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變異開始，再開一世！
第168章 變異開始，再開一世！
這一刻，對於地底世界的眾多百姓來說，轟鳴並非來自頭頂，而是來自四面八方！
最初是一陣沉悶，且極低頻的震動。
之後，岩壁之上，細微的粉塵落下，懸掛的煤氣燈盞開始以肉眼難以察覺的幅度高頻震顫，燈罩內的火焰被拉長、扭曲。
第七區。
此前曾因騷亂而被血腥鎮壓的廣場邊緣，青年書生正扶著王嬸，隨著人流緩慢走向分配到的龕洞。
「轟！」震動傳來的瞬間，書生的腳步猛地一頓，扶著王嬸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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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龍翻身了？！」王嬸渾濁的眼中瞬間布滿驚恐，乾瘦的手死死抓住書生的胳膊。
「不是地龍————」書生仰起頭，望著穹頂上不斷落下的細微塵霾，臉色蒼白，但他竭力保持著鎮定，道：「是上面！」
「此前朝廷說的，天火落下來了！」
青年書生的聲音並不高，卻在死寂的通道里傳開。
周圍原本就神經緊繃的人們，動作齊齊一滯。
緊接著，那低沉的震動陡然加劇！
變成了清晰，連綿不絕的悶雷之聲，從頭頂的岩層深處碾壓下來！
「轟！」
巨響傳來，整個地下城開始顫抖。
「嘩！」配給點堆疊的空木箱，嘩啦一聲倒了一地，遠處傳來孩童被嚇壞的尖銳哭聲，旋即又被大人死死捂住。
「娘！我怕！」角落裡，帶著一大一小兩個幼童的婦人猛地將孩子們摟進懷裡，蹲下身，蜷縮在通道的角落。
大的那個把臉埋在娘親的懷中，瑟瑟發抖，小的那個則睜著茫然又恐懼的大眼睛，望著那仿佛隨時會坍塌的岩石穹頂。
「轟隆！」
「轟！！！」
緊跟著，接連的巨響接踵而至，毫無規律，時而遙遠，時而近得讓人心臟驟停。
煙塵開始在地底空間瀰漫。
空氣也在這一刻開始變得渾濁，充斥著一股濃烈，混合著泥土腥味和石灰粉末氣息。
「嘎吱————」通風管道，也在此刻，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
昏暗的燈光在震顫中明滅不定。
地下城之中，百姓的哭泣聲，驚恐的嚎叫聲此起彼伏，不過在將士的維持秩序下，倒是沒有出現踩塌，奔走亂跑之事發生。
此刻，汴京地底行宮之中。
趙諶等帝國君臣，匯聚在地底空曠的廣場之上，靜靜等待轟鳴之聲結束。
胡銓、岳飛等人肅立一旁，同樣沉默。
他們能做的，都已經做了。剩下的，便是承受，以及等待。
隕石撞擊大宋整整持續了一天一夜。
對於大宋境內，地底眾人而言，這卻是生命中最漫長煎熬的一天一夜。
無法入睡，無法思考，只能在無盡的巨響和震動中，緊緊抓住身邊所能抓住的一切。
祈求這場噩夢儘快過去！
撞擊的轟鳴之聲從連綿不絕到逐漸減弱，最終化作遠方幾聲相對輕微的餘響，而後徹底歸於死寂時，所有人都沒有立刻反應過來。
這一刻天地間陷入一片寂靜。
過了許久，才有人小心翼翼地鬆開捂著耳朵的手，試探著抬起頭。
燈光不再搖曳，粉塵不再落下，通風管的嗚咽聲也恢復了平穩。
結束了？
真的結束了！
當一切歸於平靜之後，驚魂未定的百姓，卻是沒有任何的歡呼，有的只是沉默。
起初，他們擔心的是被朝廷欺騙，此刻則是擔心天災還會再來，以及日後該如何生存。
一時間，每個人心頭，都好似壓上一塊巨石，壓得喘不過氣來！
七日之後。
一隊由格物院博士、太史局官員以及全副武裝的「龍驥」火器騎兵組成的混合偵察隊，通過開鑿的出口，返回地面。
此刻，外界的一切早已大變了模樣。
光線並非昔日熟悉的明媚陽光，而是一種詭異昏暗的暗淡光色。
仿佛透過一層滿是污濁毛玻璃照射下來。
天穹此刻，也不再是藍色。
