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隕星如雨，遮天蔽日，萬物寂滅
第167章 隕星如雨，遮天蔽日，萬物寂滅
核心指揮所內。
粗糙的岩壁上，煤氣燈照出的人影被拉的老長，隨著燈火搖曳而輕微晃動。
此時，胡銓與岳飛對坐於一張簡陋的木桌前，桌上鋪著一張汴京地下城輿圖。
但此刻，輿圖之上，卻是用硃筆勾勒出一道道紅線與細小而工整的批註。
「胡所言，某認同，」岳飛微吸了一口氣後，開口道：「如今百姓困於這方寸之地，心中惶恐，神經緊繃。」
「稍有風吹草動，便是連鎖反應。」
「若遇不安分之輩，稍有煽動，便會造成不可估量的麻煩與危機！」
「且，近日來其實軍中亦有心浮氣躁者，皆以重典懾服。非常之事，當行非常之法。」
「對百姓，光靠宣講信任與等待已無意義，需以雷霆手段，顯菩薩心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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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岳飛語氣他頓了頓，繼續道：「吾意，當立《地下城管制特別律》，核心只有八個字：亂法者，立誅無赦！」
「不愧是岳帥，」胡銓聽到岳飛的話之後，眼前一亮，拱了拱手，道：「原來岳帥心中早有此打算，胡某佩服！」
「岳某隻是一個想法而已，」聽到這話，岳飛則是連連擺手，道：「岳某隻是樞密使，此等事關律法，還是要胡相與三省來提議才是。」
聽到岳飛如此說，胡銓倒是不在意。
岳飛代表的是軍方，很多政事，他都不會參與其中，這是從宗澤開始就留下的，不成文的傳統，只有事關戰事樞密院才會直接參與。
這裡頭就牽扯到了軍、政大權。
而議政會又是帝國最高的權力存在，內部必然要有制衡。
以防止利益被一小撮人占據。
見岳飛推辭，胡銓略一沉吟，道：「不如，就請鵬舉幫我斧正？」
聽到胡銓如此說，岳飛略一沉吟後，還是點頭答應了下來。
他自然明白此事，胡銓既然邀請自己，那就說明接下來的新律法必然要軍方配合。
若是再推辭，那就不應該了。
「多謝鵬舉了————」胡銓笑著拱手，岳飛則是笑著擺手。
很快，二人便開始商議，制定起這份亂世新律。
低下世界，不知天日。
不過如今的大宋早已有了鐘錶計時，轉眼間，便是數日時間過去。
期間，胡銓更是邀請了議政會其他高層，還有刑部等人，共同完善亂世新律。
一個月後。
議政會高層，集體來到了趙諶所居住的地底行宮。
與其說是行宮，倒不如說是一個稍大些，通風更好的洞窟。
此刻，趙諶坐在案前，身後懸掛著巨大的大宋疆域圖。
輿圖上，以三大幹線為核心向四面八方，蜿蜒縱橫，向帝國境內遍布而去。
此時，趙諶正閱覽著胡銓等人呈上來的《亂世新律》。
「一，凡散布謠言，動搖人心者，查實即斬。二，凡衝擊糧倉、水源、武庫及重要工坊者，為首及骨幹，格殺勿論，親屬連坐，逐出核心區。」
「三，凡搶奪、盜竊生存物資者，視情節輕重，斷手或處決。」
「四，所有區域，實行軍事管制，取消自由流動，以坊、里為單位，實行連坐保甲，一人犯禁，全坊減配————」
這份律法草案，充滿了血腥味。
每一條都踩在個體權利的屍體上，旨在用極致的恐懼，壓制可能爆發的更大混亂。
許久之後，趙諶放下手上的札子，目光落在胡銓等人身上。
半晌後，趙諶在眾人的注視下，緩聲開口：「可。」
趙諶沒有詢問細節，此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亂世用重典的必要性。
而且，直覺告訴他，既然依舊確定，針對大宋的這些天災都是「人為」。
那未知存在，既然出手，就不會輕易讓大宋這麼躲過去，肯定還有後招等著。
因此，他早已經做好了，大宋長期進入亂世狀態的準備。
他需要的是一個能熬過浩劫的文明火種，至於過程是否染血，已不在他考慮之中。
「即日頒布吧。岳帥，由你樞密院行文，通告全城。胡相，政事堂負責宣講，務必使婦孺皆知。」趙諶的聲音平靜。
「臣，遵旨！」胡銓與岳飛等人齊聲應道。
緊跟著由議政會高層親自編撰，參考大宋律例，配合刑部撰寫的「地下城管制特別律」以最快速度，通告整個地下世界。
起初，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後，壓抑的譁然之聲，在每一個龕洞涌動。
之後，在律法頒布的第三日，此前曾在汴京地下城第七區騷亂中煽風點火，並且試圖在另一區域再次鼓動衝擊配給點的幾名潑皮閒漢，被當做典型，從大牢中拖出。
