空間阻尼環境改變!
特定流星群軌道衰減並被捕獲。
趙諶皇帝和他的科學家們,缺乏對日地空間物理的整體認知,最終帶來滅頂之災————」
—《科學盲區與文明存亡》
「關於紹武隕石雨的成因,太陽風暴捕獲說」是目前最受認可的科學假說。
然而,一個尚未解決的謎團是,為何太陽活動在同年稍早時分,也曾達到高峰,卻未曾引發同等規模的撞擊?
我們推測,這可能涉及一個更精巧的共振」機制,這個機制,不僅需要太陽風暴製造出捕獲網」,更需要目標流星群在特定的時間、以特定的幾何角度撞入」這張網中。
紹武四十九年春的悲劇,正是這種罕見時空耦合」的必然結果。
也是宇宙間各種力量在那一刻達成,對人類而言,極為不幸的完美巧合————」
—《天文災害學研究基金會》
看著,看著,一條條後世,史學界和科學界,對第二次隕石雨成因的點評,趙諶卻是再也沒有了看下去的心思了。
不出所料的,與之前那次隕石雨,是因為內陸挖礦地震誘因,海底地震,甲烷釋放導致。
這一次,與甲烷導致的「熱膨脹」,幾乎是換湯不換藥的說辭。
說什麼,是所謂的因為太陽風強度,和紫外線輻射大幅增強。
持續「烘烤」地球高層大氣。
太陽的能量輸入,導致地球大氣層受熱膨脹,密度邊界向上抬升數十公里。
然後,又捕獲了一群路過的隕石雨?
這種幾乎是一模一樣的災難設計,無一不是在告訴自己,太過於巧合了!
想及此處,趙諶面色難看無比。
他不知道敵人是誰,是人格化的存在,還是某種運行公式?
而這種層面的針對,又該怎麼應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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