濃厚的灰黃與暗紅交織的塵霾，如同一口倒扣的鍋蓋，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空氣吸入肺中，帶著一股濃烈的硫磺，和某種難以形容的焦糊氣味，刺鼻而嗆人。
目光所及，已非舊日山河。
汴京古城，連同其周邊曾經繁華的城鎮、村莊、農田，盡數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無垠灰燼覆蓋的荒原。大地在這一刻，更是滿目瘡痍！
遠處，原本起伏的山巒變得支離破碎。
一片山頭被直接削平，露出岩層斷面，冒著絲絲熱氣的巨大環形隕坑隨處可見。
河流斷流，湖泊乾涸。
此前貫穿帝國的鐵路幹線，只剩下扭曲的鋼鐵殘骸，半埋在灰燼與瓦礫之中。
沒有綠色，沒有水流聲，沒有鳥鳴獸吼。
死寂。
絕對的死寂。
連風的聲音都顯得虛弱而空洞，捲起的只有冰冷的灰燼。
偵察將士，護送著格物院的眾多博士，沉默地行走在這片天災之後的末日廢土上。
腳下是鬆軟沒過腳踝的灰燼。每走一步，都仿佛踏在文明的屍骸之上。
一名年輕的格物院博士蹲下身，抓起一把黑色的泥土，在指間捻開，裡面混雜著熔融後又凝固的玻璃狀顆粒和不知名的金屬碎屑。
他抬起頭，望向那永恆黃昏般的天空，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空白。
這便是隕石雨之後的世界。
一個被徹底「格式化」後的，蒼白、灰暗、失去了所有生機與色彩的地表。
與此同時。在距離汴京千里之外，不為人知的，長安以西，秦嶺山脈深處。
由於群山阻擋，以及其本身，並非隕石重點覆蓋區，這片區域雖也遭受了波及，但並未被完全夷為平地。
一些深邃的峽谷、隱蔽的洞穴，以及部分高海拔的山地，僥倖殘存了下來。
一條原本清澈的山澗，如今水量減半，溪水渾濁，散發著異味。
岸邊堆積著從上游衝下來的樹木殘骸和灰燼。
「啪啪啪！」
一隻通體灰褐色的山雀，跌跌撞撞地飛落在溪邊一塊被燻黑的岩石上。
它的羽毛凌亂，眼神黯淡，顯得虛弱不堪。它低下頭，試圖從岩石縫隙間尋找可能存在的草籽或昆蟲，但一無所獲。
饑渴驅使下，它試探著啄飲那渾濁的溪水。
溪水中，幾條原本常見，寸許長的銀色小魚在緩慢遊動。
它們的鱗片，在昏暗的光線下，隱約呈現出一種不同於以往，更為暗淡的，近乎金屬般的灰白色光澤。
只見其中一條魚的側線上，甚至覆蓋了一層薄薄，類似礦物質的粗糙結晶。
「撲稜稜！」
山雀撲飛而下，飲了幾口水，然而水源非但沒有緩解它的饑渴，反而使它更加焦躁。
它用喙梳理了一下翅膀上的羽毛，幾根脫落的絨羽飄下，落在岩石上。
仔細看去，那些絨羽的根部，還帶著一絲不正常的，微不可查的硬質光澤。
山雀似乎感覺到了某種不適，它用力甩了甩頭，用爪子撓了撓胸脯。
然而，爪子划過胸脯，竟帶起了一絲極其微弱，幾乎難以聽到的「沙沙」聲。
它最終沒能找到食物，只是虛弱地發出一聲低鳴，振翅欲飛，但飛行的姿態顯得異常沉重，仿佛羽毛的重量增加了。
只見麻雀勉強飛起數尺高后便又落下，最終消失在溪邊一片狼藉的灌木叢陰影里。
在那片陰影下，幾株僥倖未死的蕨類植物，葉片邊緣也開始呈現出不自然的捲曲和硬化，顏色趨向於暗沉的鐵鏽色。
此刻，一些微小而緩慢的異變，正悄然從某些脆弱而微小的動植物上出現。
天地間，一片殘破。
汴京地底行宮深處，趙諶沉默許久之後，悄然勾動萬世書，開啟了第十三世。
直覺告訴他，地面雖然被毀了，可大宋根基依舊還在，還有海外無數國家，礦脈等著大宋挖掘，大宋想要重回巔峰並不難。
既然天災是「人為」，那對方的手段恐怕還沒有結束。
因此，他需要再開一世！
看看此次天災之後的世界，發生了什麼，還會有什麼殺招等著自己的大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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