沒有冗長的審判，就在第七區最大的洞窟廣場上，當著數千民眾的面，以正典刑！
「行刑！」隨著行刑官的一聲令下，隨後，鬼頭刀揮下。
噴濺的鮮血在昏暗的煤氣燈光下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染紅了粗糙的岩石地面。
幾顆頭顱被高懸在廣場入口處，以做效尤。
一時間，整個地下城，瞬間失聲。
所有的抱怨、猜疑、躁動，在這一刻，被最原始的恐懼硬生生壓回了心底。
所有人看著那高懸的頭顱，再看著那些個手持火統，歷經沙場血戰的將士，終於從長久的盛世安穩之中，反應過來。
朝廷始終是朝廷，法度不可褻瀆！
此前他們生活在紹武盛世之下，朝廷更是廣開言路，讓他們忽略了朝廷的威嚴。此刻被這血淋淋的現實一激，頓時清醒過來。
人群中其他潑皮見此，頓時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後跟直竄天靈蓋。
所有的心思，全部偃旗息鼓！
天災降臨有地底城阻擋，可地底的法，會先一步碾碎任何敢於挑戰秩序的人！
緊跟著一種令人室息的平靜，降臨了。
一次重典震懾，毫無疑問是立竿見影的，街道上行人低頭快步，交談聲壓到最低，鄰裡間即便有摩擦，也絕不敢大聲爭吵。
配給隊伍更加井然有序。
所有人因為入地下城而躁動的心，也終於安撫下來，開始安心做好長期生存的準備。
地下無歲月。轉眼，時間終於來到了紹武四十九年，開春！
地上，觀測站。
這是帝國在撤離時，於汴京遠郊山區秘密保留的少數幾個地面站點之一，通過深入地底的電報線與核心指揮所相連。
站點成員由格物院和太史局官員組成。
他們在此，日復一日的密切觀測地面上的所有動靜。
觀測站內。
格物院同知，也是副院使楊威。
此刻正透過加固的琉璃窗，望著異常寂靜和清晰的夜空。
只見天穹之上，星漢燦爛，銀河倒瀉。
「副院使，今夜一切正常。」這時，掌文書、檔案、人事考核、經費預算、物資調度等日常行政事務的院丞上前說道。
聞言，楊威微微點頭，道：「繼續觀測，窺天鏡發現隕星，即刻上報。
聽到這幾乎每日重複的話，院丞點點頭，躬身行禮後，就要離開。
可就在此刻，異變頓生！
突然間，只見夜色蒼穹，天際盡頭，毫無徵兆地泛起了一層詭異的赤紅色。
如同浸染了鮮血的薄紗，迅速蔓延，轉眼便從天穹之上，大面積鋪開。
「來了！」看到這一幕，楊威瞳孔驟然緊縮，而後對著身旁待命的報務員低吼，道：「發報！一級預警！天火已現！」
隨著楊威話音落下的瞬間，無數道刺目的亮白色光點，拖著長長的、熾熱的尾焰，刺破血色蒼穹，向著大地轟然砸下！
「轟！！！」
第一顆隕石撞擊在遠方的地平線上，巨大的火球騰空而起，即便相隔數百里之遠，也能感受到腳下大地的輕微震顫。
緊接著，是第二顆，第三顆————密集的爆炸聲，連綿不絕，最終匯成一片！
夜空在此刻，亮如白晝。
巨大的隕石撞擊地面，瞬間汽化岩石土壤，形成一個個巨大的環形坑，衝擊波呈環形擴散，將所過之處的一切，森林、村莊、山丘，盡數夷為平地，碾為齏粉！
較小的隕石則如同熾熱的炮彈，密集地砸落，點燃了一切可以燃燒的東西。
「轟隆！！！」
廣袤的森林，瞬間化為一片沖天的火海，河流被瞬間蒸發乾涸，露出龜裂的河床。
空氣中更是在此刻，瀰漫著硫磺，臭氧和物體燒焦的混合惡臭。
「記錄，發報，記錄！」楊威幾乎是嘶吼著，臉被窗外映來的火光烤得發燙。
報務員的手指在電報機上瘋狂跳動，將一條條簡短的、帶著絕望氣息的信息發送出去。
當然，這一刻不光是汴京城外的觀測站，看到隕星之後發報，其他地域的觀測站同樣在第一時間發報，而後匯聚到汴京地底。
「河北道，隕星覆蓋！」
「京東路，已化作一片火海，我等請求撤離！」
「京畿路，滿目瘡痍，已無法識別————」
「永興軍路————」
「河西————沙州陷落————」
「吐蕃都護府————高原雪融，洪水————」
「漠北————草原焚毀————」
幾乎是一場無差別，覆蓋整個華夏大地的隕石雨轟然砸落！
地面上，飛禽走獸迎來了真正的末日。
受驚的鳥群剛飛起，便被高溫氣浪烤焦，如雨點般墜落。許多奔逃的走獸在衝擊波中被撕碎，在火海中化為焦炭。
曾經生機勃勃的大地，在極短的時間內，化為一片熔岩與焦土。
濃煙與塵埃，瞬間籠罩整個東亞！
也是在這一刻，帝國的東西、南北、西北三大鐵路幹線，也瞬間被摧毀。
沉重的鋼軌被巨大的衝擊力扭成了麻花狀，或被拋飛到數里之外。
堅固的石質橋墩，連同上面的鋼架橋樑一起，瞬間粉碎坍塌，穿行於山腹的隧道，在劇烈的震動中成片成片地垮塌。
這一刻，某日正式降臨！
」
「，